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軒長身而起,衣袂飄飄,腳下楊遙屍骨未寒,巨大的傷口處尚有鮮血不斷的噴湧而出,但口鼻間卻是沒有了一點生息。
“他……殺了楊遙!”
“完了!楊遙可是楊家年輕一代的第一人,身懷陽炎,以後成就起來定是能夠護佑楊家百年,可是現在,他被殺了!楊王定然是不會放過楚家少年的!”
“真的是太凶殘了,楊遙不過是對楚炎痛下狠手,眼下卻是直接被斬了,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吧!”
眾人震撼,這相當的駭人,楊家天驕被斬,這可是天大的事情!
這一幕,不僅尋常人震驚了,那些參加盛會的年輕天驕在這一刻都呆住了。
之前的數場切磋中盡管火花四濺,但到頭來雙方都是各有傷勢,卻並無性命之憂,然而現在,楊遙身死,狀況慘不忍睹,幾乎半個身子都被毀掉,血染長空,這在他們看來,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
趙天辰神色驚疑不定,楊遙的死對他的衝擊還是相當大的,之前兩人之間鬥得你死我活,難免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這,雲軒他這是真的衝動了啊,這下恐怕要出大事情了!”
楚炎與九公主面面相覷,都是眉頭緊皺,“這一次想要回去,恐怕沒有那麽容易了,楊遙被殺,楊家不會輕易罷手的!”
九公主長發飄動,如同仙子一般,她微微顰眉,而後霸道的說道,“小炎子,你放心,有皇室為你們出頭,諒他們楊家也不敢掀起什麽風浪!”
楚炎開始有些苦悶,眼下他很擔心,“阿九,你說的不錯,此番楊家定然不可能在明面上做文章,可是暗中就不一定了,弑子之仇,我想楊城不會善罷甘休的,到時候他們就像是一條隱藏在播種的毒蛇,時刻都有可能給你致命一擊,這才是最可怕的。”
“你竟然殺了我大哥!”
楊逍與另一名楊家少年渾身顫抖,遠遠的指著楚雲軒大吼,但在他們的眼神之中又閃爍著濃濃的恐懼,尖聲喊道,“這個仇,我楊家一定會報!”
楚雲軒不再理會死透的楊遙,他神色平靜,以前他殺的人同樣不少,眼下早就已經習以為常。偏頭看著楊家的兩名少年,染血的金發微微飄揚,他的眼中迸射出濃濃的殺意,淡漠開口,“你們要是這麽急著死,我不介意送你們一程!”
兩人心中一凜,各自打了個激靈,憤憤的盯著楚雲軒,終究沒敢再開口。
他們知道,這個少年,可是真的敢做出來。
“小子!你殺了我兒,今日就別想走了,留下來為我兒陪葬吧!”
一聲怒吼傳來,盡管楊城百般忌憚聖上,可是眼下他真的忍不住了,楊遙一直都是他的驕傲,從小就傾力培養,練就一副強橫的肉身,更是身懷陽炎這種罕見的元力,可以說,他就如同一顆彗星一般,終有一天,是要綻放出自己的光輝的。
可是現在,楊遙死了,這讓他如何能夠再忍下去。
一道璀璨的紅芒閃亮,那是楊城憤怒之下一巴掌打出來的,直接化成一道神虹呼嘯而至,空氣在這一刻都變得扭曲,根本承受不住那種強烈的高溫。
“小小年紀就敢如此行凶,今日就讓你付出生命的代價!”
楚雲軒盯著呼嘯而來的神虹,他沒有嘗試去阻擋,兩者差距太大,即便出手,也是螳臂當車,改變不了結果。
那種氣息實在太強大了,令他不免驚悚,“不愧是三印的強者,這種程度,恐怕已經接近四印了吧,盡管帝星層次很高,但面對這種差距巨大的對手,還是不可敵。”
他不抵抗,不代表某人會不為所動。
楚應天一直在提防著楊城,對方出手的那一刻,他也行動了起來,揮手間一道匹練橫空而出,土黃色滾滾,顯然是山元力。
兩者碰撞,在楚雲軒百米之外炸開,余波擴散,但對於楚雲軒已經沒有什麽威脅。
“楊城,年輕一代的事,你這樣明目張膽的插手,不覺得丟人嗎?”楚應天大袖一甩,冷聲開口。
楊城神色變了變,原本的慈眉善目此刻看上去有些猙獰,聲音中充滿了戾氣,“丟人?丟人又怎樣?我的孩子死了,再也救不回來了!我殺意已決,不管你今日百般阻攔,那個小孽障的性命,我要定了!否則的話,我楊家與你不死不休!”
楚應天同樣沒有好臉色,尤其是想到楊家十數年前的所作所為,他的胸腔中就沸騰著怒氣,但並未過多表露出來,只是面色鐵青的道,“楊遙的死我也感到很遺憾,但那是年輕一輩的挑戰,不管結果如何,都是他們年輕一代自己的選擇,你作為一個長輩,如今卻是恬不知恥的朝我兒出手,居心何在?更何況,若是這一場輸的是我兒,我要取楊遙性命,你又將如何自處?”
