為了獵殺這隻陰魂不散、凶殘十足的怪物,王老五可謂是煞費苦心,利用他以往豐富的狩獵經驗先後設下了數道機關用於獵殺對方。
在他的“連環計”中,最為重要和關鍵的便是第一步,先發製人,只有射瞎怪物的一隻眼睛,令怪物失去正常的觀察能力,才好讓他之後的計劃得以實現。
然而讓王老五大為吃驚的是,怪物的凶殘和力量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就連無往而不利的捕獵殺器血鉤網,也在在對方的撕咬下都變得岌岌可危,看著獵網逐漸被撕裂而來,王老五臉色發沉,冷靜的心情也開始變得不安了起來。
現在的希望就只有寄托於他設下的第三道機關上面,當吳興園手中燃燒著的火柴點燃了露在壺嘴外被烈酒浸濕了的破布上時,王老五迫不及待的大喊道:“妹子,就是現在!”
一聲令下,吳興園毫不猶豫的將燃燒著的舊水壺朝怪物的身上扔了下去。半空中,舊水壺中裝滿著的烈酒灑落而出,瞬間被腥紅的火苗點燃,化為一股如同飛瀑一般的烈焰飛泄而下,盡數灑落在了怪物的背部。
來不及躲避的怪物整個身體都被烈焰包裹而住,也就幾個眨眼的時間,在烈焰的炙烤下,怪物的身體好似一顆巨大的火球一般劇烈燃燒著,伴隨著陣陣的嘶吼聲,怪物被燒得拚命扭動軀乾,來回極速的在石壁上爬動著。
一會兒的工夫,空氣中傳來了陣陣燒焦的臭味,熏得吳興園皺眉捂鼻,但是卻難掩目光中的激動之色。
“五哥,你的法子還真管用,連環三計,一環套一環,這一回保準叫那隻怪物化為灰燼。”看著渾身是火,在痛苦掙扎中的怪物,吳興園開心的說道。
“妹子,現在雖然是我們佔了上風,但是千萬不能麻痹大意,古老爹說過,只要是野獸,都會做困獸之鬥,有道是狗急了都會咬人,更不用說這麽凶殘的一隻怪物了。”王老五不敢掉以輕心,即便是在說話的時候,目光也沒有離開過目標,不僅如此,他還把獵刀緊握在手裡,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可是五哥,你看那隻怪物都被燒得體無完膚了,至於這麽小心嗎......”吳興園的話還未說完,突然間石台下的那隻怪猛的從石壁上跳躍而起,用它那充滿著烈焰的利爪朝石台上的二人抓去。
“妹子,小心!”王老五急喊一聲,一把抓住吳興園的手臂,直接拉到了自己的身後,接著他把獵刀舉過頭頂,對準飛撲而來的怪物重重砍下,一刀砍在了那隻燃燒著的利爪上。
“鏜......”力量的衝撞下,王老五就感到自己的虎口都要被撕裂而開一樣,兩條膀臂就像觸了電似的麻痛無比,力量懸殊之下,獵刀直接脫手而飛,插進了身後的石壁中。
“蹭蹭蹭”王老五也被震得倒退而走,重重撞在了身後的石壁上,好在身後就是鍾乳石壁,否則他非收勁不住,從石台上直接摔落下去不可。
盡管避免了摔下去的危險,但王老五也被撞得眼冒金星,從後背傳來的劇痛,疼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虧得王老五舍生忘死的一刀抵擋住了怪物的突襲,使得對方攻擊的力量為之一頓,並沒有直接跳躍到石台上面,除了兩隻利爪緊緊抓住石台的邊緣,整個身體都懸空在了外面。
此刻的吳興園被眼前發生的一幕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特別是近距離接觸下,渾身是火的怪物猶顯猙獰,那尖尖的利爪,醜陋焦黑的腦袋,
暴怒的神色以及只剩下一隻散發著吃人般目光的眼瞳...... “妹......妹子,快,快逃,再不逃就,就來不及了!”看著幾乎被嚇呆的吳興園,王老五焦急的喊道,由於背部的疼痛令他出現了短暫的麻痹,以至於行動受到了極大的束縛,就連發出的叫喊聲都能讓他痛苦不已。
“不......我,我不走,我要保護你!”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了一股勇氣,吳興園喊出的話聲中盡管帶著一絲顫抖,但是也遮掩不住她下定了的決心。
將手裡緊握的刺刀橫在胸前,吳興園一邊提防著試圖攀爬上來的怪物,一邊彎下身子,想把半躺著的王老五攙扶起來。
“妹子,你別管我,你快......”
