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炎偏頭,一臉幽怨,“你能理解我替你背黑鍋的感受嗎?你不理解!”
“額……”
楚雲軒無話可說,最終小心的朝旁邊挪了挪,遠離了楚炎一點,他覺得以後者現在的狀態很需要一個人靜靜。
至此,今日的盛會暫告一段落,眾人離去,意猶未盡。
歸途之中,楚雲軒聽到身邊人多在談論有關楚炎的一些事情,再看看身邊一臉鬱悶的本人,忍不住心中發笑。
不過他不敢真正的笑出聲來,楚炎現在就如同火藥桶一般,一旦哪個地方不對勁就有可能炸裂,楚雲軒並不想去觸霉頭。
回到住處,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他便是獨自出門了,動身前往白月亭。
這是他與葉依兩人約定好的,然而眼下滄瀾城中人多眼雜,他並未直接前往,而是隨便找了個茶樓,叫上一杯清茗,一邊細細品味,一邊等待著子時到來。
隨著四王盛會的進行,這作為星元帝國第一大城的滄瀾城眼下更是人滿為患,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從各地趕來,隻為能夠一睹此次盛會的盛況。
而且眾人已經知曉此次皇室也是加入了其中,使得這場原本就精彩絕倫的盛會更加引人矚目。
一時間,八方雲動。
楚雲軒稍稍作了一些偽裝,若非如此,以他的身份出現在這茶樓之中,定然會掀起一場不小的波瀾。
茶水很香,入口更是有一股誘人的香氣在舌尖打轉,而後在口中散開,沁人心脾。楚雲軒微微驚訝,有些貪戀那種味道,忍不住在這裡多留了片刻。
茶樓之中人來了又去,絡繹不絕,楚雲軒在這裡坐了很久,聽著眾人談論起之前的每一場比拚,倒也不顯得無趣。
尤其是聽到談及楚炎是那人話語中不自覺的流露出的欽佩之意,他忍不住低首輕笑,而後將桌上有些泛冷的茶水一飲而盡。
漸漸的,窗外已是夜幕拉開,圓月高掛,點點繁星點綴天幕之上,煞是好看。
此刻距離子時尚有一段時間。
因為近日滄瀾盛會的緣故,平日裡夜間就會關閉的城門如今卻是徹夜開放,街道之上燈火通明,盡顯繁華。
入夜,茶樓之中人雖然離開了不少,卻也還算熱鬧,隨著一陣嘈雜的叫嚷,這裡來了一群客人。
楚雲軒忍不住抬眼看去,看打扮應該是一些散修,有人腰間別著長刀,有人手中提著長劍,有人背上負著一杆大弓。
他們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恐怖的傷疤,僅僅看了一眼,楚雲軒便是了然,這些人沒有宗門,不屬任何勢力,大多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靠獵殺魔獸來換取自己修行的資源。
這樣的人在玄月城中很常見,若不是滄瀾城近幾日城門大開,他們很難進來。
一行人大大咧咧的坐下,就在楚雲軒不遠處,那為首的漢子透過窗口看著外面繁華的街道,忍不住吐了一口唾沫,聲音很粗狂,“這滄瀾城真他娘的繁華,這幫有錢人可真他娘的會享受!”
又有人開口,他的一隻眼睛一隻微微眯起,似乎受過傷,“大哥,兄弟們平日清苦慣了,要是突然讓我去過那種錦衣玉食的生活,我怕還真不習慣!”
眾人轟然大笑,絲毫不顧周圍人的眼神。
“哈哈,你們這些人啊,活該天天刀口舔血,受著罪!”
那為首的漢子大笑,話鋒一轉,他開口,“不過今天他娘的運氣可真好,在城外大山中竟然碰到了幾頭獅頭鷲的屍體,這可是好東西啊!”
那人說著,自腰間拿出一個錢囊,沉甸甸的,一看就不在少數,“你們也算是跟了我這麽多年了,明天帶你們去嘗嘗這滄瀾城中小娘皮的味道,順便再給你們配上一柄利器。”
“大哥,利器就不用了,讓我多多品嘗幾次小娘皮就行了!”人群中,那背著大弓的小個子嘿嘿的笑道。
“滾一邊兒去,你他娘的還想不想再看下去了,你看你那把弓都破成什麽樣了,還能射殺魔獸嗎?你這種人早晚得死在娘們兒肚皮上!”
被叫做老五的小個子也不惱,只是腆著臉,說道,“那也比有一天死在魔獸嘴裡好的多!”
眾人一怔,直接大耳瓜子伺候上去。
楚雲軒在一邊陷入了沉思,心頭疑雲密布,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從那些漢子口中得知在滄瀾城外遇到了一些獅頭鷲的屍體,而他與父親此行前來所借助的正是獅頭鷲的力量,更何況獅頭鷲這種魔獸,一般很難很難在大山邊緣發現蹤跡,這一點令楚雲軒很在意。
“若是尋常魔獸襲擊,那麽獅頭鷲根本不可能留下完整的屍體,除非……是有人刻意為之!”
