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殼?這裡也有彈殼!”離著王老五身後也就一米左右的地方,地面上零散的掉落著幾個子彈殼,在手電的照射下發出了金屬色澤的反光。
不等王老五轉過身去,吳興園邁步朝前,繞過王老五直接走了過去。然而等她來到近前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一顆彈殼,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了那麽一下後,忽然身子微微一顫,整個人立刻緊張了起來。
“怎麽了妹子,不就是幾個空彈殼,至於這麽緊張嗎?”察覺到不對勁的王老五來到吳興園身旁問道。
“五,五哥,這不是普通的彈殼,而是五四式手槍的彈殼。”吳興園聲音有些打結的解釋著。
“五四式手槍的彈殼?那不就是你們配備的警槍專用的彈殼嗎?妹子,你再看仔細一點,可不要認錯了。”王老五急忙催促著。
吳興園搖了搖頭,話聲肯定的回道:“不會錯的,五四式手槍的口徑是七點六二毫米,跟這個彈殼完全吻合,如果你不信的話,我再拿兩顆給你看看。”
說著話,吳興園又從地上撿起了兩個彈殼,然而等她把彈殼拿在手中,卻發現手掌裡濕乎乎的,還帶著一點粘性。
“咦?這是什麽東西?”吳興園不解的把手掌攤開這麽一看,不由得嚇得手一抖,手中的彈殼掉落了下去,發出幾聲清脆的聲響。
“妹子,你......”王老五順聲看去,正要詢問一聲,卻看見了吳興園粘著血跡的手掌。
血跡的顏色不再鮮紅,而是有點發暗發烏,雖然有些凝固,但是由於這裡氣溫較低的緣故,還沒有完全失去原來的顏色,在手電的照射下,依舊看得十分清楚。
王老五當即把獵刀抽了出來,神色警惕的用手電照向了四周,防范著可能隱藏在黑暗中的危險。吳興園同樣舉起了手電,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動靜,一邊快速的掏出了警槍,準備隨時進行射擊。
“五哥你看,那裡是不是有隻手臂?”由於過度的緊張,吳興園發出的聲音幾乎是尖叫出來的。
王老五定睛一看,果然在離著他們也就幾米外的距離,地面上留下了一條手臂,在手臂的末端,握緊的手中還緊緊攥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王老五慢慢靠近了過去,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地面上的那條手臂,也就幾眼的工夫,他的心情更加忐忑了起來。
手臂並不是完整的一條,而是從前臂靠近手肘的地方斷開的,看傷口處光滑的創面,應該是被什麽利器一下就切斷了下來,下手如此乾淨利落,不論速度、力量還是拿捏的準確程度都十分的驚人,即便是王老五也自愧不如。
讓人揪心的是,手臂雖然已經僵硬,但是卻沒有絲毫腐化的情況,再看傷口處流出的血液,凝固卻沒有乾枯,估算一下時間,應該不是太久,至於這條手臂是誰留下的,王老五和吳興園的心中大致已經明白了。
“劉濤。”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念出了手臂主人的名字。
王老五能認出手臂的主人,是因為那把被緊握在手裡的匕首,這把匕首形狀有些奇特,細長鋒利的刀身長約三十公分,中間有著一條長長的血槽,並且刀刃不是單刃,而是一把雙刃的匕首。從外觀上來看,不像是普通的匕首,更像是一把在戰場上用來近身廝殺的刺刀。
劉濤是這一次執行任務中刑偵科的另外一位同志,此人曾經是一名軍人,退役後便一直保留著他的這把刺刀,作為防身的匕首從不離身。
在之前進山的時候,
每當休息時,劉濤總會十分愛惜的拿出這把刺刀又擦又摸,當時王老五就看在了眼裡,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和對方更為深入的了解一下。此刻當他看見斷臂手中的那把刺刀,王老五怎能認不出手臂的主人是誰呢? 至於吳興園,她是通過手臂上那塊黑色的胎記辨認出對方的身份來的,說起劉濤,吳興園和對方也共事過不少時間,盡管關系一般,但是劉濤右臂上的這塊胎記她卻是知道的,不只是吳興園一人知道,可以這麽說,幾乎整個刑偵科的人都知道這件事,這塊胎記儼然成為了劉濤的一個標記。