“走”字還沒有喊出來,就見那隻懸空在外的怪物在一聲駭人的怒吼聲中,前爪用力的一蹬石台,身體竟然騰空而起,再次朝石台上飛撲了過來。
“不要!”吳興園嚇得大驚失色,大喊一聲之後本能性的想要閃躲而開,然而當她想到自己的身後就是無法動彈的王老五時,吳興園把銀牙一咬,眼中決絕之色閃過,就見她雙腿往後一蹬,竟然奮不顧身的朝跳躍而起的怪物奔跑而去,一頭撞在了迎面而來的怪物懷中。
吳興園的力量並不大,但是此時的怪物身體正好懸在了半空中,力量幾乎還沒有發揮出來,她這一衝,正好起到了四兩撥千斤的作用,衝擊之下怪物被撞得失去了平衡,身體直接朝後方的黑淵掉落下去,而吳興園也在撞擊之後,連同著一起墜入了可怕的地淵......
“妹子,我的妹子,啊......”王老五發出了撕心裂肺般的痛吼聲,心裡面如同被刀絞一般的痛苦。
剛才的一切他都真實的看在了眼裡,吳興園為了救他,舍生忘死的直接撲進了怪物的懷中,也不管怪物身上的烈焰是多麽的炙熱,不顧身前就是黑不見底的深淵,將手裡的刺刀拚命刺入怪物的身體中後,和怪物同時跌落進了黑不見底的深淵之中。
王老五沒有想到會是這麽一個結局,一個柔弱的女子為了救他而奉獻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悔恨的淚水奪眶而出,王老五從未像現在這般痛恨自己,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的失誤,也恨命運的殘酷。
“妹子,為什麽?為什麽!你為什麽要救我......”悲痛中的王老五不斷重複著這句話,靠著冰冷的石壁痛哭了起來。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刑偵科的同志們,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要不是他不爭氣的身體無法動彈,這一刻他真想自己也跳進石淵,去向那位可愛而勇敢的吳興園謝罪。
不知過了多久,當王老五感到自己的身體微微能夠活動的時候,他不顧後背傳來的疼痛,站起身來跑到了石台的邊緣,跪倒在地後,用著悲痛萬分的目光看著下方。
“這......”石台下方不再是一片漆黑無盡,幾點閃耀的火光引起了王老五的注意,他強壓心頭的哀傷仔細觀察了一下,片刻之後反應了過來。
原來那深不見底的漆黑的深淵已經到了盡頭,離著石台也就不過二十多米的距離,只是之前由於手電的射程有限,無法照亮淵底的情況。
怪不得平台這裡幾乎沒有任何的風聲,而那隻凶殘的怪物會這麽快的潛伏而來,此時此刻,在查清了環境之下的王老五心裡是喜憂參半。
喜之喜,淵底離著他並不遠,從這麽高的地方掉下去,興許吳興園會有一絲生存的希望;憂之憂,二十多米說高不高,說低不低,主要看淵底是什麽情況,如果是堅硬的山石,又或是有著鋒利的石筍,那麽吳興園必將十死無生。
顧不上思考過多的顧慮,王老五急匆匆的收拾了一下散落的東西後,便順著石台外的鍾乳石壁攀爬了下去。
由於有傷在身,無法及時療傷的王老五在爬行時動作緩慢了不少,好幾次因為心裡惦記著對方的安危,要麽腳底打滑,要麽沒有抓穩支點,差點從石壁上摔落下去,嚇得他驚出了不少的冷汗。
幾經波折,最終安全抵達淵底的王老五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便歪晃著身體來到了那堆幾乎已經熄滅了的焦屍旁,還未來得及確認一下,從焦屍中散發出的臭味已經熏得王老五難以忍受。
“妹子,妹......”也就喊了兩聲,王老五心裡徹底的絕望了下去,因為不管是面前那堆蜷縮的焦屍,還是堅硬的石地,都足以說明從石台上掉下來的吳興園沒有了生還的可能,更不用說在那堆焦屍的身體上,還被尖銳的石筍直接洞穿,流淌著焦臭的血液。
看著滿地高聳鋒利的石筍,以及那具徹底沒了活氣的焦屍,王老五渾身無力的癱軟在了地面上,目光呆滯而空洞的直視著前方,沒有任何的表情。
就在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和沉痛中的時候,忽然一聲極為細小的聲響傳入了他的耳中,剛開始王老五還沒有在意,但是當第二聲響動傳來之後,呆滯中的他立即精神為之一振。
