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作是直覺的事物,其實是一種以邏輯推理的結論或經驗為基礎的印象。』--阿加莎·克裡斯蒂《ABC謀殺案》
“喂,你們兩個。”
看著我和蘇濛總是比她慢幾步,柳真索性回過頭來。
怒氣似乎消散很多的樣子,小嘴則一直撅著。
“這裡有很多商場的吧,晚上想去哪吃?”
“商場?!”我和蘇濛不禁驚訝道。
“是啊”,柳真淡然地揚起頭髮,“就當是我對蘇濛的道歉了。”
“算啦,柳真,又不是多大事……
再說,這裡的東西都很貴的吧。”
“所以說我請客啦。”
“要不下次吧,柳真,我老媽在家裡都燒好晚飯了。”
“也好,那就去你家裡吃吧。”
“哎……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媽本來只是燒給我一個……”
“吃完之後,正好借你電腦用一下。”
“是啊,文承,雪莉姐給的文件裡還有U盤呢,我們正好一起研究一下。”
“好吧,既然蘇濛也這麽說了……”
天色漸漸陰沉下來,
到達家門口的樓梯間時,已經大約七八點的樣子。
輕輕開門,只聽見母親的電話聲音:
“無論如何,請你們再想想辦法……”
似乎有些急躁和哀求的樣子。
這樣的神情,在見到我之後瞬間消散,
伴隨著兩位女同學的進門,母親又轉為驚訝。
“蘇濛和柳真來了啊……”
“伯母好。”蘇濛笑道。
“媽,她們倆女生還沒吃,你再加個菜吧。”
“好好,我這就去炒個菜。”
“麻煩伯母了,
對了,我來幫幫伯母吧。”
“這怎麽好意思……”
蘇濛滿臉笑容地推著母親一起進了廚房。
兩人討論著做飯的心得,也挺聊得來的樣子。
在飯桌前,呆呆地看著蘇濛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不禁遐想連篇。
與此對應的,是柳真對我憤怒的注視。
“看不出來啊笨蛋,這麽快就把我們家蘇濛騙走了。”
“哪有,蘇濛本來就是那個賢妻良母的樣子吧……”
“喲,還賢妻良母了,你給我少做夢了啊!
還有,你們家還真是待客有道啊,一個客人直接被拉進廚房乾活,另外一個到現在都沒喝上茶。”
“好好好,我的錯,我去給你倒茶行不。”
“這才像話。”
“上菜啦,這可是蘇濛做的菜哦。”母親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嗯,好吃!”
“哪裡啊,都是伯母教的好。”
蘇濛望了過來,露出了甜甜的笑,
從來沒見過的一種笑,
多了幾分女人味,
也多了一些誘惑力。
因為蘇濛的存在,
家裡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熱鬧。
燈也亮堂了很多。
沒有融入氣氛的,是心事重重的柳真。
即便如此,她面前的飯菜也一掃而空。
在母親的堅持下,蘇濛終於沒有參與到洗碗工作中。
她似乎仍以為,蘇濛是過來幫我補課的。
也正因如此,房間的門外顯得格外安靜。
房間裡,我坐在正中間,
蘇濛坐在左側,柳真則站在右側靠著牆,
和教室裡的位置一樣。
時不時,柳真會俯身下來,垂下的頭髮刮到我的臉,檀香撲鼻。
將U盤插入電腦中,映入眼簾的是國安十九局獨有的黑色操作系統。
裡面是一個個監控錄像,
按照機位不同已經分到各個不同的文件夾,順時間排列。
“雪莉也真是的,這麽多怎麽看得完嘛。”柳真說道。
“估計是雪莉姐那裡的事情也挺多的吧,沒有人手來篩選。”蘇濛輕輕說道。
