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大山中,入眼盡是綠色,散發著一股蒼茫之氣。其中猛獸盤踞,巨禽飛舞,尋常人根本不敢在這裡多作停留。
而現在,在這大山群落一隅,遍地狼藉,布滿了戰鬥的痕跡,異常的慘烈。
這個地方周圍密密麻麻的圍攏了不少魔獸,水泄不通。
有身長三四米的巨大魔虎露著獠牙,渾身肌肉隆起,完美的流線型身軀中充滿了力量,一條米長的虎尾擺動著,如同一根破壞力驚人的鋼鞭。
有水桶粗的巨大蟒蛇盤踞,通體呈青色,正在那裡不停的吐著信子,遊動間在地上碾壓出一道深深地痕跡,同樣驚人。
有數米長的猛禽雙翼展動,股蕩起狂風,在空中盤旋不止。利爪探出,閃爍著寒芒,冷意逼人,口中更是不時的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氣勢洶洶。
……
而現在,它們都在注意著中央位置,綠油油的目光中閃爍著貪婪。
與其說是關注著這個地方,不如說是關注著那裡的一個少年,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足以令眾多魔獸瘋狂。
若不是忌憚那個枯瘦老頭,這些魔獸恐怕早就一擁而上了。
“事不宜遲,不能再等下去了!”
老頭面色凝重,他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若是再拖上一會兒,恐怕他自己都要折在這裡了。
躺在盆子中的楚雲軒已經沒有動靜,他微閉著雙眼,看上去靜謐而又祥和。
手腕處鮮血已經不似最初那般了,血流小了很多,顯然已經到了尾聲。
老人摸出一個骨頭打磨成的杯子,他的手因為激動不免有些顫抖,伸手就要去盛盆中積蓄的鮮血。
“我說,放開他。”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道聲音傳來,很平靜,很淡然。
“楊猛,我之前沒有警告過你嗎?”
老頭臉上泛起怒意,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在他享用獵物的時候來打擾他,很何況是楚雲軒這樣上好的獵物。
“不……不是我!”
楊猛眼中閃過慌亂,他是真怕老頭那他做了開胃菜,趕忙開口解釋。
“嗯,那是誰?”
老頭詫異,四下看了一眼,魔獸雖多,卻並沒有一道人影存在,“難不成是這血液的香氣令我出現了幻覺不成?”
動作不停,老頭繼續拿著骨杯朝盆中探去。
“我說,收手!”
那道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清晰無比的傳入老頭的耳中,而他原本已經探出去的手竟然鬼使神差的收了回來,就好像是真的為了應驗那句話一樣。
“誰?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
老頭質問,心中微驚,對方的聲音中似乎有一種魔力,可以控制人的行為,他剛才就是受了這股力量的影響。
“呵呵,我只是個山野之人,看不過你們這般屠戮生命罷了。”
良久,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同時,周圍盤踞著的魔獸竟然自動分出一條路開,場面很是驚人。
枯瘦老頭和楊猛都是看去,在那魔獸群的盡頭,有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他頭戴寬大的鬥笠,遮住了面容,手中拿著一柄禪杖,走起路來,鐺鋃作響。
身上著了一件打著補丁的衣服,卻很乾淨,一塵不染。雙腿上都纏著厚重的綁腿,一副苦行僧打扮。
走的近了,才能看清那人的面容,慈眉善目,看上去頗為祥和。
“苦行僧?”
老頭詫異,他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比他要弱上一點,但比起楊猛之流,要強上不少。
“可真是罪過了,沒想到你們竟然如此殘忍的對待一個少年。”
那人沒有回答老頭的話,偏頭看著另一邊躺在血泊中的楚雲軒,露出一抹憐憫之色,“你們如此隨意的取人性命,就不怕遭受天譴嗎?”
“天譴?在這裡,我就是天!”
摸清了對方的實力後,老頭憤然開口,難掩心中憤怒之意,“修行者的世界,弱肉強食,誰的實力強,誰就是主宰!”
那人兀自搖了搖頭,淡淡的開口說道,“人在做,天在看,總有一天你會遭受天譴的。”
“桀桀……”
老頭突然笑了,陰惻惻的,“我會不會遭受天譴,那是以後的事,只不過現在,有麻煩的是你。你可知道,打擾了我享用獵物的下場?”
