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劍略帶困意地在椅子上端坐著閉目養神,
法杖被擱置在身後的牆邊,
昏黃的陽光斜灑進來,落在桌子上和辛劍的頭髮上,
大概是第10分鍾了,
另外一個不適的原因是高海拔,
雖然氧氣密度被壓縮成地面的同等水平,
但大腦仍然對這樣的高空表現出排斥。
或許是略帶一些急切,辛劍仍然微微出了一些汗,
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調和起身體內部的狀況。
胃裡傳來不適,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處在一個不算大的會議室裡,
一張六邊形的桌子,一個邊恰好容納一個人,角落是一個書架,零零散散放著些書本,
坐著的也是極其簡約的木質椅子,
透著窗戶向外望去,遠處的建築群正在緩緩作著環形的移動。
建築風格雜七雜八,但也區劃有致,
西洋風格的被劃分在一些地塊上,東方風格的被劃分在一些地塊上,
遠一些的在向左移動,近一些的在向右移動,再近一些是略帶傾斜角度的向左上方移動,
重心方向都沒有變,移動也很緩慢,角速度大概都是差不多的。
中心點是自己所在的高塔,
高塔下方是圓形的廣場,一半白色,一半黑色,構成了太極雙魚圖。
抬頭望去,沒有雲層,一片深藍,
或許是傍晚的原因,太陽溫和地散著橙色的光。
他皺了皺眉,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緩解這個眩暈感。
眩暈感是從左到右的樣子,又或者是從右到左,
有的時候感覺自己在向左側傾斜,有的時候有感覺自己在向右側傾斜,
就像一個人閉上眼睛,左轉10圈,右轉10圈,大概就是這樣。
辛劍回過頭來,觀察起這個不大的會議室,
整座塔大概有上百層高,因為每層都刻有傳送陣,所以上下還是很方便的。
塔底的第一層是六邊形,然後依次向上旋轉,變成逐漸變小的六邊形,
辛劍所在的,是第65層,
當然,即便是65層,也有40米左右的寬度,
這個小會議室,大概在十幾平米的樣子,
他略略皺著眉,看了看桌上的幾盤廉價零食和茶罐,
沒有人過來打招呼,也沒有人過來伺候他。
辛劍沒有帶什麽正式文書,僅僅是作為聖堂魔法協會的使者,來訪問空之國魔法協會的,他明白這一點。
他支撐著身體,閉上眼睛,緩緩回到座位上,
他低著頭,使勁揉著太陽穴,試圖緩解不適。
「第一次來都是這樣,辛先生。」
辛劍睜開眼睛,試圖讓視網膜恢復供氧,
眼前出現一名黑發女子,
看上去成熟一些,但又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樣子,
黑發披肩,頭頂微微盤起,劉海兩側分開,露出額頭,
側發略帶小卷地垂下,延伸到鎖骨。
女子緩緩在辛劍對面的座位坐下,面色平靜。
眼眉要比辛願細小一些,穿著修身的米色法袍。
說是法袍,倒也沒有那麽累贅,
交領右衽,袖子和袖口都很緊,衣襟上是不寬不窄的條紋,每隔一段距離會印有似是家紋的圓形圖案,下身穿著及膝的寬松便裙,腳上是白襪和米色淺口皮鞋。
辛劍正驚訝於眼前女子的獨特打扮,一直沒有回答。
「辛先生?」女子略帶關心地問道。
「啊,不好意思,剛剛走神了。」辛劍整頓了精神,朝女子笑去。
「我想這個會對你有些幫助。」女子遞來一個藥片和一個水杯。
辛劍吞下藥片,不多時,眩暈感消去很多。
「謝謝你,哦對了……」
他略帶抱歉地說道,
身體的不適,一旦成為了最優先級,
禮貌什麽的都會拋至腦後。
「還有,那個是天然形成的。」
女子並沒有接過辛劍的話,指了指窗外。
「天然形成的。」辛劍遲緩地重複了一遍。
「並不是什麽建築師的炫技,洪荒以來,這些地塊就這樣轉了,」女子淡淡說道,將落在前面的頭髮略到肩後,
「本來把首都定在這裡是為了城防的需要,結果反倒成了旅遊景點。」女子無奈地笑了笑。
「我叫谷雨,空之國魔法協會候補理事。」女子淡淡地笑道,
平靜端莊,眼神帶了很多穿刺力。
「那麽……」
「你叫,谷雨?」辛劍指著女子問道。
「是啊,怎麽了?」女子仍舊淡淡笑著,似乎習慣了別人對她這樣的態度。
「你就是谷家的……」
「不知道辛先生聽到什麽版本的故事呢?」谷雨微微笑著,
「我只是谷家普通的孩子而已。」
「那你是谷戈大法師的……」
「是的,我是他女兒,有什麽問題嗎,辛先生?」
