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您……”
石松聞言心中一緊,他有些愧疚,這一切都怪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守候石家的基業,被逼無奈這才喚醒了一直在沉睡的石家前輩。
或許這一次,就是石川的最後一戰了。
“你也不用太過自責,我知道自己的底細,苟延殘喘這麽多年,仍舊沒有一絲精進,如今大限將至,能夠為我們石家的延續作出一分努力,也不枉我為家族的一份子了。”
那蒼老的聲音開口,語氣之中透露著無奈。
當所有的光芒隱去,在那石家的廢墟之上,多出了一道身影。他的身下,大片的土地龜裂,其中尚且殘存著一股古老的波動,很是不凡。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突然出現的身影吸引了過去,想要一睹石家前輩的風采。
楚雲軒一行人也不例外,偏頭看去,隱有怒意生出,原本很順利的行動卻因為這人的出現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那身影看上去很是瘦小,一頭花白的頭髮一絲不苟的整理在腦後,臉上早已經被歲月摧殘的不成樣子,布滿了斑駁的印記。
一雙手臂與嬰兒相比並無太大的差別,血肉枯竭,唯剩下一層皺巴巴的皮膚緊貼在骨頭上。
他看著一旁的石松,一雙澄澈的眸子中流轉溺愛之意,嘴角扯動,啞著嗓子輕聲說道,“沒想到我這一睡,就是百年時間,松兒都已經這麽大了。”
通天城石家當代家主被人這般稱呼,但他卻並無惱怒的意思,慌忙上前,身後就要去攙扶石川。
“你跟在我身後就行。”
石川輕輕擺了擺手,搖頭說道,“我還沒有到那中午需要人攙扶著走路的地步,你不用擔心。”
石松一怔,想了想,方才乖乖的站在了石川身後,憤然看向楚雲軒和楚炎兩人。
在場的人沒有人說話,因為石川雖然已經到了將行就木的地步,但就適才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來講,這個地方,還沒有人能夠與他匹敵。
石川顫顫巍巍的緩步前行,短短的距離卻像是走了一個紀元那麽長,但沒有人敢出言催促,都在靜靜地等待著。
包括楚雲軒他們都沒有任何的表示,眼下群敵環伺,只有以不變應萬變。
石川一步一步前行,石松則是乖乖的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今日我石家有難,大家能夠前來伸出援手,我很高興,我懇請大家能夠在我離去之後,依舊能做到如此,那我石家的基業也就有望延續下去了。”
石川古井無波,目光自各方勢力身上一一掃過,隨後他淡漠開口,根本沒有一點懇求的意思。
“爺爺,他們……”
石松正要說什麽,卻被身前的石川揮手打斷了,“松兒,今日大家前來,是看的起石家,你就不要多言了。”
“石老前輩您放心,今後這通天城中,定然還有您石家一席之地。”
代表著城主府那一方有人開口,隨後他又出言補充,“這也是城主的意思。”
“如此甚好。”石川點頭。
有了第一個,剩下的各方勢力紛紛開口,當即表態以後會善待石家。
“多謝大家夥了。”石川抱拳,開口說道。
“哼!”
石松站在石川身後,不著聲色的冷哼一聲,用只有他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自語道,“一群牆頭草,方才我石家老小遭受屠戮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裡?現在知道獻殷勤了?”
楚雲軒面色陰沉,從周圍人的反應就能夠看出,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老頭很不一般,大家都不願意招惹他。
“弟弟,這都怪大哥不好,沒能搞清楚對方的底細,這一次怕是我們凶多吉少了。”
楚炎面帶歉意,他哪裡會想到,石家還有這麽一尊老怪物存在,眼下他們的處境很糟糕,可以說瀕臨絕境。
楚雲軒很看的開,低聲說道,“大哥你這是什麽話,生死關頭我又不是沒有經歷過,可哪一次不是成功逃出生天了。或許這一次,我們還能活著離去也說不定。”
“小娃娃,你不覺得你們的想法太過天真了嗎?”
一邊,石川神色古怪,“今日若是讓你們活著離開了,那以後我石家的面子要往哪兒擱?”