此刻當王老五和吳興園認出了地面上的這條殘臂正是劉濤的手臂,可想而知二人的心情是多麽的震驚和擔憂。
“妹子,這處空地面積不小,你我分頭檢查一下,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線索。”擔心著唐建華他們的安慰,在王老五的吩咐下,吳興園朝左邊的方向一路偵查下去,而王老五則向著右邊的方向探索過去。
不過也就走出了幾步,王老五折返身回來,從地上撿起劉濤的殘臂,用手扳住對方的手指後用力朝外掰開著。他這麽做的原因是不想把劉濤視為寶貝的刺刀就這麽丟棄在這裡,而且王老五打心裡往外都希望劉濤還活著,盡管這種希望十分的渺茫,但終歸是他的一種心願,如果真的能夠實現,到那時他把刺刀還給對方,或多或少也能安慰一下劉濤的心情。
然而已經僵硬了的手指就像鐵條一樣難以掰開,王老五一連使了兩回勁都沒有成功。無奈之下,王老五隻好一狠心,加大了手上的力量,隨著“哢擦”一聲脆響,握緊刺刀的拇指被他硬生生掰折了,接著他又把食指也掰斷,這才滿心慚愧的把那把刺刀給抽了出來,別在了自己的後腰上。
做完了這件事,王老五順著右邊的方向探索了出去,等他在平台上繞了那麽小半圈後,他吃驚的發現,這處看似空曠的平台,其實根本不是什麽空地,而是一處巨大的圓形建築,具體來說,更像是一座利用地下自然環境修建而成的神秘石廟。
在這座酷似寺廟的建築四周,石壁上都刻畫著羅漢的畫像,數量大的驚人,起碼也有著數百之多,似乎是對應著八百羅漢的數目。
這些羅漢畫像樣貌十分的精美,擬人的神態,栩栩如生的動作,不仔細看,還以為壁畫上的羅漢是一個個鮮活的人。然而美中不足的是,不是所有的羅漢都被完整的繪畫而出,有一部分甚至連樣貌還沒有畫出,只是一張空白的臉龐,沒有任何的五官輪廓。
在石廟的頂端以及石梁上,金漆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經文,從下往上看去,如同一座布滿了經文的石籠籠罩著下方,無形中給人一種詭異和壓抑的不祥之感。
這處奇怪的地下石廟並沒有特殊的入口,甚至連入寺的台階和大門都沒有,否則剛才王老五和吳興園進來的時候,也不會沒有任何的察覺。不過在寺廟的後方,也就是石壁的盡頭卻鑲嵌著兩扇鐵鑄的大門,門上各自貼著一道法符,只不過兩道法符並不完整,一道只剩下了一半,而另一道則連三分之一都沒剩下。
兩扇鐵門並非是緊緊的關閉著,而是半敞在那,就好像打開了一條通往地獄深處的大門一樣,看著令人有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在離著鐵門很近的地方,王老五發現了一大灘血跡,四周還散落著一些空彈殼。從血量上分析,起碼也有著兩大盆的份量,血色發暗腥味十足,從凝固的程度和以及氣味和顏色上來看,王老五已經大致想到了什麽。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王軍便是死在了這裡,之後屍變成為了一具可怕的活屍,而唐建華和劉濤也是在這裡遇到了危險,當時他聽到的槍響,無疑是從這裡傳出去的。
盡管按照路程來算,那麽長的距離,別說槍聲,即便是再大的聲響,也不可能會傳到外面,但是一路走來,整條石道就像是一條螺旋狀盤旋而下的通道,再加上特殊的氣孔管道,如果只是通過直線垂直的距離來算,應該離著斷崖石壁上的入口不是很遠,正如宋書記分析的那樣,從這裡發出的槍聲,外面的人應該可以模糊聽到一點。
此時的王老五心情更加的焦慮了起來,他急迫的想要知道唐建華和劉濤的去向,還有就是宋書記的安危。為了弄清楚真希望,他大著膽子朝兩扇鐵門走去,不過等他走了出去,也就幾步之遙,卻發現鐵門後的情況和他預想的完全就是兩回事。
在進入這處地下石廟之前,所走的是迂回向下的石道,盡管有著一定的傾斜度,但是道路還算平坦。而此刻鐵門後面的通道卻十分的特殊,不再是什麽一馬平川的石道,而是一條幾乎垂直向下的石階,除了鐵門外有著一處還算寬敞的平台之外,再往前便是直通向無底的黑淵的石階。
好在王老五格外警惕,每走一步都十分的小心,否則這要是一腳踏空的話,非摔個粉身碎骨不可。
石階的長度難以計算,光憑手電的射程還遠遠達不到照明的程度,亮光最多也就延伸出去幾米的距離,再遠便失去了作用,似乎下方這處幽長黑暗的深淵能夠吞噬光線一樣。
