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平拉開了門,
出現在面前的是兩位黑發的美人,
「啊,總算找到了,谷哥哥住的地方。」短發天使笑道。
謙信則延續了她標準的點頭致意之風。
韓菲看了看兩人,便又回到了窗台,
「咦,韓菲怎麽啦?」辛願好奇地問道。
出門在外的時候,她很在意自己的存在對別人的影響。
韓菲則完全相反,
尤其是對於辛願。
「我……」韓菲正欲開口。
「沒事啦,她只是怕冷。」谷平笑道。
聽到這句,她覺得暖了一些,便繼續看往窗外。
「對了谷哥哥,城堡裡好無聊哦,谷哥哥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啊?」門口,辛願笑道。
「好啊好啊,不過也沒剩多少時間了吧。」
谷平發現,辛願仍然沒有走進來,而是一直得體地立在門外。
「或許是我沒有邀請的原因?」他想到,
又搖了搖頭,
「啊……貴族禮儀真的是麻煩啊,
也罷,反正是要出去了吧。」
便站在門口和她繼續說著,
在他看來,聖堂魔法學院的乖巧女孩,
正好可以給法師生涯終結的他一絲慰藉,
他突然也好奇天使女孩的法力頻段,
「如果是天使族的話,那些被稱為牧師的人,應該正好符合聖堂法系的頻段把。」他想著,
一邊仔細看著眼前的短發女孩,從上往下。
無論是整齊的短發,還是微微凸顯身材的製服,還是潔白的雙腿。
他看著少女白皙的手,便有想觸碰的衝動,
想感知一下聖堂程式的感覺是什麽,
就像是一個失明的人,拚命想象外面的景色一樣,
谷平明白,這些程式都會和自己無關,
於是他的視線自然落到了辛願的手上。
辛願被他好奇的眼神所影響,害羞地退了兩步。
「沒事的啦,逛完了,正好直接去宴會嘛。」
她雙手交握在裙擺前方,乖巧地看著谷平。
「也好也好,我也正好想出去了。」谷平笑道,
他望了望窗台上的韓菲,
「韓菲,你也一起來吧。」
韓菲看著窗外,背對著他們搖了搖頭。
她決定,抓住最後的一小時,睡一會,
起碼,有謙信在,她對谷平的安全也放心一些。
「那好吧,」谷平失望地說道,「待會我們直接在宴會上碰頭吧。」
「等一下。」韓菲說道。
她覺得忘了什麽似的,慢慢想著,
「怎麽?要一起來了嗎?」谷平有些得意地看著她。
並不理會他的表情,
她望向了桌子,
桌上大概還剩半塊麵包。
她決定待會吃下這半塊麵包,
然後在宴會上什麽都不吃,也滴水不沾。
帶著這樣的思緒,她跳下窗台,走向谷平,
鄭重地仰望他,
「在外面逛的時候,多吃點。」
拍了拍他的胸膛,像一個長輩一樣,
不知不覺,又流露出一絲微笑。
謙信似乎明白了什麽,
投來了欣賞的眼光。
「惺惺相惜」
這是兩位女英靈僅有的聯系,
盡管她們都意識到各為其主。
當然,辛願和谷平不會注意這些,
「什麽嘛……」谷平失望地嘟囔道,
他轉向黑發的天使, 「小願,我們走吧。」
「嗯!」辛願點了點頭。
留給韓菲的最後一個眼神來自謙信,
留下一絲敬意之後,
穿著白色上衣,藏青色袴裙的長發女人在視線中消失。
韓菲對於謙信還是信任的,
出於對此人的了解,她點了點頭。
她關上門,走回窗台,
經過桌邊,取下那半塊麵包,
麵包已經有些發硬了,
「沒關系,能吃就行。」她想到。
露西亞留下的金幣太多了,
可以讓她每天都吃上豐盛的美味而不必糾結,
她則不在意裝進肚子裡的是什麽。
她坐回到寬闊的窗台上,
看著自己的主人,和另外兩個女人逐漸遠離的身影。
謙信始終在辛願身後兩三米的樣子,
於是,變成了谷平和辛願並肩走著,一邊走一邊談笑。
辛願那一對潔白的翅膀自然是最引人注目的,
面對偶爾穿梭而過的精靈,谷平倒是會仔細注視一會,
韓菲遠遠地捕捉到了谷平的這一動作,微微一笑,
但又泛出一些酸楚,
她抱緊了自己,
輕微西下的陽光灑在她身上。
她將頭依靠在玻璃上,
頭骨傳來輕微的冰涼,但很快消失,
她很滿意這樣的姿勢,便不再變更動作。
窗外,三人的身影已經消失,
「當一個人獨處時,她才真正屬於自己。」
韓菲明白,給世人留下的,
永遠是一些悲憤的文字和無可挑剔的理論罷了,
沒有多少人會注意到,她也是一國的公主,
盡管,被她效忠的國所滅。
從小也有無憂無慮的生活,
隨著長大才意識到的戰亂,
她將終結一切的希望寄托於強者,
也希望自己的國得到救贖,
這樣的想法,很快成為噩夢的根源。
她知道自己身上,隱藏著的理想主義,
因為如果不是那一絲理想主義,她會活的很好。
果然,人是不能用理想主義或者現實主義某一個詞就能概括完畢的,
她點了點頭。
她又想到她的學生,那個長公主,她最後的希望,
帶著更多的理想主義,延續了她的悲劇。
「如果是英靈的話,她現在會在哪裡呢?」想到這裡,她略略感傷起來。
「如果是前世的話,我大概會希望她能繼承我的遺志吧。」
一個強大、有序、穩定的國度,這是她想要的。
但經歷了歲月的流轉,時光的變遷,
甚至以一幅破敗的柔弱軀體,
來到另外一個世界之時,
「其實,只要她過的開心就好吧。」她又想到。
她搖了搖頭,決定趁著最後一絲陽光,認真地睡著。
她解開馬尾辮的繩結,
銀色的長發披灑了下來,
陽光在銀發上投射出一道光暈。
「沒有人會注意到這一幕的,」她想道,覺得舒服很多,
她看著窗外,無論是天空,人群,還是建築。
出於習慣性的思維,她看了看桌子,
突然後悔那句睡在桌子上的決定,
她希望也能睡在溫暖的被子裡,又或者是溫暖的懷裡。
但此時,姿勢大概已經非常僵硬了,
從腳下,一直到脖頸,神經都已經開始麻痹,
如果輕輕一動,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麻痹感便會消失,
接著,想睡也睡不著了。
她略帶困倦地轉了轉眼珠,看向谷平的床和被子,
遐想著自己睡在裡面的樣子,
「好暖……」她想到,露出一絲微笑。
沒吃完的麵包掉落到了地上,
披灑著一頭銀發的少女,在窗台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