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靜立,四目相對,神色淡然。
“哢擦。”
一聲脆響,清晰無比的響徹當場。
“哎,你們說究竟是誰略勝一籌?”
“這還真不好說,一邊是叱吒內門的王齊,另一邊是煉體一脈的弟子,兩人可謂是棋逢對手。”
“是啊,雖然我們對那個醉酒少年並不熟悉,可煉體一脈的威勢畢竟在那裡。”
“可王齊師兄的肉身真的太強了,剛剛那一瞬間,我都被壓迫的喘不過氣來。”
“王齊師兄肯定會贏的,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內門弟子,怎麽說也不會在陰溝裡翻船,就這樣敗給這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
眾人神色緊張,低聲議論著。
楚雲軒嘴角含笑,對眾人的話嗤之以鼻,煉體一脈之所以稱之為煉體,那就在這方面必然有一定的造詣。
至少,目前為止,楚雲軒從來沒有在其他人身上感受過勢的存在。
而他的幾位師兄,已經在這一方面遠遠超出了同齡人。
從適才交手的瞬間,楚雲軒已經感覺到王齊的氣勢有了潰散的趨勢。所以說,這一次的交手,勝出的必然是八師兄。
“你已經輸了,何必要強撐著。”
醉酒少年看著面前的王齊,說道。
王齊臉上突然浮現出了痛苦之色,一滴一滴的冷汗冒出,順著臉頰滾落。
原本清澈璀璨的眸子中眼下充斥著難以置信之色,他不甘的開口,“為什麽?為什麽我的肉身會輸給你!我不服,我不信,雖然同齡人中有人肉身比我更強,但你顯然並不在此列!”
醉酒少年甩了甩手,收回了拳頭,說道,“我說過了,你的肉身雖然強橫,但就像是溫室裡的花朵一般,根本經不起考驗。只有通過千錘百煉成就的肉身,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哼,簡直鬼話連篇!沒有大量資源的支撐,僅僅靠著苦行僧一般的修行,根本難以成為真正的強者!”
王齊冷哼,毫不客氣的回應道。
醉酒少年盯著王齊看了良久,歎道,“你根本不懂修行!你已經敗了,還是快帶著你的人離開吧!”
說完,便是不再理會,轉身離去。
“誰說我輸了,雖然肉身上我略遜一籌,但在元力上,我可以輕易的碾壓你!”
身軀震動,水藍色在拳頭上流轉,很快那傷勢便是被穩固了下來。同時,更加強烈的元力波動蕩漾,很快就將王齊的身軀包裹了起來。
水藍色越來越濃,越來越璀璨,映照周圍,竟然將那鬱鬱蔥蔥的綠色都是壓製了下去。
“我今天就讓你知道,僅僅靠煉體根本是無法再這裡立足的!”
王齊大喝,他一躍而起,掠至空中。
“漫天飛雨!”
那濃鬱至極的水藍色爆開,四散,原本晴朗的空中突然有烏雲壓境,遮蔽了陽光,大地上一片黑暗。
“嘩啦啦!”
有雨落下,伴著陣陣雷鳴之聲,雨水呈現出藍色,分外詭異。
王齊俯身,面色略顯蒼白,顯然是因為之前的消耗過大。
不過眼下他的嘴角卻是勾起濃鬱的笑容,他看向被雨水淹沒的醉酒少年,眼神冰冷,仿佛在看著一個死人。
漫天飛雨,漫天血雨。
“靈級功法!”
楚雲軒眉頭一凝,雖然那綿綿細雨看上去寧靜祥和,可他依然能夠感覺到其中蘊藏著的殺機!
從進入試煉之地後,他不止一次的見到了靈級功法。
下意識的看向懷中,那裡還放著趙龍的火焰雄獅功法,不管是氣勢還是破壞力都驚人,奈何趙龍本人的實力並不強,否則楚雲軒當時即便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後來的劉傑,以一手靈級功法加上霸道的陰火,更是將其送到地獄中溜達了一圈。
不過他也因禍得福,激發出了體內帝星的力量,雖然現在並不是太過了解那種力量,但卻數次救他於水火之中。
而他更是憑借著這股力量,一舉擊潰了劉傑的攻勢,成功解決了這個大麻煩。
可這並不影響靈級功法的強大,楚雲軒知道,當初自己之所以能夠戰勝劉傑,是因為自己的帝星力量層次實在高出太多。
因為任何一部靈級功法,都可以拍出天價,他所修煉的踏雪無痕,即便是以雞肋拍賣,也依舊達到了數十萬金幣的地步,更不必說這種適合大部分人修行的功法了。
這王齊,果真是大家族出身。
雖然擔心,但楚雲軒並沒有去提醒八師兄,他知道以師兄的程度,定然可以做出自己的判斷。
藍雨隨風飄灑,有一小部分落在了圍觀的人身上。
幾乎是一瞬間,那看上去晶瑩絢麗的雨滴便是穿透了幾位少年的身體,而原本的藍色也因為鮮血的浸染變得殷紅無比,分外淒涼。
不止如此,那被藍雨滴落的地方就好像被腐蝕了一般,迅速蔓延,根本難以抵抗。
而那幾名少年,沒過多長時間便是化為了一灘血水,一命嗚呼。
“快退!”
