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楚雲軒的話,眾人一頭霧水,心生疑惑,但都沒有說出來,經過這段時間,對於他的神神秘秘,大家可以說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不作猶豫,楚雲軒利用七彩蓮之間的聯系,迅速確定了魔女的位置,帶著一行人朝著那邊趕了過去。
一戰落幕,此地遍地都是屍體,爆碎的骨塊散落,帶著鮮血揮灑,染紅了這裡的每一寸土地,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氣,而今的這裡像是地獄一般。
眾人前行,自屍山血海中走過,那流淌的鮮血實在是太多了,腳下居然傳來一種粘稠的感覺,每一次抬腳都會帶起長長的血絲,很驚人。
直到走出去千米之遠,那種血腥氣的衝擊才漸漸減弱了,遠離了那個地方之後,曲流裳身邊一些女弟子突然掩嘴乾嘔起來,而後仰頭大口的喘息著,瘋狂的吞納幾口新鮮的空氣後,蒼白的臉色才好了很多。
事實上,在戰鬥結束的時候,有些人就已經無法忍受那種氣息了,但一直在強忍著,直到這裡才真正暴露出來。
對於這種情況,楚雲軒能夠理解,這些宗門弟子平日裡哪會經歷過這樣的殺戮,而今有所不適也是很正常的事,他抬手示意眾人停下來,等待那些女弟子調整自己的狀態。
曲流裳投來一個感激的眼神,楚雲軒淡淡一笑,心想劍門弟子就是不一樣,承受能力要強上很多。
誰知一回頭,他直接愣住了,那些劍門弟子的的狀態也沒好到哪裡去,除卻嵐山和秋翎外,其他人已經不是臉色難看那麽簡單了。
“嵐山兄,你們這些門派中就沒有進行過一些試煉什麽的來鍛煉門下弟子的意志嗎?這是修行之路必須要經歷的啊。”楚雲軒詢問嵐山,即便是從血海中走來,他神色依舊平淡。
趁著這個空擋,秋翎正在細心的擦拭他的那把長劍,此刻搶過話頭說道,“楚兄有所不知,我們門中長輩的意思是,劍修一途,最重要的是錘煉自己的劍意,所以我們很多時候都是在悶頭苦練的,並沒有你說的這種試煉。”
他臉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但還算正常,他盯著楚雲軒看了會兒,笑著說道,“有關楚兄的來歷,還真是讓我很好奇啊,經歷了那樣的殺戮,還能夠如此輕描淡寫的在這裡談論,不得不說,這份膽識,在你我這種年紀絕對是獨一份。”
談及此事,很多人頓時來了興趣,一旁的蘇黎也偷偷豎起了耳朵,方才的戰鬥中,盡管並沒有看到楚雲軒全力出手,但依舊讓他們心中震撼。
“哈哈,我的來歷有什麽感興趣的,我自小在山中長大,見慣了野獸之間的搏殺,後來也沒少參與,血腥的場面也經歷過不少。”楚雲軒輕笑道,隨便編出一個理由準備糊弄過去。
眾人面面相覷,對於這個回答定然是不信的,但楚雲軒想要隱瞞,他們也不會去逼問。
蘇黎在一邊撇著嘴,小聲的咕噥道,“這家夥說起瞎話來怎麽臉不紅心不跳的,臉皮可真夠厚的。”
一段時間後,眾人也都調整的七七八八了,一行人再次上路。
前行數十裡,樹木蔥蔥,微風習習,帶著一股淡淡的清新氣息迎面撲來,令人頓時神清氣爽,不久前積蓄在心頭的壓抑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胸口處那蓮花瓣上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楚雲軒覺得差不多應該到了。
又往前走了千米左右,空氣中多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微弱,也很熟悉。
“好香啊!”有女弟子鼻頭聳動,有些興奮的說道。
“這種氣息……”曲流裳和嵐山卻是神色大變,各自眯起了雙眼。
尤其是嵐山,渾身鼓蕩起殺意,眯起的眼中有光華隱現。
秋翎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嵐山的變化,關切的問道,“師兄,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還是說,這香氣有古怪。”
嵐山偏頭,正欲開口,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頓時收斂起來,淡淡的說道,“我沒事。”
秋翎一臉狐疑,他覺得大師兄應該有事情瞞著他,但並沒有追問,他知道對方的脾氣,一旦認定了一件事,就不會有什麽改變了。
沒有多做解釋,楚雲軒徑直朝著前方走去,蘇黎快步跟上,壓低了聲音,有些焦急的說道,“你到底在想什麽啊,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居然主動找上門來,那可是魔女,殺人不眨眼的魔女,我知道你不懼怕她,可是現在形勢不同了!”
偏過頭看了略顯慌張的蘇黎一眼,楚雲軒咧嘴一笑,開口說道,帶著玩味的語調,“平日裡也沒見你怎麽怕魔女呀,怎麽這個時候就開始慌張了呢?”
