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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之國》一百一十六.生死相依 柳真POV 往世界
  多少人愛過你曇花一現的身影,愛過你的美貌,以虛偽或真情,惟獨一人曾愛你那朝聖者的心,愛你哀戚的臉上歲月的留痕。--葉芝《當你老了》

  盡管一路拉著蘇濛,

  不顧疲憊或者是困倦,抑或是悲傷,

  但她總覺得好久沒有和蘇濛單獨在一起了,

  這樣的感覺,隨著與外界對抗的激烈而越發強大。

  即便是到了鬧市區,城市依然保留了一些人氣,

  大約也是敵人不敢輕易出面的原因,

  盡管柳真仍然不知道,敵人是誰,

  暴走的機器,魔化的人類,抑或是意圖不明的英靈。

  當下,她已經不再顧忌這些,

  眼淚逐漸收斂,

  伴隨而來的是她強烈的念想,

  她焦急地攔著一輛又一輛出租車,

  抓著蘇濛的手更加用力。

  她沒有想到蘇濛會怎麽想,

  她只是認為,一旦放手,便會是噩夢。

  就像她循環多少次的夢境裡面一樣,

  悲傷疊加了一層又一層,

  事到如今,她已無法知曉什麽是夢境,什麽是現實。

  「總之,緊緊抓住的,就是我僅剩下的了。」

  想到這裡,她更加用力了,

  從蘇濛短促的喘息來看,

  柳真意識到自己的用力帶來了什麽,

  她略略松開,轉而緊緊擁住她走著。

  即便是出租車內,也把蘇濛擠壓在後座的一角。

  她又意識到,

  萬一出了車禍,蘇濛會非常危險,

  又轉而向右靠了靠,將蘇濛拉了過來。

  不知蘇濛知道還是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麽,

  她只是時而略帶迷離和悲傷地望著柳真,

  時而望向窗外,略略顫抖。

  蘇濛似乎知道此刻的自己不再善於言辭,

  「實際上,她本來就不善言辭。」柳真想到。

  即便是到了那裡,柳真也沒有指望蘇濛說出一句話。

  至於為什麽是那裡,

  一是那裡離明天的集結點最近,

  二是那裡什麽人都沒有,不用再顧忌,

  三是,她想去一個可以任性妄為,而蘇濛無法回避,無法逃離的地方。

  總之,一和二根本不重要,

  和大多數情況一樣,一和二都不重要,

  理性的邏輯都是感性決策的借口罷了。

  她決定將一切,落實為行動,

  「只要她在身邊,就夠了。」她想到。

  「滴滴」,指紋鎖顯示紅燈,

  再按,仍然是「滴滴」的失敗聲,和令人喪氣的紅燈。

  「真是個垃圾產品,估計又沒電了吧。」柳真想到。

  好在,她還記得她的生日。

  「滴」綠燈亮起。

  柳真拉開了防盜門,

  眼前漆黑一片,

  「咯噠,咯噠」

  即便是反覆按著開關,仍然是漆黑一片,

  上次來,則是半年前,放置一些不用的物品的時候了。

  「呼……」柳真歎了口氣。

  「或許是跳閘了,或許是沒電,反正,也只是來睡覺而已吧。」

  總之,柳真失去了解決這個問題的興趣,

  她打開了手機燈,

  慘白的光下,西洋風格的椅子和沙發表面布滿了灰塵,

  空氣中也彌散著各種顆粒物,在白光下作著不規則運動。

  「呲…………」

  走到邊上,拉開了窗簾,

  暗紅的夜空下,得以判斷出物體的輪廓。

  當然,蘇濛以前來過幾次,所以也能辨識出哪裡是臥室,

  當柳真回過神來時,蘇濛已經靜靜地坐在臥室的床邊了。

  她突然想到退縮,

  不是對蘇濛的,

  而是對明天的行動。

  她又搖了搖頭,

  她知道如果不去會意味著什麽,

  她不敢再想下去。

  而從蘇濛這裡看來,柳真的搖頭到底意味著什麽,她也沒有搞明白,

  但從蘇濛慣常的思維邏輯來看,她大約又在想自己的問題了。

  看著夜色下,蘇濛略帶委屈的眼神,

  柳真突然覺得眼前的一切很美,

  很快坐到了蘇濛一旁。

  「她知道嗎?還是不知道?」柳真想到。

  即便是柳真牢牢地把握著主動權,她也很在乎蘇濛的感受。

  身下是一米八的主臥大床,自然仍舊是西式風格,

  床墊是席夢思,不知是何原因,上面又覆蓋了一層大約10公分厚的乳膠墊,

  床單和被子,都能輕易地拍出灰塵。

  柳真坐在蘇濛一旁很久,才發現問題出在哪裡,

  她打開窗戶,讓風灌進來,

  白色的紗窗開始飄舞,

  床上的光影交錯變幻著,

  柳真站在窗口,靜靜地欣賞著灑在蘇濛身上的夜光,

  盡管是深藍的舊校服,但在暗紅色的光下,