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王老五用力的掏了掏耳洞,盡量屏住呼吸仔細的辨認著,好在淵底的環境十分的安靜,幾乎可以達到針落有聲的地步,即使是再細小的聲響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嚶......”隔了一會兒,一聲好似低低的呻吟從怪物焦臭的屍體中傳了出來,王老五不聽則已,聽後整個人興奮得幾乎跳了起來。
他幾步來到焦屍旁,管它臭不臭,惡心不惡心,直接用手翻找著怪物的焦屍,不大工夫,當他抬起焦屍的一條前爪後,從怪物的懷中看見了奄奄一息的吳興園。
此刻的吳興園緊閉著雙眼,身上,臉上都被塗滿了焦黑的血汙,也不知道是怪物體內流出來的,還是她自己的。讓王老五感動的是,即便陷入了昏迷的吳興園,雙手依舊緊握著刺刀,深深扎入了怪物的胸口。
鼻子一酸,淚水不由自主的在王老五的眼眶中流淌了起來,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不解恨的罵道:“王老五,你就是個王八蛋!現在什麽時候了,不急著救人,還在這淌貓尿,你要是不把妹子救回來,你就是個廢物,無用的廢物!”
痛罵幾聲之後,王老五手腳並用,把吳興園從怪物的屍體中抱了出來。來到空地上,他先用手指探到對方的鼻子前,感覺對方還有輕微的呼吸,隨後伸出大拇指,用力的按住了吳興園的人中。
好一番折騰,當吳興園緩緩睜開雙眼之後,王老五如釋重負的長出了一口氣,心裡懸起的大石終於可以安穩的落下來了。
“妹子,你怎麽樣了?你說句話,你說句話讓我聽聽。”王老五輕聲的呼喚著。
睜開雙眼後的吳興園,目光有些無神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身旁的王老五,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五哥,你,你沒事吧?”聲音很微弱,而且話音也有些模糊。
“傻妹子,五哥能有什麽事情?你記住了,有五哥在,以後再也不準你強出頭,要是你再這麽頑固,我......”王老五又哭又笑的說著話,心裡即難受又欣慰。
“五哥,那隻怪物死了嗎?”吳興園聲音很低的問道。
王老五抬頭看了一眼,隨後重重點著頭回答道:“妹子,你真了不起,那麽可怕的怪物都被你殺死了,五哥很少佩服人,你是其中的一個。”
“那就好, 我還以為自己的努......努力白費了呢......五哥,我的臉怎麽黏糊糊的,是不是弄髒了?”吳興園又問道。
王老五知道她愛漂亮,別看是個公安戰警,可是卻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
“妹子你放心好了,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最漂亮的。你先休息一會兒,等好點後再說話好嗎?”
吳興園微微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不,五哥,我的口袋裡裝著一封信,如果你見到了唐科長,能幫我把信交給他嗎?”
一聽這話,王老五頓感不妙,他緊張的問道:“你說什麽呢妹子,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告訴五哥,我這就帶你出去,一定會找人把你治好的。”
“我沒事,只是有點擔心而已,五,五哥,你先答應我的要求好嗎?”吳興園用著期待的目光問道。
“好,我答應你,不過我希望你能親手把信交給華子,你說好嗎?”王老五回道。
“好的,這封信會交給唐科長的......五哥,我感到喉嚨發甜,甜的我有些發膩,你能找點水來給我喝嗎?”
“發甜?妹子,你確定沒什麽事情嗎?你可不要嚇五哥啊。”王老五焦急的問道。
“我沒事,就是感到喉嚨......喉嚨發甜,口很渴,五哥,你幫我那點水來好嗎?”吳興園有氣無力的說道。
“那好,你稍等一下,我這就給你找水去。”說完,王老五站起身來,用手電照了照四周,好在淵底有著不少的石筍,上面滲透著不少的水珠,在燈光的照射下,發出了點點綺麗般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