看著對方輕描淡寫的樣子,蘇黎氣的直跳腳,“魔女在亂雲城的所有所為你又不是沒見過,更何況悶葫蘆與她可是宿敵,這樣過去不是明擺著搞事情嗎?”
“你不用驚慌,如今造化在即,他們是不會輕易動手的,這樣對誰都不會有好處。”楚雲軒擺手說道,示意蘇黎稍安勿躁。
蘇黎腦袋都在冒煙了,最終哼了一聲,沒有再搭理楚雲軒。
很快,前方傳來一陣陣劇烈的波動,那裡像是在爆發戰鬥,那種香氣更加濃鬱了,其中還隱藏著淡淡的血腥氣。
“到了,老朋友們就要見面了。”看著前方的綽綽人影,楚雲軒滿面微笑,似乎並不擔心那裡的情況。
反觀蘇黎,曲流裳和嵐山三人,一個個面色凝重,頗有嚴陣以待的架勢。
穿過叢林,終於能夠看清這裡的情況。
獨臂少年手中握著一柄形狀怪異的大刀,面對衝向自己的人迅速揮動,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隨意,每一次揮刀都會收割不少生命。
在他身邊,還有一位少了一條腿的少年,手中拿著一根金燦燦的拐杖,眼下被他當成了棍子一般,舞的虎虎生風,棍風呼號,殺伐之氣驚人。
另一邊,四位臉上帶著輕紗的少女手中提著花籃,腳步輕盈,在舞動,期間還不斷展臂,帶出一大蓬花雨,香氣四溢。
在她們中央,有一位渾身都被光芒包裹的人影,看不清容貌,只有不時傳出的叮咚聲昭示著她的身份。
“魔女!一定是她!盡管下了行宮,但那種氣息是不會變的,是魔女無誤!”嵐山身軀顫動,拳頭不知在什麽時候就已經緊緊的握了起來。
曲流裳面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她雖然氣質出眾,飄飄若仙,但在魔女面前,她總是覺得自己有所不及,有一種自愧不如的感覺。
蘇黎已經悄悄地挪動到了楚雲軒身邊,在這個時候,抱緊大腿才是最重要的。
這裡同樣有不少發生了蛻變的魔獸,還有密密麻麻的奴,但這對於通州的那些人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威脅。
然而有一個地方就不一樣了,那些喪失心智的奴似乎何在的照顧那裡,裡三層外三層的圍攏著,還有數頭猛獸展動龐大的身軀撲過去。
“也不知道是誰這麽慘,被這樣重點照顧了。”蘇黎吞了一口唾沫,顫聲說道。
錯開目光後,眾人也都被那片怪異的戰局給吸引了過去,一個個看的目不轉睛,心中都不免對那人生出了同情之心。
“楚兄,是你嗎?救救我!”一道聲音傳來,令眾人頓時變了顏色。
這聲音,聽起來怎麽就那麽熟悉呢?
轟!
璀璨的光芒四射,一柄折扇憑空而起,迅速變大,扇骨晶瑩無比,是由玉石雕琢而成的,看上去很不凡。
折扇揮動,狂風席卷著澎湃的元力,將敵手的包圍圈擴大了不少,有不少人直接被震碎,屍骨無存。
這麽一來,一行人總算看清了裡面的情況,臉上的表情立是精彩起來了。
“這不是柳墨嗎?怎麽這麽狼狽了?”蘇黎強忍著笑,小聲說道。
楚雲軒沒有搭腔,只是靜靜地看著。
銀甲交錯,數名甲士用身體在包圍圈上衝開了一個很小的豁口,那一瞬間,其中的柳墨看到了外面的情況,眼前頓時一亮。
“曲仙子,楚兄,嵐山兄,能否出手幫幫我,感激不盡!”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嵐山大吼。
這些奴中也有實力不弱的,再加上數頭蛻變過的猛獸,直接在數量和力量上碾壓了自己這一方,麾下的銀甲甲士死的死,傷的傷,還有幾名甚至被同化成了奴,臨陣倒戈。
面對柳墨的呼救,楚雲軒靜默不語,嵐山和曲流裳等人也都是無動於衷,畢竟對方不久前才脫離了這個盟友的隊伍,嚴格意義上來講,雙方現在已經沒有什麽關系了。
如果非要說的話,雙方現在只是競爭關系,利益為重。
“楚兄,我求你了!”柳墨反擊,但敵人實在是再多了,猛獸揮動巨大的翅膀橫空,攻勢駭人,他已經漸顯頹勢。
沉默,楚雲軒依舊無言,盡管他對柳墨印象不錯,但也就僅僅是印象不錯而已,之前的合作也是在雙方相互利用的基礎上。
“該不該出手,你們決定吧。”楚雲軒負手,將問題甩給了嵐山和曲流裳兩人。
三人同為柳州七傑,然而曲流裳恬靜自然,並沒有一點要出手的意思,另一邊的嵐山盯著那裡看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抬手覆上了背後的長劍。
蘇黎輕歎,“悶葫蘆啊,還是這麽一根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