眾人驚恐,極速後退,唯恐被那藍雨沾染。
一直退出去數百米,遠離了那片區域,眾人才停了下來,一個個驚魂未定。
尤其是那些前排的少年,後背潤濕了一片,頭皮發麻。不久前還與他們談笑風生的夥伴轉眼之間便是成為了一灘血水,這讓他們難以接受。
“這是什麽功法,簡直太可怕了!”
“那可是兩個活生生的人啊,就這樣沒了!”
“我的兄弟,剛剛那是我的兄弟啊,他從魔獸中活了下來,卻死在了同門手中!”
眾人聲音顫抖,看向王齊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懼。
他們畢竟都還是一些少年,雖然知道這大荒試煉中一定會有些流血犧牲,雖然之前也都經歷過生離死別,可那跟現在的心境完全不同。
之前的經歷都是來自魔獸,生死瞬間,同門情誼更加深刻,然而現在,死亡帶給他們的只有恐懼。
楚雲軒也是心驚,下意識的看向處在中心處的八師兄,心不禁提了起來。
藍雨蒙蒙,宛若一顆顆晶瑩剔透的藍水晶,但此刻卻沒有人覺得它漂亮。
醉酒少年在王齊大喊出聲的時候就停下了腳步,他自然感覺到了那靈級功法的波動,面色不由得沉了下去。
即便他強,但也沒到了能夠無視靈級功法的地步。
尤其是在見識到了飛雨的破壞力之後,神色更加凝重了。
“喂,老八,一定小心!”
蘇琅大聲提醒,面色擔憂。
“放心吧,你們偷我酒的事還沒有跟你們算帳,當然不會輕易的死去!”
醉酒少年聲音冰冷,顯然還在對蘇琅他們盜酒一事很在意。
“哼!說大話誰都會,你以為這漫天飛雨是什麽,是你想破就能破除的?”
王齊聞言,面露譏諷之色,高聲喊道,嘲弄味甚是濃鬱。
面對漫天灑落的藍雨,醉酒少年揮手在身前布下一道熊熊燃燒著的火焰屏障,而他則是緩緩閉上雙眼。
“你也太過於天真了吧,靈級功法又是這麽容易擋下的?”
王齊大笑著嘲笑,神色洋洋得意。
楚雲軒看著閉眼而立的八師兄,有些不解。幾乎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來那漫天飛雨的不凡,根本不可能是簡單的火元力能夠擋住的。
可看八師兄的樣子,似乎這已經是他唯一的手段了。
還是說,師兄根本沒有想到應對之法?
若真的是那樣,事情就麻煩了。
果然,藍雨落在那一層火元力屏障上,頓時有“嗤嗤”的聲音響起, 輕煙飄蕩著,這個地方如同仙境一般。
但眾人根本沒心情去欣賞,因為在這仙境之後,隱藏的卻是濃濃的殺機。
“黔驢技窮了嗎?還是說你們煉體一脈的弟子就隻懂的肉搏?還真是一群山野莽夫,我肉身不如你又怎樣,你現在不一樣要死在我的手中。其實我這次的目標只是蘇琅,怪隻怪你運氣不好,就做個開胃菜好了!”
王齊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就差手舞足蹈了,他眯著雙眼,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中。
“這次,恐怕那個少年真的要命喪於此了!這王齊簡直太可怕了!”
“是啊,為什麽看到這一幕,我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人群中,有人低語,這一刻,他們都是有些同情醉酒少年了。
“嘿嘿,敢挑釁我們王齊師兄,定然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貨色,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也敢挑釁我們內門的王齊師兄,簡直就是癡人說夢,死了也是活該!”
王齊的擁護者扯著嘴角,放肆的開口。
楚雲軒已經悄然握起了雙手,一旦師兄出現頹勢,他會第一時間衝過去。
帝星的力量連陰火都可以壓製,相信對付這漫天飛雨也是綽綽有余。即使動用後會有一段精神疲勞期,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嗤嗤!”
火焰屏障漸漸變得透明,醉酒少年似乎感覺到了,抬手間元力洶湧,又是加持了數層。
而他的眼睛,從未睜開。
“若是你想通過消耗來解決這漫天飛雨,我只能說你太天真了!”
王齊撇嘴,輕蔑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