女子仍然保持禮貌的微笑,卻又流露出一絲不滿。
辛劍呼了口氣,鄭重說道,
「不好意思,谷雨小姐,在下剛剛失態了。」
「沒關系,辛先生,那麽……」
「抱歉,在下冒昧,還有一事需要確認。」辛劍頓了頓說到,
「請問谷雨小姐認識谷平先生嗎?」
「哦?!」谷雨面露奇怪的神色。
不屑,又略帶笑意,
差不多是「這你都知道?」這樣的表情。
谷雨的好奇很快消失,臉色冷了下來,
「辛先生說的,不過是一個不爭氣的親戚罷了。」
「這麽說來,谷平確實是谷家的繼承人了?」辛劍追問道。
谷雨皺了皺眉,
「我們可以說正事了嗎?辛先生?」
辛劍觀察著谷雨的神情變化,輕微點了點頭,
「谷小姐,剛剛多有得罪,請多包涵,
在下前來,是代表聖堂就西南方向的法力異常和貴會協商。」
「聖堂的話,即便這次是非正式的溝通,畢竟有過多次國家級別的合作,我們自然是歡迎的。
可是辛先生,既然你代表聖堂,為什麽又沒有翅膀呢?」谷雨略帶挑戰地問道,並觀察起辛劍身上的法袍和身後的法杖。
似乎是發起反擊似的,帶著一絲穿透的眼神望向辛劍,
谷雨兩手放在桌子上,十指交握,身體坐的很直,像是法庭上的審判長,不放過眼前的一切,
「這個嘛……」辛劍似乎是準備好了,緩緩說起。
谷雨略帶調笑地觀察著辛劍,一邊向後靠著椅子,左手支起右肘,舉著右手繞著自己的側發。
「這樣啊,既然是聖堂作戰部長家的公子,那我也好好說明一下,」聽完辛劍的陳述,谷雨淡淡地說道。
「首先,不同於你們聖堂,空之國沒有那麽多預算養著仆人,所以,如果剛剛照顧不周的話,請辛先生多包涵了。」
「請放心,在下不會……」
「還有,如果是法力異常的話,我這裡剛剛收到某個笨蛋寄來的報告,」
谷雨頓了頓,略略臉紅地說道,
「總的來說,報告是挺全面了,如果辛先生需要交換情報的話,我不介意辛先生先看一遍,再做補充。」
「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過了。」辛劍沉著地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谷雨站起身來,
「辛先生,我想你是不是還有其他事情,我記得你說協商什麽的。」
「正是。」辛劍不慌不忙地答覆到。
「倒也不急,報告你先看著,時候不早了,我們明天早上再說如何?」谷雨笑道。
語速很快的女子,似乎容不得拒絕。
「這樣也好,在下剛到,正有些疲乏。」
辛劍跟著站起身,轉了轉眼珠,看望窗外。
「那麽,請稍等我片刻,辛先生。」
谷雨的披肩黑發和米色法袍消失在門口,辛劍走到窗邊,
由於藥片的影響,已經沒有了眩暈感,辛劍開始仔細觀察起旋轉著的城市,
他摸了摸法袍內側的錢袋,又走到會議室一角的書架上,發現上面零零散散放著一些書,
「空之國旅遊指南」
找到了這本之後,他找到目錄,翻到旅館這一欄,一家一家看過去,又取來一張地圖,撲在桌上,仔細辨認著方位。
地圖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時刻表,
「傳送陣這麽複雜啊……」他輕輕說道, 皺了皺眉。
「如果是教義區前往玄妙區,好像時間快要過了。」他輕輕說道,搖了搖頭,接著翻看起書本上的旅館。
「沒想到辛先生是這麽認真的人。」不知不覺,谷雨已經出現在面前。
「哦,是啊,如果是明天繼續會面的話,我得計劃好住處才行。」
「辛先生,是我招待不周。」谷雨露出了抱歉的微笑,然後遞給他幾頁紙和一張卡片。
「這張卡是……房卡?」辛劍好奇地問道。
「正是,」谷雨笑道,「我給辛先生安排在了中央區的合作旅館,下去走幾步就到了,不是很豪華,希望辛先生不要嫌棄,
哦,對了,房卡的話,直接貼到門上就行了,程式會自動識別的。」
「真是先進啊,空之國。」谷平看著手中的房卡說道。
「過獎了辛先生,空之國最不缺的就是法師了,人才過剩,所以到處都是這樣的小玩意。」谷雨苦笑道。
辛劍望著眼前的女子,面色舒緩了很多,略帶遲疑地說道,
「對了,谷小姐。」
「怎麽了,辛先生?」
「晚上谷小姐可有空?」辛劍頓了頓,大方地微笑道。
「哦?辛先生有什麽建議?」谷雨歪起頭,似懂非懂地笑道。
「我想如果谷小姐方便的話,可以一起吃頓飯嗎?」辛劍平靜地問道。
谷雨略帶笑意地看了看旁邊,又抿了抿嘴唇,
「那個,辛先生,」她忍俊不禁,眨了眨眼,聳了聳肩笑道,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