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逐漸虛淡,大荒的晝夜溫差很大,伴隨著陰風的呼嘯,顯得更加冷冽起來。
空曠而寂靜的郊區,在林世美的不斷逼近下,表面上仍然鎮靜的荌戀兒心中已經慌亂起來,強裝著冷聲道:“你……不要過來。”
“哈哈,叫吧,你就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俗套的話語從林世美口中傳出。
他搖了搖頭,頗有些遺憾,自認為自己的無限魅力可以征服眼前的小妞,卻最終還是要使出這逼迫的手段。
實在是落入了下乘啊!
林世美嘴角掛著笑意,看著這眼前的絕美鮮肉,不覺的心神激蕩起來,再也忍不住,撲了過去。
“小美人……”
“哼,畜生。”
一聲冷喝,寒徹九天,好似來自九幽之下,讓人的靈魂都忍不住震顫,伴隨著一道身影飄然落下。
如幻如夢,似假似真,身形飄渺,氣質天成,這是一個帶著輕紗的曼妙身影,絕美的身姿難以道言,一步一頻都牽動魂魄,光著皎潔如玉的足,就這麽緩步踏來。
離地三尺,塵土無形中回避,像是羞於弄髒那來自仙界的玉足,那帶著輕紗的女子終於臨近。
平淡的打量了荌戀兒一眼,女子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光移開,停留在林世美身上,又很快挪走,似乎多看一眼便是對自己的侮辱,仍然是冰冷的聲音,帶著寒意傳出。
“你,自裁吧!”
“啊!”林世美愣了半響才從震驚中醒來,直接忽視了這女子的話語,滿是綠光的看著這女子。
美女他見過太多,可是這般仙品,簡直聞所未聞,對於美色的渴望,甚至完全的覆蓋了他的認知,完全沒能明白眼前這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美人兒,我乃是龍海城兵馬司的兒子,你跟了我……”
“我……”
“聒噪”那曼妙如仙女般的身影皺了皺眉,似乎覺得讓這肮髒卑賤的小人物自裁也是浪費時間。
隨手一揮,在荌戀兒不可思議中渾然倒下,看似完好無損,卻氣息全無,瞪著不甘的眼珠子,徹底的冰冷了下來。
“這……”荌戀兒目眩良久,這才反應過來,不管怎麽說,眼前這女子也算是救了自己的性命,當即拱手道:“多謝前輩搭救之恩!”
“嗯”那女子隨意的點了點頭,正要離去,突然帶著些疑惑的的眼神道:“將你的手臂伸過來。”
聞言,荌戀兒有些不解,也帶著幾分警惕,可是隨即又釋然了,看這仙女一般的姐姐方才殺人的手段,若真是要對自己不利,也根本不必要這麽麻煩,當即把手臂乖乖地伸了過去。
觸手冰涼,荌戀兒有些詫異,這仙女前輩的手怎的這般冰寒,甚至自己都有些忍受不住,但也不敢多聞,好在這女子很快又收回寒徹的妙手。
她的身體似乎震顫了幾下,很快又恢復正常,冰冷的臉上不知什麽原因,竟然露出幾分微笑道:“小姑娘,你,可願意拜我為師?”
女子的話語很鄭重,雖然荌戀兒察覺到對方有意的放低了聲音,甚至盡量地顯得溫和,可是她還是感到一種不容置喙的壓迫氣勢撲面而來。
“前,前輩是荒修嘛?”荌戀兒沉思片刻,抬起頭,水靈靈的大眼睛閃爍著動人的靈氣。
“不錯”那女子有些意外的看了荌戀兒一眼,沒能料到眼前這個穿著樸素的平凡小姑娘也會知道荒修的存在。
“而且還是很強大的荒修強者,
你若是拜我為師,你也可以成為和我一樣的存在。”似乎是看出了荌戀兒眼中的幾分猶豫,這女子笑著多解釋了一句。 “那……”荌戀兒美麗的眼眸動了幾下,一絲猶豫很快消逝,甚至在那女子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突然跪在了地上,砰砰地便磕起了頭來,“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那女子有些傻眼,這轉變的似乎有些誇張了,但也有些釋然,算是從心底認可了這徒兒,正要開口,卻見自己這才收的徒弟接著道。
“師父,我有一個……親人,是否可以一同拜在師父您的門下?”
