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軒在心裡也是松了一口氣,到了現在最為艱難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感受著體內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元力,楚雲軒有些醉了。
心裡隱隱有些興奮,自從覺醒元力以來,他就一直想著有一天能夠凝出卦印,成為一名真正的卦師。
一年以來,父親一直讓他穩固在引元境,不停的積累。
用父親的話說,就是,厚積薄發。
大哥楚炎也在四個月前凝出第一卦印,正式成為了一名卦師。當時的他其實已經有了凝印的條件,他曾一度想要就此突破,可最終還是忍住了。
不管看到大哥的卦印心中又怎樣的羨慕,他都艱難的忍了過去。
而現在,他體內的元力已經達到了一個完全飽和的狀態,隻有通過凝出卦印才能夠繼續吸收外界的元力。
父親才終於同意讓他嘗試突破,開始凝印。
夢寐以求的境界就擺在眼前,他心裡怎麽能不激動。
而且,楚雲軒有一種感覺,自己的壓縮程度要比大哥還要高上不少。
不過,這依然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經過高強度的元力壓縮之後,他發現自己竟然還有余力。作為一個完美主義者,楚雲軒要求自己的一切都要做到最好。
放松下來的精神繼續緊繃起來,楚雲軒又開始對體內的液態元力進行壓縮。
旁邊守候的楚應天眼神一變,他感覺到楚雲軒的精神又起了波瀾。他的經驗何其豐富,立馬就明白楚雲軒心中所想。
眼神之中湧上濃濃的擔憂,“這個孩子,比我想象的還要要強的多。”
楚應天也是將精神鎖定在了楚雲軒身上,一旦發現有差池,他也能在最短時間內做出應對之法。
此時的楚雲軒也開始的新一輪的攻堅戰。
排除楚雲軒自身的意志強大以外,風元力要柔和的多,這也是楚雲軒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很大一部分原因。
在壓縮過程中,風元力的波動並沒有那麽強烈,若是換了楚炎的火元力,就不會那麽簡單了。
但這對於楚雲軒以後的修行有很大的好處,至少他感受過那種元力壓縮到極致時候自身的各種狀態。
有了這些經驗,以後就算是壓縮比較躁動的元力,也可以得心應手。
那晶瑩剔透的液態元力滴溜溜旋轉起來,楚雲軒依舊用的是這種方法。
墨綠色漸漸深沉,而液體也在旋轉的過程中變得粘稠起來,就是一團粘性極強的膠。
楚雲軒此時身上已經濕透了,壓縮成漸固態,古來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也是屈指可數,而這些人後來無不成為了絕頂強者。
“不行了,到了極限了。”
楚雲軒的小臉變得煞白,身體也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楚應天目光灼灼,面沉如水,“這孩子,也太急功近利了。”他已經準備好了,一旦楚雲軒暈厥過去,立馬出手。
即便是冒著凝印失敗的危險。
不過很快他的臉色就緩和了下來,他發現楚雲軒身上的波動漸漸平穩了,體表開始浮現出墨綠色的光芒。
很顯然,楚雲軒已經開始成印了。
楚雲軒自然不知道自己的細微變化都讓父親如坐針氈,他是個聰明人,自然知曉適可而止的道理。
當他感覺到精神力快要消耗殆盡的時候就已經停止了壓縮,畢竟他還要留一些精神力用來成印。
粘稠的液滴靜靜地漂浮在丹田處,楚雲軒很滿意,這種程度的壓縮,已經是他的極限。
接下來就是成印階段了,楚雲軒回想著父親和大哥的卦印,火印是一簇火焰的形狀,而父親的水印則是水滴的形狀。
這一想,楚雲軒有些犯難了。
風,是什麽形狀?
這個問題別說楚雲軒,估計楚應天也不太清楚。楚應天是三印強者,但他的三印裡並不存在風印。
風印這種存在一般都是出現在四卦印之後才會出現,而他們平時見到的人裡邊顯然沒有這個級別的強者。
即便是有,也不會輕易的將自己的卦印示之於人,畢竟那是有關自身的秘密。
風,到底是什麽形狀?
楚雲軒看著丹田處的壓縮元力,徹底發懵了。
“怎麽辦,到底該怎麽辦?”
楚雲軒不是沒想過詢問身邊的父親,可是這種時候根本不允許他有任何的分神。
丹田處,墨綠色的粘稠元力已經開始成型了,一旦錯過最佳的成印時間,自然形成的卦印調用起來是很滯澀的。
這就像是鑄造一樣,精心打造過的成品跟粗胚自然是不同的。
“風?對了!”