“好一個恬不知恥!子仇父報,於情於理,有何不可!”
楊城咬著牙,話語鏗鏘,擲地有聲,而後他悲歎,“可憐我兒,身懷陽炎,以後定然是要成為一方巨擎乃至絕代高手,可眼下卻被人這般斬殺,你又讓我如何自處?”
楚應天神色冰冷,強勢回應,“自古成道路上多枯骨,眾多天驕征戰,敗了的後果只有死,楊遙今日的失敗,恰恰證明了這一點,這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數,如今他應劫,身死道消,這是他的命!”
臉色越發陰沉,楊城冷哼一聲,“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兒的命!那我今日也告訴你,我必斬這個孽障,這也是他的命!”
接著,他突然發難,一掌拍出,一時間光芒熾盛,朝著楚雲軒砸落。
“哼!看來你還是不死心!不過今日有我在,你不可能傷我兒分毫!”楚應天大喝,同時一拳轟出,震散了那道光。
楚雲軒遠遠的對著父親咧嘴一笑,慌忙回到了備戰區域,他知道楊城對他有必殺之心,當然不會在那裡當靶子。
楊城面沉如水,他知道今日已經不可能有所作為了,想了想,開始在別處做文章。
他神色冷厲,質問道,“天下誰不知那孽障當初根基被廢,此生只能是廢人一個,可如今卻有這般戰力,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此番前來滄瀾,那小孽障分明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你這樣藏著掖著,不知道居心何在!?我現在懷疑,你這樣做,是要借此機會,對我楊家不利不成?”
聞言,楚應天神色變了變,楊遙這分明就是別有用心,想了想,他冷聲回應,“當年事情尚未查清楚,我當然要小心行事,莫不是楊遙擁有陽炎的事情你也會大肆宣傳?生怕別人不知不成?這樣,你就不怕一些別有用心的人下狠手廢了他的根基?”
他特意將別有用心幾個字咬的很重,一想到當年那件事,一群畜生竟然連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都不放過,楚應天難免心情憤懣。
他已經查到當年楊家參與此事,但其中的一些細節他卻並不知曉,不曾有確鑿的證據,但楚應天猜測,那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楊家!
眼下,這個楊城竟然恬不知恥的拿這件事情做文章,如今還要反咬一口,這讓楚應天如何能夠忍受!
“楊城!你莫不是忘了,這次的挑戰就是楊遙提出來的,我兒自始至終都處在被動的局面,現在你跟我說我楚家想要對你楊家不利?簡直是笑話!這件事情說好聽點,是楊遙成道之路上的劫難,可是他沒有那個踏過去的命,說不好聽了,這完全就是他自己作死,這又能怪誰!?”
楊城氣的嘴唇都在顫抖,伸手指著楚應天久久說不出話來,最終冷哼一聲,偏過頭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咳,兩位,我看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沉默了良久之後,聖上終於第一次開口了,“楊王,楚王說的沒錯,成道路上多磨難,輕則根基受損,重則身死道消,你作為卦師,這種東西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聖上,我兒不可能白死,楚家定要付出一些代價!”楊遙行了一禮,寒聲說道,但已經不似之前那般了。
聖上揮揮手,道,“對於楊遙的死,我也是相當的遺憾,他有陽炎這種東西,就足以證明他的潛力,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情,不只是對於你,對於我們整個帝國來講,都是一件莫大的損失。”
頓了一下, 接著說道,“但楚家的那個小子是不可能讓你殺了的,如今他的潛力你也看到了,肉身成聖這種艱難的道路他敢走,而且已經初見成效,可以說他的潛力一點都不比楊遙低。當年帝國已經虧欠了這個孩子太多,如今是該作出一些補償了,你是聰明人,我說的這些你可明白?”
楊城神色複雜,聖上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他再爭論下去也沒什麽意義,說不定還會給楊家帶來什麽麻煩,當即正色道,“聖上,臣明白了,今日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已經沒有辦法在這裡待下去了,如今先行一步,還請聖上恩準。”
聖上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楊城倒也乾脆,直接閃掠到楊遙的屍體旁,揮手將其帶起,轉瞬之間便是到了楊逍兩人身邊,沉聲說道,“我們走!”
兩人雖有憤怒,但還是跟著楊城離去,臨行之前還不忘狠狠地瞪了楚雲軒一眼,不過都被楚雲軒給無視掉了。
身後,墨雲宗等人匆忙低頭跟上。
一直等到楊城一行人消失在演武場上,楚應天才對聖上躬身一禮,“多謝聖上護佑犬子周全。”
聖上點頭道,“此番這小子當真是讓我驚豔了一番,根基被毀還能做到如此地步,古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的潛力,讓我這個老骨頭都感到震驚,肉身成聖這條路雖然艱難,但一旦能夠成功,肉身就是堪比聖器的存在,我很看好他。”
楚應天當然知道楚雲軒走的不是這條路,但還是附和道,“聖上謬讚了。”
葉王和趙王神色一變,各自露出驚容,他們沒想到,聖上居然對那個少年有這般高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