  交織出了難以形容的光影。

  而蘇濛只是靜靜地望著柳真的黑影。

  她大約在猜測柳真此刻的表情是什麽。

  「那個……」

  蘇濛終於打開了長達半小時的沉默,

  「我去洗澡……」

  柳真很詫異,蘇濛為什麽會說出這麽奇怪的話,

  她沒有想那麽直接,

  但她也突然理解了蘇濛的動機。

  「沒熱水。」柳真冷漠地回復到。

  蘇濛似乎不太理解柳真這句話的意義在哪裡,

  但她似乎下定決心,

  即便是冷水,也要去衝洗一下身體。

  她站了起來,

  卻被走過來的柳真撲倒在床上,

  眼鏡早已被摘下,放置到床頭櫃上。

  全身都被深紅的女生擠壓著,

  有些喘不過氣來,

  胸部和腹部都傳來些許疼痛,

  蘇濛面露些許不適。

  柳真捕捉到了她的表情,

  松開了一些,用手肘支撐住身體,

  依舊牢牢地困住蘇濛,

  她只是靜靜看著身下的女孩,

  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只是憂傷地看著蘇濛。

  「對不起阿,柳真。」蘇濛弱弱地說道。

  「對不起什麽?」

  「說起來,我還真的不會安慰人……」

  柳真沒有回答,仍舊在仔細揣測。

  「或者說安慰別人到還行,但是就是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你,」蘇濛接著說道,

  「所以……看到你哭,或許只能陪你一起哭……

  但是又不知怎麽的,你哭的時候,我卻哭不出來……」

  「她只是感覺,我需要她。」柳真這樣想到。

  盡管在谷文承面前,蘇濛會變得開朗很多,

  但如果和柳真單獨相處,很快會沉默寡言下去。

  柳真明白的很,

  這恰恰是蘇濛的本質,也是蘇濛信賴她的證明,

  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面,暴露給別人,便是信賴的證明。

  她們也都明白,她們都是女生,

  也明白,這一切並不是年輕和好奇,而是

  「生死相依」

  至少,蘇濛是這麽想的,

  她準備把該說的話都說完,然後任憑柳真處置。

  想到這裡,她便痛苦起來,

  身體也略略抽搐起來。

  柳真卻被蘇濛的話惹得些許不快,

  她相信問題是那個人,

  那個笨蛋。

  「太狡猾了,你。」柳真說道,

  「對不起……」

  「我知道,你喜歡那個笨蛋。」

  「對不起……」蘇濛微微搖了搖頭,顫抖地更加劇烈了。

  柳真仍然死死按著蘇濛,兩個人的臉緊緊湊在一起面對著。

  蘇濛沒有回避,只是沮喪著臉望著柳真。

  「但是,帶給她傷害的,或許是我吧。」柳真想到。

  不管怎麽樣,是蘇濛錯在先。

  「如果你想打我,就打吧,」蘇濛說道,

  「我能做的,就是被你打,

  如果這讓你感覺舒服一些的話。」

  蘇濛似乎鼓起了勇氣,說出她覺得能夠令柳真寬慰的話。

  當然,這只會起反作用,

  只會令柳真更加悲傷,

  「疼嗎?」柳真顫抖著伸到了蘇濛的後腦,抓緊了蘇濛的頭髮根部,

  她知道分寸。

  「不疼。」

  柳真明白蘇濛想表達什麽,

  卻希望她能回答「疼」。

  「沒關系,」

  蘇濛含著淚向柳真笑道,

  「如果是柳真的話,沒關系的。」

  蘇濛的淚水更加猛烈地湧出,

  她知道,她能為柳真做什麽。

  至少她認為,一直都在拖累她,

  但胡亂的詩篇也好,

  文承也好,

  都有一部分,是為了柳真。

  「如果能有一天,她能夠解脫的話。」蘇濛這樣想到。

  她知道死亡,也許能換來柳真的解脫,

  因此她也期待無比,

  比如剛剛,面對那杆金色的騎士槍之時,

  蘇濛便準備好了作最後的道別。

  但正因為此,她反而舍不得柳真,

  她知道如果自己死了,柳真會變成什麽樣。

  想到這,淚水更加猛烈地湧出,

  也知道,她能為柳真做的,只剩下承受。

  「直到哪天,她不再在乎我的時候,我再選擇死去。」

  蘇濛想到這裡,心裡反而寬慰了很多。

  當然,柳真不會猜透這些,

  她隻想著蘇濛給她帶來的傷害,

  她也知道自己給蘇濛帶去的傷害,

  「你以為我不想結束這一切嗎……」她想到,

  「可是我若離開了,你怎麽辦……」她又想到。

  接著,柳真也跟著哭了起來。

  兩個女生都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緊緊抱在一起,一邊拚命地哭著,一邊撫摸對方的身體,試圖緩解對方的顫抖。