“等一下啊兩位美女,看我的。”
打開以前壓箱底的識別系統,
“讓我先把徐煙的照片放進去,然後跑一下程序,這樣,視頻就能篩選出來了。”
“可是這麽多文件,需要多久才跑完程序啊?”蘇濛問道。
“我這機器顯卡還行,三個小時應該可以……”
柳真白了我一眼,
然後奪過我的鼠標,打開了一個名叫【徐煙】的文件夾。
果然,裡面都是徐煙出現過的視頻了……
裝逼失敗……
蘇濛忍俊不禁地看著我。
即便如此,文件夾裡仍有上百個視頻文件,
每個視頻十幾分鍾到幾十分鍾不等。
“所以我們一個一個看過去,看到可疑的就篩選出來?”我望向柳真,等待她的指令。
“看一下資料上,徐煙的失蹤時間。”
柳真望著屏幕,皺著眉頭說道。
似乎是一直在嚴肅地思考著什麽。
我翻開文件,
“徐煙最後一次出現在攝像頭的時間,是兩天前的下午6點,在她家門口。”
因為在高檔公寓的高層,
所以每層樓道,以及公寓樓下的大門,都有錄像記錄。
柳真打開了對應的錄像,
只看到一個銀發黑衣的小女孩,
面無表情地經過了鏡頭,
取出鑰匙,打開了公寓大門,消失在屏幕邊緣。
“這麽看去,徐煙是在家裡失蹤的?”
“笨蛋,你能說點有用的不?”
“好吧,柳真,為了確定一下她是在家裡失蹤的,我們可以打開之後同一個機位的記錄。”
找到同一個機位的文件夾,逐個點擊。
“後面的視頻,果然再也沒出現過。”蘇濛說到
“這不可能吧,她家就這一個出口,無論進門還是出門都會留下影像的,怎麽可能進去之後就消失了。
總不至於是跳樓吧,但是外圍機位的錄像,也排出了跳樓的可能性。”
柳真沉默不語,緊鎖眉頭。
不管怎麽看,都是一個死胡同。
錄像表明,徐煙進去之後就沒再出現,
但事發之後,特工在搜查徐煙家中時,卻一個人都沒有。
窗戶也沒有跨躍的痕跡。
難道徐煙進入家門之後,就憑空消失了?
而根據作為報案人的老師的筆錄來看,徐煙在事發的第二天並沒有出現在學校。
“可惡!”柳真錘了一下桌子。
“柳真……”
“這錄像有問題。”柳真望著我,“一定有某個時間的錄像被篡改了。”
“沒錯!我也總覺得錄像有問題!”
又是一個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來。
柳真撞到我的目光,也變得一樣驚訝。
“不會吧,雪莉姐總不會送給我們假情報吧。”蘇濛說到。
柳真面向我和蘇濛,突然面色凝重:
“今天雪莉跟我說的,你們不要對任何人說。”
“嗯。”
“十九局有內鬼。”
“內鬼?!
就連十九局都有內鬼了?”
“沒錯,”柳真說道,“不僅如此,政府、公安系統都有內鬼滲透了。”
“這谷狗公司……”
“笨蛋,如果真的只是谷狗公司,問題早就解決了。”
不免沉思下去。
“倒也是啊,我就一直納悶了,為什麽那些機械犬會選擇在外面一些荒地生產,而不去谷狗的工廠。”
“沒錯,還有那些屍體,雖然大腦是植入芯片驅動的,但是身體機能完全是靠那些魔蟲維持。”
腦中閃過那隻被柳真踩爛了的蟲子,不免一陣惡心。
“如果是錄像被篡改的話,倒也有辦法。”我的思緒拉回了錄像。
“嗯?”柳真望向了我。
“第一是找找有沒有直接刪除的時間段,
第二是找找有沒有錄像或者片段重複的時間段,
第三,就是錄像上面跳動的時間,”
我指向左上角,
“不管怎麽篡改,這裡是最容易留下痕跡的。
如果哪裡的時間段出現了問題,就說明,徐煙很有可能是在那個時間出了事。”
“不錯嘛,”柳真朝我笑到,
“那還不趕緊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