“是你的什麽人?”女子皺了皺眉,但見到自己徒弟一臉祈求的表情,也不覺得心軟,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我的……哥哥”荌戀兒思索著回道。
這是屬於小女孩的智慧,有些機會失不再來,她雖然沒什麽太多見識,卻也知道眼前的女子必然是了不起的存在,自己拜入她的門下肯定不是壞事。
更重要的是,自己成了她的徒弟,豈不是也可以央求她讓自己的荒哥哥也來嘛!她可是很知道許荒對於成為一名強大荒修的渴望的。
“男的!”
那女子微笑著的表情突然凝固,甚至一瞬間化作一絲冰寒,道:“好了,不要說了,跟為師走吧,我的門派從來都不招收男弟子。”
“那我就不去了”,荌戀兒強硬起來,她可不願意跟自己的荒哥哥分開,早知道這女人的門派不收男弟子,她就不會拜師了。
“哼,這拜師豈是你可以隨意的,現在你就是我的徒弟了,跟我走吧!”女子強勢起來,對於男人,她似乎有一股深深的仇恨,就像剛才的林世美,她甚至懶的多說,直接就弄死了。
“我不,荒哥哥不能去,我也不會去,我還要等他呢!”畢竟還小,面對眼前這個強勢的存在,荌戀兒沒有表現自己那冰冷的一面,倔強起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仿佛隨時就會落下,很像一個賭氣的小姑娘,唯獨眼角處流露出幾分狡黠。
“又是情情愛愛……又是……”
荌戀兒的哭訴並沒有起什麽作用,甚至有些激怒了那女子,她的聲音更加寒徹了,帶著一絲讓荌戀兒驚懼的殺意道:“你若是再喋喋不休,我就立馬去把你那什麽荒哥哥殺了。”
“我……”荌戀兒啞口無言,不敢想象,這麽惡毒的話語就這麽輕飄飄的從自己的師父口中吐出, 但許荒是她的命脈,她可不敢賭這強勢的女人會不會真的發飆去傷害許荒。
當即無聲。
“好,很好。”那女子眼睛一亮,發現了荌戀兒的短板,雖然有些好奇這丫頭口中的荒哥哥是誰,可是想到自己還有要事在身,當即不多耽擱,帶著無法反抗的荌戀兒倏然而去。
荌戀兒很想反抗,卻驚恐地發現自己連動都動不了了,只能帶著絕望的目光,就這麽被那女子生生帶走。
她沒有發現,一張紙條,詭異的從那女子手中飄下,然後輕輕的黏在了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的林世美的身上。
“荒”
“情劫難度,玄女淒苦,為了自己的徒弟,雖然素未謀面,但你不能活……”
*
殘月替代了殘陽,奴荒白晝交替,猙獰的黑夜再次統治了世界,向世人宣泄它無盡的瘋狂。
許荒早已經進了龍海城,到了與荌戀兒約定的地方,卻無奈的打聽到這龍息客棧在這龍海城中並不止一家,自然未能與荌戀兒碰面。
焦急荌戀兒的安危,許荒四處找了很久,卻仍然未能打聽到荌戀兒的半分消息,無奈之中只能先在這龍海城住下,另做打算。
哆嗦在一處破敗的寺廟中,許荒苦笑,自己當時將財物都留給了荌戀兒,以至於自己現在是身無分文,饑寒交迫。
看了看外面陰風怒號的黑夜,許荒裹了裹身上的茅草,不管怎樣,還是等熬到天亮再說。
寒風冷峭,他不知道,那黑的不能再黑的黑鍋,就那麽悄悄地向他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