  而越是感受到對方的觸摸,卻更加悲傷。

  這是她們的共識。

  柳真意識到自己該做什麽,

  她抓緊了蘇濛的頭髮。

  「啊…………」

  帶著哭腔和顫抖,蘇濛輕輕地呻吟了出來,

  想到這或許會給柳真帶來寬慰,蘇濛迎來了一絲快意。

  柳真則看到蘇濛帶著眼淚的略略欣喜,便更加用力了。

  痛苦,恰恰是存在過的證明,

  無論是滿身傷痕的老兵,還是功成名就的商人,還是聚光燈下的歌者。

  他們最不會忘卻的,是承受過的痛苦,

  存在的證明。

  「或許,這便是另一層快意的由來吧。」

  柳真看著蘇濛痛苦而略帶暖意的笑容,便嘗試著理解這個表情。

  但很快,她也跟著痛苦起來。

  她知道,這只是蘇濛存在過的證明。

  她很希望蘇濛也能為她做這些,

  她也知道,蘇濛永遠不會,

  但至少,這造成了她繼續下去的動力,

  從蘇濛的微笑來看,她似乎也開始逐漸期待起什麽。

  但氛圍仍舊被蘇濛的堅持打斷,

  遠處傳來嘩嘩的水聲。

  柳真不希望這一切被冷水衝散,

  她闖進了浴室,

  在一片黑暗中,

  開始親吻蘇濛的臉蛋,嘴唇,漸漸向下。

  撥開蘇濛一再的阻擋。

  不再嫌棄沾著灰塵的浴巾,

  柳真翻出了乾淨的一面,開始擦拭蘇濛的身體,

  踉踉蹌蹌地將她推回床上。

  一切重新開始,

  柳真突然決定慎重而溫柔地對待她,

  首先是用手,然後一片一片地吻著,

  伴隨著顫抖,耳邊時不時傳來青澀的呻吟,

  或許是蘇濛身體的深處也有些熱了起來,

  又或者兩個人仍帶有著與年齡所匹配的好奇,

  事情便不可逆轉地朝向兩個女生該有的關系發展。

  柳真的動作輕柔了很多。

  又或許是累了,她躺了下來,和蘇濛面對面躺著,

  她輕輕環著蘇濛的腰身,

  蘇濛突然覺得很癢,忍不住笑了起來,

  兩人意識到短暫的尷尬,但很快又恢復。

  柳真繼續著她輕柔的摸索,手上傳來輕微的顫抖。

  蘇濛的眼睛輕微地發腫,頭髮上潮潮的,正望著柳真,

  蘇濛突然大膽起來,去挑戰她一貫以為的權威,

  柳真滿懷期待地笑著。

  隨著蘇濛同樣輕柔的動作,身體從上到下逐漸傳來酥癢,

  不同於柳真嚴加訓練的體質,蘇濛的手觸摸起來柔軟很多,

  柳真突然很後悔沒有穿上內衣和睡衣,

  她突然明白作為女性來講,真正的樂趣,應該在哪個時間段,

  身體閃過一陣一陣輕微的電流,

  至少, 以前在扶蘇姐姐懷裡接受過類似的安撫,

  但長大了以後,相似的動作卻能帶來不一樣的感覺。

  柳真想著,身為魔法使的她似乎忙著提升自己,而錯過了很多,

  「好在,不算晚。」她想著,朝蘇濛笑了起來。

  此時,蘇濛大概正摸索著兩人之間的不同,

  比如胸,她便突然羨慕起柳真來,

  一邊觀察柳真的表情,一邊觸碰著。

  柳真不確定以前對自己所做的,算不算真正意義上的那種事,

  她也不知道蘇濛有沒有做過那樣的事,

  她正猶豫著,卻被蘇濛的主動驚嚇到,

  「看來,都是一樣的啊。」身下迎來一陣酥麻的快意。

  但又沒那麽一致,

  總之,兩人在身體構造上還是有很多細微的差異,

  這給了兩個女孩極大的探索空間。

  柳真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確定自己遊移在蘇濛身上的順序或者位置是否正確,

  蘇濛微笑著按住她的手,引導起來,轉而一陣似是痛苦似是喜悅的表情。

  蘇濛的手略略離開,柳真則試圖記住那樣的順序,接著在蘇濛的動作中迎來快意。

  青澀和好奇很快迷失在奇特的感覺中,

  不知是不是這樣的刺激喚起了作為女生的一絲本能,

  柳真流下了眼淚,不過更像是快意的眼淚,

  她也親吻起蘇濛的眼淚。

  許久,暗紅的夜色下,紅色和藍色的少女依偎在一起,

  只剩下虛脫、疲憊、以及欣慰的平緩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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