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劍提早5個小時到了出雲區,
作為無相城唯一一處日式扇區,集中的都是來自東島的移民,
東島使館出人意料地也落在了這裡,
武道場、居酒屋一個不少,
要數最多的就是一家一家獨創的小飯店,
其次是一些用具店,大多是店主一代一代傳承的手藝。
刀劍和小用具,在細分領域的工藝上不遜於精靈。
50年前東島爆發革命,取消了武士階層的封建制度,
但帶著刀劍假模假樣地走在街上的仍舊很多,
治安還算好的樣子,居民都有各自的生計,
作為魔法驅動的國家來講,東島居民的待遇不算差,
雖然僅僅是依靠幾個魔法大家維持地位,但在用具和餐飲方面很受其他移民的歡迎,生意很好。
在出雲區第四環第三扇區,他到了親戚家,
仍然讓人感覺到空氣的緊密感,
人口建築都算是極度密集的狀態,房價高的離譜,
空之國的立華家是一個不算大的四方宅院,
前面是一個種滿密集花草的庭院,後面是一座三層小樓。
他被仆人引到門庭,仔細打量起來,
恰到好處的遮擋和通風,使得簷廊清涼無比,
進門才發現,內部結構是徹頭徹尾的西化。
蟬鳴不絕。
回過神來,辛劍坐在了沙發上。
面對而坐的兩個三人式皮質沙發,左右各兩個單人沙發。
地毯上是簡易的棕色茶幾。
滿屋子的程式圖案,
窗玻璃也刻有通風程式,
法力束在半空中就已經被規劃引導地有序。
「表源密度竟然到了20……
真是歎為觀止。」他不禁輕輕說道。
「出去之後就統統用不上了。」遠處一個平靜的女孩聲音說道。
女孩在廳外的樓梯慢慢走下來,
「辛劍,或者我應該叫你表哥是嗎?」
紅邊黑裙,一直拖到地面,腿和腳被遮蓋地嚴嚴實實,
長長的黑發及腰,兩個馬尾辮側著落到削肩,
15歲左右,個頭隻到辛劍的胸口,
銀色的眼眸。
「鏡?是你嗎?」
黑裙女孩在辛劍對面大方地落座。
「如果是找爸爸的話,今天是工作日。」女孩不慌不忙地答道。
「倒也不完全是,這個留給他即可。」辛劍將信封遞到桌面上,接著說道,
「炎呢?」
「他出去玩了。」
「暑假開始了嗎?」
「算是吧,雖然已經考完了,但明天還要回去一趟。」女孩交疊雙腿,雙手環抱胸前,望著窗外。
「聽母親說,鏡的成績一直都名列前茅。」
「客氣了,環境加成而已,況且也比不上願姐吧。
對了,願姐呢?」
「願去了達爾斯。」
「達爾斯?」
「是的,她去保護達爾斯的公主了。」
「哦?」似乎提起了興趣,鏡好奇地看了過來。
立華鏡是二舅家的長女,
雖然在親戚關系上是足夠接近的表兄妹關系,
唯一的碰面要算小時候了,
還是鏡跟著大人主動來聖堂的,
即便是辛願,和鏡的關系也算不上多好,
鏡的父親,作為二舅的立華隆在父輩裡算是最賦魔法才華的,
辛劍至今不知道二舅在空之國的公職具體是什麽,
對立華隆和鏡的弟弟立華炎的印象幾乎為零,但是對鏡還有一絲印象,
黑發並不是柔順的,而是緞帶一樣一綹一綹的,
天然的綺麗伴隨著獨有的疏離感,
一種拉伸式的力場,
即便是很小的童年時代,也是冷酷平靜到可怕的模樣,
與其說是銳利,不如說是名副其實的冰冷。
再次見面時,長大後的鏡,面貌細瘦,臉上找不出一絲贅肉,也不會給人營養不良的感覺,
舉止比之辛願,要得體很多,
雙手自然垂落是第一動作,環抱胸前是第二動作,
如非必要,絕不開口,
一個人待在閨房裡是常態,
相比於辛願,鏡對獨處顯得淡定很多,
看書或許是唯一的愛好。
某些時候連其父立華隆都要忌憚的脾氣,通常不會爆發。
冷戰是她的武器。
眼眸平靜之余,更多的還是「對你不感興趣」的渾濁眼光,
辛劍對這個「哦?」不解。
「達爾斯的公主,奧菲莉亞是嗎?」鏡說道。
「是的,你怎麽……」
「是炎的同學。」
「這麽說來,好像是的,炎也是14歲吧。」
「你還是別提他為好,表哥,」鏡歎了口氣,
「永遠長不大。」
「相對而言,鏡,你就成熟很多。」
「晚上有安排了嗎?表哥。」少女淡淡問道。
「嗯,有一個約,在附近。」
「約會,喜歡的人。」女孩看著辛劍平靜地說道。
「不是約會,也不是喜歡的人,是公事。」辛劍看著鏡,不慌不忙地說道。
「哪一家?」
「小野家的壽司店。」
「哦。」鏡看向一旁。
仆人為辛劍端上了紅茶,又為紅邊黑裙的少女端上一杯冰水。
「女孩子喝冰水可不好哦。」辛劍關心地笑道。
鏡沒有回答,白了辛劍一眼,自顧自喝完了冰水。
「窒息。」她說道。
「窒息?」
「密度太高不是好事,」少女看向辛劍的法杖。
「回路太寬會反客為主。考試的時候,特意驅散了一半,破壞力還是太大。」
「相對而言,身體才會更重要吧,鏡,不用太執著這些。」
「出去了,表源太低,自己沒什麽用,密度太高,就呼吸不過來,自源幾乎沒有。」鏡苦笑了一下,
「一個導件而已。」鏡指了指辛劍的法杖。
「暑假了,不打算出去玩嗎?」辛劍試圖轉移話題,關心地問道,
「除了程式以外,畢竟還有很多可以探索的東西吧。」
「辛劍,你來找爸爸是什麽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說。」
「哦?」辛劍露出了大人式的笑容。
「你說願姐,現在在達爾斯。 」
「是的,也算是她的畢業作業吧。」
「畢業作業。」鏡淡淡地重複了一下,眼神刺向辛劍。
「是的,不管怎樣,奧菲莉亞都是聖堂家的外孫女。」
「隔壁學院的,也算是我們這的名人了。」鏡說著,
「大家都在討論她。」
「是啊,甚至是大陸西部的命運都落在她身上了。」
「表哥想結盟?」鏡淡淡說著。
「哈……算是吧。」辛劍撓了撓頭。
鏡終止了對話題的興趣。
「對了,鏡,這個是母親送給你的。」
辛劍從行囊裡取出一個盒子。
「謝謝。」女孩淡定地打開盒子,將一個十字架掛件拿了出來。
「項鏈?」鏡問道。
「算是掛件吧,隨便你掛在哪裡,畢竟,聖堂也沒別的什麽東西,請不要嫌棄。」
「表哥,打算在空之國住多久?」鏡蓋上盒子,平靜地望了回來。
「現在還不確定,」辛劍淡淡說道,「我想等願的消息,再做打算。」
「住處定了嗎?」
「現在住在魔法協會安排的旅館裡。」
「住過來吧,表哥。」鏡露出了一絲微笑,
「如果是準備待很久的話。」
「會不會給你們帶來不便?」辛劍試探地問道。
「不會,」鏡淡淡說道,頓了頓,又接著說,
「呼吸。」
「呼吸?」辛劍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表哥在的時候,呼吸會好一點。」
少女望著辛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