這個地方突然蕩起一股冰冷的氣息,令得後方的楊猛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周圍圍攏的魔獸群也是悄悄的向後退了一段距離。
“什麽下場我不知道,但是今天,既然讓我遇到了這件事,那麽這個少年,我是一定要救下的。”
那人取下鬥笠,露出一個鋥亮的光頭,他盯著氣勢湧動的枯瘦老頭,神色不變,依舊淡然。
“禿驢,今天老朽就要教會你一個道理,想要救人,沒有實力可是不行的。否則的話,只會把自己搭進去。”
枯瘦老頭冷聲說道,對於這個光頭,他可是恨之入骨,本來是享用那上等獵物的時間,卻被對方掃了雅興,他無法忍受。
哧!
老頭的身上,兩色光芒閃亮,卻不似常人那般中正,反而充斥著一股極其陰冷的氣息,令此地的溫度都有些下降了。
面對這個,他不複之前那般隨意,直接全力出手,力求一擊必殺。
“你身上沾染了太多的極端的殺戮,已經影響到了元力的氣息,是戰勝不了我身上的正義的。”
光頭中年人歎道,面對老頭的攻勢,他並不驚慌,手中禪杖狠狠地戳進地面,口中念念有詞。
“嗡!”
那禪杖上陡然爆發出一股璀璨的燦金色光芒,如同一輪金色的太陽。
光頭中年人沐浴金光而立,將他映襯的如同金身羅漢一般。同時,在他的身上,有一股中正大氣在彌散,很浩大,很驚人。
“都說邪不勝正,我偏要以邪壓正!我看你能奈我何!”
枯瘦老頭氣息陡然暴漲,雙目瞪得溜圓,一頭亂糟糟的白發飛舞著。
他攜帶著狂暴的氣勢,徑直攻了過來。
“我說,收手!”
光頭中年人口中輕叱,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此刻卻如同大道天音一般,蘊含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深深地激蕩入人的靈魂。
此語一出,原本極速前衝的老頭身體陡然停住了,而他身上的兩色光芒也在一番明滅不定後,熄滅了。
一個接近三印的強者的全力一擊,就這樣被對方輕描淡寫的化解了。
“怎麽會這樣?你究竟做了什麽?”
老頭驚怒交加,這一次,他心中的感覺比上一次更加強盛,對方的話中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老頭,你怎麽突然就不行了?”
地上的楊猛也是一頭霧水,對於老頭的實力他是理解的, 眼前這一幕令他發懵。
“我說過了,邪不勝正。”
光頭中年人開口,很簡單,也很直接。
“放你娘的屁!老子從來都不信什麽邪不勝正!而且,你覺得你自己就是正義的?”
老頭已經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滿臉褶子抽動著,就差直接暴走了。
光頭中年人依舊很平淡,開口說道,“你要殺他,我要救他,我就是正義。”
“這麽說,你今天是鐵了心要救這小子了?”
眼下,老頭突然安靜下來,冷著聲音問道,“你可知是誰要取他的性命?即便你身上有古怪,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以後之事與我無關,今日我定要救他性命,就憑你們倆還攔不住我。”
光頭怡然不懼,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桀桀,好!”
見對方如此強硬,老頭氣極,眼看到手的獵物要飛了,他心中忍不了。
但他偏偏又做不了什麽,對方那詭異的功法令他根本發揮不出來實力,所以也沒必要在這裡耗下去。
“你要知道,這個地方所有的廟門可能都會因為你今日所做的事而陷入萬劫不複之地,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正義?”
老頭殘忍的笑了,而後他一甩衣袖,朝著身後的楊猛說道,“今天就算我們認栽了,這小子的命就讓他再多享受一段時日,我們走!”
楊猛忍痛掙扎著爬起,神色複雜的看了光頭一眼,帶著自己的長刀跟在老頭身後離去了。
看著兩人的漸遠的背影,光頭中年人思索片刻,高聲開口,“冤有頭債有主,可莫要傷及無辜,我是妙嘴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