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忽然降臨,從燈到屏幕再到各種設備,所有發光的東西都黑了。空調停止了運轉,巨型音響也沉寂下來,大廳中只剩下騷亂的聲音。
有人打開了大門,燈光照射進來,所有人抱著頭尖叫著往外逃去。外面應該是安全的,沒人敢在大庭廣眾下使用槍支。我跟著人群一起匆忙逃竄出去,抬頭竟然發現我要保護的對象就在前方,她一點事兒也沒有。我有點欣喜若狂,但這並不是該高興的時候,殺手應該也藏在人群中。
我一直跟著她,保證她能在我的視線內,生怕出現意外,可都快要走到歌劇院大廳了,也沒見人動手。
但這時我發現一群穿著黑色西裝,額頭上紋著紅龍的家夥們手拿用黑布包裹著的砍刀,分別從各個出口往上爬,這是一場有秩序的軍事進攻!他們應該提前拿到了這棟建築的結構圖紙,此時想按部就班封鎖整個大廳來個甕中捉鱉。我冒出一身冷汗!見到他們,我的保護對象也停下了腳步。
那些家夥是蘇氏家族中的“武力秩序部”。蘇氏家族的“文秩序部”都是些文質彬彬的上班族,主要負責管理領導家族公司秩序;而武力秩序部都是些流氓地痞夾雜些無法無天的輟學少年。曾經,他們貼著奇葩的紋身,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穿著綴滿鋼釘的怪異皮夾克聚在一起不務正業盡乾些傷天害理的勾當,血氣上湧就會打打殺殺,其中的一些小屁孩不滿十八歲,就算殺人都不會被判死刑。?自從他們被收編之後,盡管收斂了許多,但每個嵐城人都知道他們成了一件件可以匹敵單兵導彈的武器!
這時候雪亮的燈光忽然穿透了大廳!一輛跑車從大廳門口猛衝進來,未熄滅的引擎發出巨獸般的怒吼,和著極其刺耳的刹車聲,排氣管冒出赤紅色火焰。這是一輛被改造過的跑車。他應該是把一氧化二氮高壓成液態後裝入鋼瓶中,使其在引擎內與空氣一道充當助燃劑與燃料混合燃燒,這樣可以使已經非常彪悍的跑車,成為更恐怖的怪物。
一個渾身裹著黑布的黑衣人打開車門,走到車的前面,手裡提著兩米多長的大馬士革武士刀。
纏在刀上的布條忽然散落在地,緊接著跑車的前保險杠連著車燈被整個砍落,沉沉地砸在地上,鐵屑和塑料碎片四濺。?整個過程我連一個粗略過程都沒看到。何等凌厲的刀速,即使站在遠處也覺得寒風割面。話說他沒事砍自己車幹嘛?
下面發生的一幕似乎解釋了剛剛的疑問。一個身著黑色西服的家夥橫屍跑車一旁,滿地鮮血!可是我剛剛沒看到他呀!
大廳內無辜的人群四散逃命,沒人會去追他們。外面警察已經趕來,警笛聲陣陣!
“嘣!”一聲悶響將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有人朝著白色旗袍女孩開了一槍,這回,貌似進攻大廳的一群黑色西服男竟幫忙女孩擋了一槍,子彈穿進了其中一個人的肩膀不至於致命。
我一回頭,黑漆漆的槍口剛好對著我冒著煙。情急之下我手忙腳亂掏出中午大叔給我的懷表,剛一打開刻著神秘花紋的表蓋,裡面不是指針而是互相齧合轉動的齒輪。就在這時,舉著槍的人一瞬間從我眼前消失,而另一邊那群提前走上來的一群黑西裝人也無影無蹤。而且被封鎖的消防通道大開沒人看守。
我來不及多想,拉著月白色旗袍女孩就從消防通道往外衝,她也不反抗。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累的氣都喘不過來,才停到一家超市的門口,
直接癱在了馬路上。超市早已關門,只剩下招牌還亮著光。這條馬路上少有車經過,橘黃色的路燈照射下,世界顯得有點孤單。 “謝謝你救我!雖然我知道你是為了懸賞。”沉默了很久她突然打破沉默,歪著頭,露出淺淺的酒窩。
“喂,你怎麽知道,不是你們設計好的吧?你們合夥來耍我。”我扭頭問她。
“才不是嘞!”她似乎有點著急,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嘟著嘴,無辜地盯著我。
“開個玩笑而已。”我見她的樣子,有點忍不住想笑。可是經歷這一切讓我實在開心不起來。
“我也想跟你解釋,可解釋不清楚。你可以借我點血嗎?”她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不知道怎麽回事。
血?代價?我回憶起中午的時候禿頭大叔給我說的話。
“可以麽?”她見我不說話,用渴求的眼神一直盯著我。
“好......好吧!”
還沒等我說完,她已經迫不及待俯下身子,雙手支撐著我的肩膀,絕美的臉變得猙獰可怕。兩顆尖牙暴突出來,直接扎進了我的脖子......
