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高掛,黑雲逐漸遮蓋住月亮的一半,讓沙漠上暗了幾分。
暗夜中,幾百匹毛發各異的狼群狂奔在沙漠上,所過之處,蟲獸遠遠鑽進避身之所,枯草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狼群一過,不知道被踩了多少下。
狼群前方,一頭銀色的狼目中赤紅,帶領著身後的低階狼族朝月亮奔去,他們此刻還是這片沙漠的統治者,還是王。
地平線盡頭,有“轟隆隆”聲傳來,銀狼停住了奔跑,身後狼群也瞬間停下,均都警惕地看向前方,銀狼平靜地望向黑夜中都看得清被驚起的飛沙。
耳邊另一隻狼群的聲響傳來,它卻始終目光不變,只是一動不動,在這極其壓抑的氣氛中等待著接下來的生死戰。
狼群中的小狼有些懼怕,它們的母親盡力安撫著它們,一同望向天地盡頭,仿佛從月亮中走出來的那些狼,它們目中懼怕不已,但在看了小狼後卻又決然、悲慟。
仿佛這是一場不可能贏的對決。
地平線的那些狼終於過來了。
“嗷嗚……”
一頭金色巨狼在遠處停下,仰天長嘯,身後是比銀狼率領的狼群數更多的狼。
它尊貴、高大。
對比之下,銀狼顯得十分瘦弱。
但是它眼中毫無畏懼。
沒有過多的互動,金狼率先衝過來,欲意快速結束這場戰鬥,與此同時,銀狼也猛得跑向它,兩狼臨近,都高高跳起,將爪子放在胸前。
“嗬!”
銀狼痛呼一聲,直接被金狼壯實的身體打倒在地上,滾了一圈,沒等它喘息一下,金狼又撲過來,它堪堪躲過,身上卻被金狼的爪子刮了一下。
毛發中,銀狼皮肉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有鮮血流下,隨著兩狼的沉寂,血順著毛發一點點滴落在沙子上。
銀狼忽然抬頭望了一下月亮,金狼趁機又撲過來,銀狼再次提前躲過,不過這次,它毫發未損。
寧一白作為一個奇特的外來者,以上帝的視角看著兩匹狼的惡戰,他發現自己並沒有實體,而這看著實實在在的畫面,其實就這只是畫中的虛影而已。
他可以以任何角度去看這場對戰。
銀狼弱小,但他不會輕敵,也不會硬上,他各種借著身子小的優勢偷襲金狼,雖然每次都是兩敗俱傷,但是對它來說,只要偷襲到了就是好的。
銀狼身後的狼群注目凝視,它們清楚得明白,它們的首領在為了領土,以及它們的生命做最後一博。
金狼身後的狼群則是對這場對戰顯得不怎麽緊張,它們沒有像對面那樣一動不動,目光始終追隨著場中。
它們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臥在地上。
在它們眼裡,它們高貴的金狼,是一定能殺死頑強的銀狼的。
畢竟,那是它們的王。
所以它們並不擔心。
銀狼的毛發下,不知道有多少傷口在流血,可它目光依然平靜,它冷靜、機警。
“唔……”
銀狼再次被金狼撲倒在地,嘴巴狠狠咬上來,它似乎已經被銀狼一次次偷襲得不耐煩了,要直接結束這場懸殊的對決。
金狼並沒有成功咬住銀狼的脖子,相反的,銀狼居然不知道尾巴打在金狼哪一處,致使讓它哀嚎一聲,迅速離開銀狼的身上。
這一次,銀狼目露懼怕的之意,開始朝狼群包圍的戰場外跑去,它狂奔在沙漠上,一躍之下身體跳過植物上,鮮血落在枝葉上,
後方追趕而來的金狼卻毫不留情踩下。 不把銀狼殺死,金狼並不能真真正正算這片地域的王,所以,它一定要殺了銀狼。
兩隊狼群都跟了過來,它們必須要親眼見到兩個王對戰的結果。
而銀狼似乎已經跑得筋疲力盡了,它不停喘息,一路奔向月亮,眸中冷靜,奔向最高處的懸崖邊。
來到懸崖邊,它似乎支撐不住了,直接倒了下去,腿上的血像水一樣不停流下,它嗚咽一聲,似乎說了一句我盡力了。
仰頭看著月亮,黑雲不再遮月,此刻的月亮,在它眼裡,又白又大。
金狼來到跟前,甩了甩身上的沙子,它居高臨下,站在銀狼跟前的巨石下,仰天嚎叫一聲,宣判著它即將勝利。
它猛得從巨石上一躍而下,朝銀狼身上撲去,誰料銀狼猛得一個翻身,後腿猛得一發力彈跳起來,用力將金狼撞向懸崖邊!
金狼在空中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整個身子落下,堪堪掛在了懸崖邊的一株植物上,它驚恐不已,下意識想要往上爬,但是它一仰頭,便看見了月光下的銀狼似乎神披皓月光輝,目光冷然望向自己。
銀狼此刻露出藐視的目光,它毫不遲疑,揮爪直接狠狠將那株植物劃斷,金狼露出驚恐的目光,來不及呼救狼群,整個身子直接掉落下去,伴隨著不能置信的嚎叫。
“嗷嗚~”
銀狼望著月亮,將它狠辣的一面掩蓋下去,回身跳到巨石上,看著剛剛衝上來的狼群, 它再次嚎叫,這一次意義明顯不同,直接讓那些金狼的追隨者不安起來。
緊接著,它們逐漸開始狂奔而跑了。
作為侵略者,它們的王沒了,那就意味著它們失敗了,雖然它們的狼群狼很多,但是它們有狼第一反應就是逃跑,而其他的狼,也下意識跟著它們這樣做。
於是,銀狼守住領土了。
望著沙漠中落荒而逃的狼群,銀狼跳下巨石,它年輕的身子落在地上,渾身都是傷,剛剛的重要一擊,讓它的一隻腿骨折了,它此刻沒有歡呼,沒有高聲大叫,只是瘸著腳一步步來到金狼墜落的懸崖邊。
它向下看去,那裡面深不見底。
寧一白逐漸被破遠離它們,視角一步步升上天空,他低頭看去,銀狼又跳上了巨石,它仰頭,身後的狼群分開站好,跟它一樣望著月亮。
“嗷嗚……”
“嗷嗚……”
它們贏了。
畫面定格在那一刻。
寧一白的神識退出了畫卷,再次回到了拍賣會現場。
他看完畫卷狼群這場對戰,實際上現實中不過才過了一分鍾而已。
寧一白望著那畫卷,聽見唐清淺又出聲介紹這幅圖,“這畫沒有題名,是一位大師從故去的朋友那裡得到的,那位故去的朋友,臨死之前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盡管去送人,去丟掉,但是你不能毀掉,懂這幅畫的人,一定會得到。”
寧一白望著畫喃喃自語道:“難道這裡面封印著一個世界麽……或者,是一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