王老五看得直搖頭,權衡了一下利弊,與其做沒有把握的冒險,不如返回去再接著尋找其他的線索,至於石階通往的地下深淵,在和吳興園會和之前,王老五還不做過多的考慮。
回到了鐵門裡的王老五接著尋找著新的線索,也就一會兒的工夫,他便在離著鐵門較遠的地面上找到了新的血跡,然而血跡所指的方向,卻又使他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之中。
地面上的血跡若有若無,看血跡延伸的方向,是通向了鐵門的另一頭。王老五順著血跡不斷前行,也就走出了一段的距離,前方呼嘯而來的強風刮得他冰寒刺骨,耳朵鼻子就像被刀割一樣的難受。
抬頭一看,就見前面的石壁上不知為何破開了一處大洞,洞外是一片黑茫茫的空間,呼呼的狂風正是從這處裂開的大洞外倒灌進來的,由於風勢過於的猛烈,以至於發出的聲響如同淒厲的嘶吼聲一般,聽著讓人毛發倒豎,頭皮發麻。
更為焦心的是,地面上的血跡竟然在洞口的附近消失的無影無蹤。王老五急得滿頭大汗,圍在洞口來回的找尋著線索,可是怎麽找,血跡都消失在了離著洞口不過半米的距離內,為了查清真相,他還特地回到了剛才發現血跡的地方,重新排查線索,一來二去,到最後王老五只能無奈的歎了口氣,返回身去和吳興園會和。
碰面後的二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目光中都充滿了疑惑和震驚的神色,好半天,王老五緩了緩起伏的心情,這才把剛才自己發現的情況說了出來。
聽了他的話後,吳興園的臉色變得更加的低苦了下來,她微微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偵查到的情況也說了出來。
由於吳興園所走的方向和王老五的正好相反,故此當她滿心驚訝的正觀察著這處好似石廟般的建築物時,不知不覺中便來到了那處破開裂口的石壁旁。
從洞外倒灌進來的寒風吹刮在吳興園的身上,冷得她全身就像快要被凍結住一樣,如此惡劣的環境,就算她想要探出身子去觀察一下洞外的情況都無法做到。
面對如此寒冽和狂猛的寒風,吳興園知道洞外一定有著一處難以想象的巨大空間,因為牆壁內外的氣壓過大,這才會產生如此強烈的空氣對流,形成了強如風牆一般的狂風。只是她不明白的是,為何刮來的寒風會如此的冰冷,那種感覺,就如同置身於冰雪堆砌成的冰窖中一樣。
寒冷的狂風讓吳興園難以承受,淒厲的風聲令她膽顫心驚。沒有辦法,吳興園只能放棄了探索,可就在她離開的時候,卻發現了地面上留下的血跡。
順著血跡一路前行,當血跡消失之後,吳興園心裡一陣的焦躁,隨後她便在四處仔細的查找了起來,很快她便發現了地面上那灘份量驚人的血水以及那兩扇好似鐵閘一樣的鐵門。
強壓下心裡的焦慮和震驚,吳興園認真的分析著地面上的血跡,根據她的經驗,很容易就分析出這些已經凝固的血水應該是從王軍身上流下來的。
只可惜地面上留下的線索實在是十分的有限,不得已,吳興園只能把偵查的方向放在了那兩扇鐵門身上。
大致觀察了一下兩扇鐵門以及周邊的環境後,吳興園大著膽子走出鐵門,和王老五一樣,要不是格外的小心和謹慎,恐怕吳興園也會從石階的邊緣處跌落下去。可想而知,當她看見那條深不見底又幾乎垂直的石階後,內心是何等的震撼。
和王老五不同的是,吳興園順著石階走下去的距離要更長一些,然而幾乎呈垂直狀態的石階是何等的危險,即便吳興園的動作還算靈活,也走得十分艱難。再加上石階上濕滑無比,還長著暗青色的苔蘚,以及漆黑的空間和狹長的通道,沒過多久便讓吳興園望而止步。
特別是當她發現手裡的電筒,在如此黑暗的空間裡幾乎起不到什麽照明的作用,別說照亮前方的石階,就是多走幾步出去,後方的鐵門都無法看見,心生懼意之下,吳興園隻好放棄了偵查,返回到了地下寺廟中。
不過就在她返回寺廟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聲從石階深處傳來的聲響,聲音有些古怪,似乎是一種沉悶的低吼聲,但是由於過於的輕微,幾乎到了細不可聞的地步,而且也就響了那麽一聲,之後便沒有任何的動靜,吳興園還以為是自己聽岔了,也就沒有多做注意,轉身回到了神秘的地下石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