她吸食完後,恢復正常。盡管穿著旗袍,可腳底像安了彈簧,在旁邊蹦蹦跳跳的哼著歌。我用紙巾一直按著脖子上的傷口,滿臉不爽地看著她。
“有必要那麽矯情嗎?就一丁點血啊!把紙巾拿下來吧!你的樣子很搞笑耶。”他一邊說著一邊毫不客氣地伸手把我的頭髮抓得一團糟,然後捏著我的臉,諷刺我是橡皮人。
“看你這麽委屈妹子賞你個擁抱。”她說著張開雙臂。
她身材很火辣,但當我想起她不久前露出尖牙的樣子,我立刻打消了念頭。
“你這人真沒意思!算了算了!跟我一起去瀟湘樓,報告懸賞任務完成情況吧!”她伸手拉我起來,我也不客氣。
“是什麽人要追殺你,對了蘇氏家族的‘武力秩序部’為什麽幫你擋子彈。”
“因為他們都想要我的蝶骨啊!那些家夥之所以幫我擋子彈是為了我的蝶骨好吧!”她解釋的時候神態。舉止很不自然,似乎在說謊!
“我是他們的獵物!”她又補充。
“你不害怕嗎?他們那麽渴求你的蝶骨,怎麽沒追上來。”
“他們不會追上來的,你放心好了!現在你應該快些趕往瀟湘樓,時間晚了,懸賞可是會失效的!”
到了瀟湘樓,說了情況,因為造成了騷亂隻得到了61的績點。不過可以換來好幾袋蝶骨粉,周文姬告訴我至少可以堅持三個月。她還囑咐我隨時都可以來領懸賞。我問她研磨蝶骨粉是否會奪去生命,她回答說骨族人吸食蝶骨和血族人吸食鮮血都不會致命。
“這就是蝶骨粉獲取的方式。”見我半信半疑,周文姬四指緊按眉心,一隻發著藍光的蝴蝶從她顱中飛出,蝴蝶的觸角還有身上的紋路等細節栩栩如生。不過瞬息之間這刹那的美麗就變成白粉末灑落空中。
我心裡一塊大石頭總算落地。
馬路上車流湧動,眼前一輛輛車呼嘯著絕塵而去。我和身穿月白色旗袍的姑娘一前一後走著,身影被橘黃色的路燈拉得斜長。
“你叫什麽?”她走到我旁邊問。
“袁慕陽。”
“你不愛說話,還很憂鬱,是因為你的手麽?”她拉起我的手,仔細研究著,我也懶得阻止。
“我的性格就是這樣的嘛。你叫什麽?”我岔開話題。
“楊疏影。”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真好聽!”
“你知道《山園小梅》!”
“嗯,以前背過,很喜歡。我還知道‘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這個千古名句並不是林逋杜撰出來的。而是出自五代南唐江為有殘句:‘竹影橫斜水清淺,桂香浮動月黃昏。’這兩句既寫竹,又寫桂。不但未寫出竹影的特點,且未道出桂花的清香。未能構成了一個統一和諧的主題、意境。而林逋隻改了兩字,將“竹”改成“疏”,將“桂”改成“暗”,這“點睛”之筆,使梅花形神活現”我開始不由自主賣弄起來。
“這麽冷的知識你竟然能信手拈來如數家珍,你對文學很感興趣?”
“對的,自從從初三我的一篇作文僥幸被印成鉛字上了校刊開始,我就夢想著能成為一名作家,寫自己想寫的故事。”
“沒想到你是個文藝青年呢!你在哪個學校讀書啊?”
聊到這裡我有些不好意思,嘴裡嘟囔了句“一個高職高專。”凜冽的風吹著,可我覺得我的臉像找了火一樣燙的難受。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你成績不好,是因為貪玩嗎?”
“也不全是,我小時候成績很好。初中因為好多事加上貪玩,成績直線下滑。然後一直渾渾噩噩。初三的時候才了作家夢。可想著慘淡的成績, 晚上耳邊全是夢碎的聲音!”
“到了高中我有兩條路可走,一是努力學習所有課程到了大學再完成夢想。二是學自己想學的,放棄高考。我對數學和英語一點興趣都沒。我選擇了後者,前兩年隻學語文,可語文成績時好時壞並不是很出色。剩下的時間一直在看《現代漢語詞典》以及對我寫作有用的工具書和幾部對我影響特別大的小說。還有就是整理海量的資料,我管它們叫《永樂大典》說了你別笑。”
“我選的文科,高三的時候,實在不想高考分數太差勁。於是我開始背政史地認真對待這三科的作業考試,以前根本沒學很差勁所以從零開始。政史地裡面的內容感覺很多對自己都有用,漸漸產生興趣,背了一年收獲很多。高考隻有317分。語文101,文綜165,數學和英語......”
“高考過後,我後悔了,可晚了,我一事無成,像個廢物!”
不知不覺我和她走了很遠,離開了馬路,站在一條河堤岸上的青石護欄旁。我望向她,她眼眸中映著燈光如海的都市景象,攝人心魄的一彎柳葉眉更加動人,清風拂過她的發梢,臉上露出讓人琢磨不透的思緒。
我轉過頭看向河面,水面的燈光和彎月,被泛起的漣漪蕩得支離破碎。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你。可路還很長,不能歎氣。要努力!”她說。雖然不痛不癢,但我的心裡還是暖暖的。
和她閑聊了很久,才互留聯系方式告別。她告訴我她今年高三是藝術生,碰巧的是她的高中就在我就讀的高職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