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喉嚨像是著了火一樣難受。在這裡已經呆了大約三個小時,我數數數到了一萬......在黑暗寂靜的世界裡能做的隻有這些,我想讓自己盡量保持頭腦清醒!
沉悶的開鎖聲響起,我以為是幻覺。當刺眼的光芒照射進來,我猛地閉眼。這是要來提審我了嗎?我是坦白從寬還是死不開口裝糊塗?或者撒謊?可我剛剛沒想台詞啊!
還沒來得及睜眼,兩就有個人給我戴上頭套,解開手銬,架出了門。此時此刻,我心如已灰之木,身似不系之舟,不知道接下來的下場。
“薛先生,我們為了保密,必須這樣做,請您理解!”旁邊有人說,語氣裡滿是敬意。
“沒關系,規定嘛。”
薛先生?這個聲音好耳熟。
跟著他們一直到了樓下門口,凌晨的風凜冽刺骨。我被塞進車裡,兩個架我的人叮囑薛先生一定要走一段路後才能讓我摘取頭套。盡管我雙手很自由,但是我一直老老實實坐在車子的副駕駛上不敢碰頭套。
“把頭套摘下來吧!沒事了。”車子行了一會,旁邊有人說。我這才顫顫巍巍摘下頭套,車子正在馬路上行駛,兩排橘黃色的路燈由遠及近,由窄及寬。雨刷揮動著,外面下著雨。這輛車應該不便宜,真皮的座椅舒坦極了,駕駛台用實木包裹著。車內的顯示屏熄滅,控制按鈕的亮著藍光,頭頂車內後視鏡吊著翡翠觀音。
“是你?”正在駕駛的人,正是那天在扶桑圖書館和我打招呼的西裝中年大叔。
“你記得我啊!我這是第三次見你。”他說。
“第三次?”明明就兩次嘛,我想。
“第一次是在我家,前兩個月應該是你放寒假的時候。你和你叔叔一起來給我家安裝移門。你家是做玻璃生意的吧,我和你叔叔聊過。我記得你那次在我家笨手笨腳揭了一下午磨砂玻璃門的膠紙,你沒看到我。第二次是在圖書館,第三次就是這回咯。”他不緊不慢和我解釋。
“哦......你是薛亞樵?華夏集團董事長?”我有點驚訝。
“嗯。不但如此,我還是薛氏家族的族長,骨化異種的領導者。”他的語氣中滿是威嚴。
“你是想拉我入夥?”
“對。你對我們很重要,有許多證據表明你很有可能就是我們等待已久的‘先導者異種’。”
“what?納尼?神馬情況?”我有點不知所措,差點跳起來。
“現在不方便說,以後有機會再和你講。”
“我能問一下我們要去哪裡?”
“我家。”
“去你家啊?我還以為你要送我回學校。”
“隻要你好好配合我,天亮一定送你回去。”
“那我問點別的?異種巡查司那些人怎麽對你那麽恭敬?”
“我們有協定啊!二戰後,嵐城剛開始有異種,骨血兩族為了生存互相殘殺血流成河。但是後來我們發現其實不需要為了活命而血腥捕食。於是我們就達成協定,骨血兩族互相提供對方養料,這樣總算是平息了動亂。但是血腥的非法捕食還是存在,我們也找不出原因。政府這時成立了‘異種巡查司’和我們達成協議發現不規矩的異種可以立刻抹殺以免後患。不過異種非法捕食這樣極端的事很少發生,‘異種巡察司’平時隻做些普通警員的工作。”
“取食蝶骨究竟會不會要命?”
“無論是血族吸血又或是骨族吸食蝶骨,
隻要方法得當都不會有事,周文姬應該告訴過你。” “瀟湘樓是由骨族接管的,蘇月笙不願插手。”他見我有點驚訝,立馬補充。
說話間,車子到了目的地,薛亞樵家的房子像是一座歐洲古堡,高聳的尖塔和古典的鍾樓在郊區雜草叢生的曠野多少有些陰森,不過古堡周圍種滿了帝女桑,這些神木夜裡通體透明,晶綠色光芒繚繞,有類似蒲公英的花泛著白光從樹上飄落,讓人仿佛墜入了童話世界。
走下車,才發現自己剛剛坐在一輛馬薩拉蒂商務車,刹那間感覺榮幸之至。到了尖形拱門旁,四周的大理石牆壁上繪滿了莊嚴的壁畫,在夜裡隻能借著帝女桑的光暈略微看到一些。
古堡的內部有著巨大的廳堂,一簇簇水晶吊燈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還有數不盡的古典壁燈裝點。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內部裝飾盡現眼前:大窗戶及繪有聖經故事的花窗玻璃,配合著廳堂的古希臘諸神雕塑和《最後的晚餐》《最後的審批》等宗教壁畫,使大廳內產生一種濃厚的宗教神話氣氛。尖肋拱頂、飛扶壁、宏偉的束柱,營造出輕盈修長的飛天感。
薛亞樵帶著我去了他的書房,書房裡裝飾的很簡潔不像蘇月笙家那麽誇張,有的隻是一桌、一椅、一書架,還有有牆角的油畫屏風,巨大的落地窗緊拉著天藍色窗簾。地板是普通的瓷磚,頭頂粉白的天花板僅有一盞白熾燈。
“我們就站著聊天吧!不走程序了。我現在正式邀請你加入我的家族。忠於我們,為我們共同的事業獻出自己的力量。”他依舊西裝革履文質彬彬,半邊框金屬眼鏡下露出希望的眼神,也夾雜著一些捉摸不透的情緒。
“我很笨的,恐怕......會拖你們後腿。”我結結巴巴,眼睛四處亂看。
“每個領域都很笨?膽小怕事沒關系,可要是失掉自信和希望,那就麻煩了!”
“首先你得搞清楚。我們隻能從某個具體領域去評判一個人的智力,不能籠統地去講......我們暫且把智力理解為潛能和天賦。每個人都有潛能和天賦,比如有人擅長硬筆書法,那麽他在硬筆書法領域的判斷、分析、想象、反應、記憶、觀察這幾種能力盡管有高有低,但先天定會相對略勝於常人。當然後天如果不努力就只會步‘仲永’後塵。”
“不過僅僅有潛能和天賦是不可能有所造詣的,還要有生命、健康、毅力、知識、規律技巧、人脈、機遇、經驗、經歷等等這些要素才有可能成功......”
“就算是什麽潛能天賦都沒,也不能灰心喲,勤能補拙嘛!曾國藩,你應該知道吧......”
“加入我們吧!我們可以幫你激發潛能發揮天賦,實現活著的價值!”
“好了,別說了,族長大人,您的分析頭頭是道鞭辟入裡,如晨鍾暮鼓使我醍醐灌頂。小的從了!”他的諄諄教誨聲情並茂語氣介於父親和兄長之間。可我不想再聽他攏
作為一個骨化異種,抱大腿就要抱薛氏家族啊!雖然蘇月笙對我也不錯,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可不想成為異類中的異類。看薛亞樵這麽迫切要招我入夥,怎麽也要來個欲拒還迎半推半就,隨便說了一句,沒想到他竟然當真了跟我解釋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