楚雲軒心中一喜,他想到了自己當初領悟到風元力的情況。
風,看不見,摸不著,無法辨其形。
卻可以通過風吹動物體而感知但它的存在。
“若是如此,我就凝一個我所領悟的風!”
楚雲軒心念所至,手中迅速捏出手印,而丹田處那一滴粘稠的漸漸開始有了變化。
本來通體渾圓的液滴狀漸漸拉長,一滴滴體積略小的液滴在拉長中漸漸分離了出來,不過並沒有完全脫離,而是像藕絲一樣,與本體保持著聯系。
體積稍大的本體周圍也是變的彎彎曲曲,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團即將被吹散的雲。
而之前飄蕩在液滴周邊的霧氣此時也是附著在了雲的周圍,依舊靜靜地飄蕩著。
若是仔細觀看,在那雲朵之上,有一道淡淡的痕跡。
一痕卦印,而且是一直變幻著的卦印!
楚雲軒實在是想不出來有什麽更好的方式能比這個更好的體現風了。
終於成了!楚雲軒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這才緩緩的睜開了雙眼,雙眼之中,盡是疲憊。
這一次的凝印真的是太耗費心神了,楚雲軒的身體本就虛弱,經過這麽長時間的高強度運轉,已經是到了崩潰的邊緣。
楚應天看到兒子醒過來,也是重重的舒了一口氣,還好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
不過旋即就又陷入了深深地憂慮之中,如此一來,以後就要更加小心了。
當年發生了那件事以後,楚應天曾全面的探查過楚雲軒身體,但並未發現異常。等到楚雲軒再大一點,身體卻是極為的虛弱,這裡的一些事情,楚應天也是搞不清楚。
“爹,你怎麽了?在擔心什麽?”
楚雲軒看著父親,有氣無力的問道。
楚應天聞言有些糾結,他在考慮要不要讓雲軒知道這件事,不過很快就做出了決定,擺擺手,“無妨,隻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你這次凝印消耗太大,你的身體向來虛弱,回去好好休息。當務之急就是要調整狀態,等你恢復之後再好好感受卦印的奧妙。”
楚雲軒看了看父親,輕輕的點了點頭。
吃力的爬起來,楚雲軒拜別了父親就朝門口走去。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一直靜坐的楚應天心底突然湧出一股強烈的不安!
下意識的轉頭看向楚雲軒,正好看到了他最不願看到的一幕。
鮮紅的血從楚雲軒的口中噴湧而出,而他的身子也如同失去了支撐一樣,重重的倒了下去。
那一刻,楚雲軒隻是感受到那原本溫和如常的風印,也就是他耗費無數心神凝結成的第一卦印突然躁動起來。像一頭髮怒的雄獅,在他的體內瘋狂亂竄,破壞著他的經脈。
喉頭一甜,一口鮮血便是噴湧而出。緊接著大腦一片空白,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直到最後一刻他都在疑惑,為什麽一直平和的卦印會突然躁動?為什麽大哥凝印的時候沒有發生這樣的事?
自己,真的是個廢物嗎?
這一切都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楚應天身影一閃,就將楚雲軒接到了懷裡。一雙大手迅速的覆上楚雲軒的後背, 雄渾的水元力湧入楚雲軒的身體,幫助他穩固著經脈不被進一步的破壞。
而那一股躁動的風元力也被楚應天以強橫的手段直接壓製,畢竟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這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此時眼中卻是含著熱淚,嘴唇打著哆嗦,“孩子,是爹爹對不起你,都是爹的錯,都是爹的錯啊。”
除了熱淚,還有深深的自責。
楚雲軒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當中,嘴角還不斷有鮮血溢出,身上的衣衫早已在元力躁動的時候就變得破爛不堪,那曾經光潔白皙的身體上傷痕累累,基本上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
練功房的牆壁上,地面上滿是鮮血,已經不能再待了,當務之急就是找一間乾淨的房間為楚雲軒療傷。
楚應天帶著楚雲軒直接衝出了練功房,幾乎是怒吼著道,“把家族最好的藥物給我拿過來,要是慢了耽誤了大事,無論是誰,殺無赦!”
楚應天也是一陣後怕,剛剛接觸到楚雲軒的身體時,他就發現楚雲軒體內的風元力並不僅僅是在躁動,而是有一種自行爆開的趨勢。
若非他及時用雷霆手段將其壓製,後果將不堪設想!
那可是一枚卦印啊,即便隻是一痕,可那其中所壓縮的力量如果在楚雲軒的體內爆開,恐怕楚雲軒的身體會在一瞬間承受不住那種衝擊而直接炸開,什麽都不會剩下。
楚應天的聲音其他人自然也聽到了,下人們都有些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才會讓向來平和的王爺如此急躁。
不過當他們看到楚應天懷裡的血人,都很識相的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