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門口,寧一白走進去,濃鬱的中藥味迎面撲來,一同進來的人,均是下意識皺了皺眉,明顯是不習慣中藥味,寧一白則沒什麽表情。
寧一白環視一周,這裡藥櫃像書櫃一樣排列,每個藥櫃上面,每種草藥的名字都寫得清清楚楚。
偌大的百草堂,前來抓藥的人不少,但都是自覺的小聲交流。
有人分開迎了上來,那幾個年輕女護士看到寧一白,都眼前一亮,爭前恐後地上來招呼,“你好,先生,有什麽需要嗎?”
寧一白注意到她們有些爭奪的意思,心中奇怪,卻也懶得管這些人,面上沒什麽表情:“離草在哪?”
“……離草?”她們幾個人,有兩個趕緊翻開手中的藥本查找,也有望向藥櫃選擇回憶的,卻有一個女生走近,脫口而出:“在C區第四排第十五個。”
其他三個人頓時傻眼,有一個翻書查找到的,也在此時停了下來,她趕緊道:“對,就是那個位置。”
說完,她趕緊帶著寧一白去找。
她幾乎是用搶的,帶領著寧一白,小聲催促他往C區走。
剩下的人則在議論,“何娟怎麽這樣啊,明明是周茜先說的,她倒好,直接把人帶了過去。”
“怪不得她每個月工資都比我們高那麽多,這麽去搶別人的客人拿提成,真好意思,弄得老板都覺得我們不如她。”
“服了,她臉皮真厚。”
周茜沒有說什麽,而是看了何娟一眼,安靜的等著下一個客人的到來。
對此,她早就習以為常。
其他人可不會任由自己接待的顧客被別人搶了去。只有面對比較好欺負的周茜,何娟才會這麽做。
寧一白來到C區,何娟帶領著他,忽然想不起來離草在哪了,“……第七排第十五個?不是不是……”
“哎,是哪個來著……”何娟尷尬的尋找著滿目的藥名。
“你不用找了。”
寧一白無語,自己到第四排將裝有離草的那個抽屜抽出來。
“啊……原來在這啊……”何娟尷尬不已,打量著寧一白的神色,看他有沒有生氣。
氣氛略微奇怪,何娟覺得這麽沉默著也不行,就嘗試著問:“請問你是買給家裡的老人用嗎?”
寧一白淡淡回答:“不是,我自己用。”
“你自己用?”何娟遲疑了一下,面上奇怪,“這東西一般都是給有胸悶氣短疾病的老人用的,你是不是拿錯藥了?”
“原來這藥還有這種療效……”寧一白自言自語了一句,對何娟道:“我沒有拿錯。”
寧一白的那句“這藥原來還有這種療效”讓何娟頓時對寧一白的印象大打折扣。
她本來以為寧一白是替家裡的老人抓藥,而且是那種品種繁多,一抓一大把的那種,卻不想,寧一白似乎根本不懂中藥。
這讓她頓時沒了興趣。
寧一白買得越多,她的提成越多。
轉念一想,寧一白既然不懂,那麽也是有好處的,這樣她就可以忽悠寧一白去買別的藥了,似乎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這樣想著,她趕緊道:“不知道你有什麽疾病呢?說出來我可以給你推薦一下要抓什麽藥,我本身也懂一些中藥治療的。”
寧一白看了她一眼,將離草合了起來,又隨手抽出‘當歸’來看,“你似乎很想讓我買藥?”
“瞧你這說的什麽話,你既然來到這百草堂,肯定是有需要的,
我問你有什麽需要沒錯吧?”何娟立馬反駁。 何娟見寧一白將離草放了回去,而是拿起了當歸,不禁皺了皺眉,他點名要的東西,卻又不要了,那他到底是來抓什麽藥的?
寧一白點頭,“你說得不錯,不過我不需要你介紹,我想要什麽,會讓人拿。”
何娟頓時一點介紹的興趣都沒了,她忽然覺得,寧一白就是來看藥的,根本不是來買藥的。
她也懶得跟寧一白轉來轉去了,她覺得跟一個不買藥的人在那說什麽都是浪費口舌,於是直接站在外面等著,到時候他要是真的買了什麽出來,自己跟上去付錢算業績就行。
她把這一切都算得好好的。
正無所事事的等著,門口卻忽然出現幾個熟悉的身影,頓時讓這一群護士都投去了目光,除了在接待客人的,空閑的都趕緊迎了上去。
為首的中年人大笑一聲,手裡握著兩顆珠子,在手裡轉來轉去,對著寧凡道:“你們家的百草堂真是氣派啊!”
寧凡報以微笑,回答道:“還行,怎麽也比不上你的那些珠寶店啊!”
“哎,寧凡,這怎麽能跟我那些店比,你們家難道沒有珠寶店?”
寧凡道:“我們家珠寶店有是有,不過怎麽也不能跟你比啊!你可是珠寶大師。”
那些護士都並排站著,等寧凡吩咐。
何娟見中年人來了,回頭看了看依舊在藥櫃裡遊蕩的寧一白,心中一咬牙,覺得招呼寧一白還不如去招呼這個一看就知道是大腕的人,畢竟是跟店長一起來的人。
如果在他面前表現一把,混個臉熟,說不定還能升職。
權衡利弊,何娟決定丟下寧一白,趕緊跑到那些護士跟前,跟她們站在一起。
周茜看了何娟一眼,奇怪地望了望藥櫃裡的寧一白。
“你去接那個客人吧,快去。”何娟說。
周茜愣了一下,不明覺厲,“你剛剛不是……”
何娟打斷她的話,“我剛剛只是帶他去,沒有問他什麽,你去服務他吧, 快點。”
面對何娟的催促,周茜有些懵,但是百草堂的規矩是,顧客至上,除非有什麽急事,否則不能離開顧客視線一步,防止顧客無法谘詢。
所以,如果在這個時候,寧一白有問題出來問,而他旁邊沒人,被店長抓到,那就完了。
周茜不再遲疑,趕緊離開隊形,跑到寧一白跟前,等著看寧一白有什麽問題。
寧一白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剛剛那個人呢?她不是不想讓你過來?”
“啊?你怎麽知道?”周茜愣了一下,見寧一白並不打算回答,便說:“我也不知道,她突然讓我過來了。”
“嗯。”寧一白點頭,走出了藥櫃。
寧凡喊上何娟跟中年人去了藥櫃另一邊,並沒有看到寧一白出現。何娟在見到寧一白兩手空空後,忽然佩服自己的機智,寧一白果然是什麽都沒買,幸好自己選擇了沒有浪費時間。
“麻煩給我一張紙和筆。”寧一白在藥店休息區坐下,對周茜道。
“好的,等一下。”
周茜趕緊去將東西拿過來,遞給寧一白。
寧一白握住水性筆,姿勢生疏的在紙上寫下除了離草以外,他還要的草藥。
前世用的是毛筆,用水性筆寫還真痛苦,不過幸好有肌肉記憶,只要記得結構就行,憑記憶寫就行。
洋洋灑灑,足足有十幾樣草藥,看得周茜瞪大了眼睛。周茜將寧一白給她的紙拿在手裡,有點不能置信。
這麽土豪的顧客,一次買下這麽多名貴的草藥,何娟怎麽會拱手讓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