“倚老賣老的家夥,你無非就是一個修煉了數百歲月的老家夥而已,與我們這些小輩叫板,不覺得臉上無光嗎?”
楚雲軒無懼,他提高了聲音,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鄙夷,“比起你,我倒是更加佩服那些已經不在世間的前輩,他們雖然成為了歷史的塵埃,但他們的才情卻是令我欽佩。至於你,不過是一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罷了。”
“小子,你是不是嫌命長了?竟然敢這樣對我爺爺說話,片刻之後,立斬你!”
石松怒目圓瞪,咬牙切齒,朝著楚雲軒憤然開口,因為這關系到他們石家的顏面,他無法忍受。
“你這無名小輩,竟然敢對石前輩指指點點,簡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這般妄言,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嗎?”
“前輩您不用動手,這種牙尖嘴利的小家夥就交給我,定然給您一個完美的答覆!”
不止是石松,周圍的勢力中也有人開口指責,更有甚者揮動著臂膀就要朝著楚雲軒撲殺過來。
為了討好石川,他們無所不用其極。
“一群牆頭草,我們攻上石家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裡,現在有大高手出來,開始跪舔了?”
對於這些趨炎附勢的家夥,楚雲軒沒有一點好感,他很不客氣的出言譏諷。
“一派胡言!我來斬你,也省的你在這裡聒噪!”
有人氣極,怒火中燒,掄動著拳頭就朝這邊衝了過來。
對此,石川很平靜,並未出面阻止,他這種活了數百年的老家夥,對於人心看的尤為透徹。眼下雙方起了衝突,他也樂的個清閑,順便看上一場好戲。
“過來,斬你!”
楚雲軒很直接,朝著那人勾動手指,嘴角扯出不屑的笑容。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張狂的,同時眾人也在心中疑惑,不知道楚雲軒究竟哪裡來的勇氣。
這是一個年輕人,身材魁梧,渾身肌肉如同虯龍一般盤踞在身上,充滿了力量。
他臉上帶著一抹憤怒且殘忍的笑容,朝著楚雲軒撲殺過來。
“小娃娃,今天我就教給你一個道理,沒有實力,就別在這裡說大話。”
這年輕人很強,年紀輕輕已經是兩印的卦師,一身肉身錘煉的很不凡,對於楚雲軒這樣的貨色,他很有自信。
粗壯的手臂掄動,帶動起狂風,沙包大小的拳頭呼嘯而至,直接朝著楚雲軒的頭顱砸去。
這是一種不屑, 也是一種強烈的自信,以他的肉身力量,同齡人中都罕有敵手,更別說是這個看上去只有十幾歲的少年了。
“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去死吧!”
年輕人冷笑,如同一頭巨獸碾壓而過,發出隆隆的響聲。
眼看他的拳頭已經臨近,對方依舊沒有任何的動作,年輕人笑意更濃,“怎麽,害怕的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近,再近!
直到近在咫尺,楚雲軒才終於有了動靜。
就像是沉睡著的野獸突然覺醒,楚雲軒不動如山,一動便是如同雷震!
“我說過斬你,就一定會做到!”
楚雲軒眉頭挑動,眸子中迸射出駭人的光華,“既然你自信肉身,那麽我就在肉身方面將你碾壓!”
右拳猛然握起,徑直轟出,隱約間,龍吟鳳鳴聲交相響起,振聾發聵。
砰!
兩人的拳頭狠狠地衝撞在一起,除卻楚炎一行人外,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與預想中的畫面並不一相同,那體型相差甚遠兩人交鋒,結果卻是完全不同。
魁梧的年輕人來的快,去的也快,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他的身體如同炮彈般倒射而出,撞在人群中滿地打滾哀嚎著。
眾人看去,都是心頭劇顫,那個年輕人的情況慘不忍睹,一條右臂斷成了好幾截,有森森白骨穿透皮膚,帶著鮮血裸露在外面,看上去很滲人。
“我也告訴你一個道理,沒有足夠的實力,就別在那裡說大話!”
楚雲軒收拳傲然而立,看著年輕人的方向寒聲開口。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