楚雲軒低語,他眉頭緊鎖,“而且獅頭鷲那邊有劉爺爺照看,以他的實力,莫說是尋常魔獸,就是尋常的卦師都難以掀起什麽風浪,難道是楊家有所行動了?”
沒有在這裡多待一刻,他匆忙離去,若是猜測成真,那麽這很有可能會掀起一場大波瀾。他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白月亭,因為若是楊家有所動靜,那麽受到牽連的不只是他們楚家,還有與他們關系不錯的葉家。
所以,不論此事是真是假,他都要將消息傳出去,防患於未然!
夜已深了,白月亭周圍很寧靜,通體月華籠罩,頗有一番意境。
然而此刻楚雲軒卻是沒有一點欣賞的心情,他腳步匆匆,慌忙趕到這裡。
“你來了,今天葉傾的事情,替我向楚炎哥哥說聲抱歉了,都是葉傾他太過調皮了,我已經教訓過他了。”
葉依衣袂飄飄,臉上帶著面紗,雖然遮住了容貌,卻難以遮住她身上的那股飄然氣質。三千青絲散落,她發絲晶瑩,膚色白皙,散發著難以名狀的光澤,看上去很不凡。
楚雲軒很焦急,他直接打斷葉依的話,神色鄭重的說道,“依依,其他的事情稍後再說,我現在要跟你說的這件事事關重大,你務必要告知你的父親,我想他會明白了。”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葉依點頭,“你說,我一定如實轉告。”
當下,楚雲軒貼近葉依耳邊低語,一股少女獨有的氣息傳入他的鼻間,心中卻生不出一點旖旎的心思,將之前在茶樓中所了解到的事情和自己心中所想盡數告知,而後他仍是不放心,再三叮囑,“依依,你務必要將其中的利害關系與你父親講明白,這很有可能影響到我們兩家的安危。”
楚雲軒的話沒有一點危言聳聽,當年楊家敢對他出手,那麽如今他們很有可能再掀風雲。
說話間,楚雲軒的鼻息打在葉依耳邊,令她面頰有些發燙,聞言她鄭重點頭,“你放心吧,我一定如實轉告。”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回去告訴我父親,看看能不能商討出對策。”
當下,兩人沒有在此久留,各自離去。
回到住處,楚雲軒不敢有所停留,徑直去到了父親的房中,將此事鄭重告知。
“什麽?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楚應天神色大變,這件事情太過驚人了,若是真的證實,屆時他們楚家迎接他們楚家的將是一場大禍亂!
“父親,這些都是我在茶樓之中聽聞,是真是假尚不好斷定,不過我覺得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楚雲軒面色凝重,他在猜測,“雖然當初他們把我廢掉,但我想咱們楚家依舊是他們心中的一根刺,因為一旦事情敗露,他們終究還是要面對咱們的怒火,所以他此舉,定是想先下手為上,對咱們楚家除之而後快!畢竟以前他們可能沒有底氣,但現在十數年過去了,一切都說不定了。”
楚應天靜靜聽完,不住地點頭,但是他也在疑惑,“若真如你所說,楊家將有大動作,那麽以楊家的做派,很難留下一點蛛絲馬跡,更不會讓一群山野莽夫發現痕跡,這不符合他們的一貫作風。還有城外那邊一直都有劉老在照看,以他的實力應該不會出什麽意外。”
“那麽如果說楊家還沒有來得及消除痕跡呢?”
楚雲軒沉吟,他之前在心中也有些不解,但很多事情都不會做的滴水不漏,更何況還是在這種非常時期,想要無聲無息的抹殺一位三印的強者並不容易,“以劉爺爺的實力,對方定然是派了對應實力的人來應對,否則的話,他們不可能成功的。”
“這件事情誰都不要告知,即便是你大哥,你就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我會在暗中派人去調查的,同時我也會派人只會你娘親那邊,讓她一切小心。”
楚應天無愧為四王之一,他迅速冷靜下來,將一切安排妥當,“你先下去吧,我會好好處理的,當年因為我的疏忽讓你受了這麽多的苦,如今他們楊家卷土重來,我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楚雲軒推門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桌邊陷入了思索。
“真是可惡, 為什麽要選擇在這個時候!”
他很不甘心,楊家的動作太快了,原本在他的計劃中是等他成長起來以後,直接掃平楊家,誰料想,這一天會來的如此之快!
“楊家,楊家!不管怎麽樣,這一次都要你們付出相應的代價!”
楚雲軒咬牙切齒,對於楊家他可謂是恨之入骨,恨不得抽其筋,飲其血,食其肉。若不是他們當初因為懼怕自己未來的威脅,自己也不會落得今天的田地。
當初凝印之時他所承受的痛苦,他曾發誓要對方百倍奉還!
如今四王盛會,原本這時候也應該有他一席之地,也應該是他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時候,然而現在,他只能乖乖的坐在一旁,淪為看客。盡管表面上他帶著笑,很平靜,似乎並不在意,但他心裡的痛楚又有誰能夠領會?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楊家,他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是楊家帶給他的。
“這一次,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