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面的感官都得到了恢復，原先的炙熱感已經消除，這令她泛起輕松的笑容。

　　短暫的平靜之後，自源重新灌注全身，肌肉和神經都得到快速恢復，

　　溫和的熱源，閉上眼睛就可以更快做到的事情，回到一切都依靠自己的時間。

　　「燒起來，燒起來！」

　　少女略帶笑意，畢竟是熟悉的東西，就像流淌在自己身體的血液一般，不需要太多的連接方式。

　　「凝結，第三序列，五層，密度依次減少，縱深20米。」

　　眼睛恢復了認真，泛著一些空虛，畢竟是熟悉無比的動作了，只是使用方式上的變動產生了奇妙的感覺，拿著蚊帳或者是床單作成的降落傘，或者是好幾個游泳圈拚接起來的充氣船，從當下得到情況來看，到更像是充氣船。

　　雙臂展開，較大的角度，似是在迎接和擁抱大地。

　　「交流紋路，增率，再增率！」

　　左肩和右肩開始溫和地共鳴，振感經由血管和回路直接通往指尖的末梢，凝結起來很快，麻感從前到後襲來，

　　伴有回路通道的吸附式屏障，完完全全的自源產物，和自身是一體的存在。

　　一片汙濁的黑法源令人窒息，加上越來越厚的煙塵，胃部傳來不適。

　　朝上的子彈雨，停留的距離開始逐漸拉長，臉上不再感到頓擊和擦碰感。

　　吸附在掌上的屏障不斷軟化子彈的衝擊，回路的內連接令柳真在周身感到的平均的輕微錘擊。

　　「收斂」

　　屏障不斷變窄變厚，形成一個截面是圓形的梯體，上窄下寬，子彈統統停留在三分之一處。

　　火紅的女孩正在墜落，成為劃過晴空的一顆隕石，向下迎接衝天的子彈海。

　　自源的另一個出口是雙眼，燃燒的烈度減輕很多，這令柳真漸漸恢復了原本該有的暗紅色，

　　「啪！」騰出右手，一個響指，能量經過大腦折向雙眼，或許是左眼已經略略透支的緣故，出口是右眼為主，左眼少一些。

　　「轟！」純粹的白色能量束收斂至極限的窄度，再在地面上空20米爆炸，半徑100米。

　　衝擊波掀起山體的一道漣漪，一直擴散到接觸城市的山麓，垂直方向則迎來耀眼的白光，炙熱襲擊每一寸表皮，狂風令柳真的頭髮猛地扯起，髮根傳來劇烈的痛感。

　　「高度300，速度80。」

　　伴隨著呼呼的風聲，身體傳來越來越強的虛脫感，瞬時間的自源流出帶來短暫的眩暈，柳真咬了咬牙，打起精神，快速計算著即將迎來的衝擊。

　　「應變程式，作成。」

　　大腦同時牽引兩道程式，輕微的疼痛從左腦後部刺穿至右腦前部，回路隻用了20%，短板仍舊是供氧。

　　「嘶！————」

　　「啊！————」

　　兩掌上的吸附等效只有100不到，如果要轉為偏轉，著陸就成了困難。

　　伴著暗紅的黑色能量束再次來襲，精密的捕捉成為頭等大事。

　　「收斂，收斂。」

　　截面半徑壓縮到50，但是僅僅能防護垂直方向的衝擊，一旦輕微彎折，導致身體側面著地，肋骨一定會粉碎，還要賠上一隻胳膊。

　　「高度100，速度40。」

　　柳真搖了搖頭。

　　「鏗！鏗！鏗！」三道屏障被擊碎，下方出現三層透明的裂紋。

　　柳真歎了口氣，在這樣極限的狀況下，不能出任何差錯，尤其是著陸程序，

這個最容易出事的飛行階段。　　一直不願開啟的防禦手段，心靈震蕩的頻段，回路空了很多，大腦逐漸清醒，只需要強烈的求生欲就可以產生的共鳴。

　　「心之壁」

　　平靜的語氣，很久以前使用過一次，

　　維系肉體存在的最後力場，不算是好事，也不算是壞事的人類存續根本。

　　如果此時有黑法源貫穿身體，自己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用空間換取空間，逃離不了的等價交換法則。

　　「展開！」

　　心之壁迅速抽離出身體和內髒，在空中快速重構，六邊形的魚鱗屏障在下方作成，後面就是絕對的脆弱。

　　「給我，回去！」

　　吸收並包裹住了黑色的能量束，末段接近柳真的心臟時停了下來，再隨著心之壁拉伸帶來的彈力，能量束徑直返回。

　　「轟！」

　　耀眼的紅光和血海在下方的地面綻放，又一道巨大的血紅十字架斜著展開，惡魔之法的結晶體慢慢流淌到地面上。

　　「高度100，速度15。」

　　「呼……」少女如釋重負地送了口氣，利用氣流調整姿態。

　　「咯噠。」

　　刮過血色的樹枝，在一片血色的草地上，棕色的靴子緩緩觸地。

　　眼前的樹林和山路已經變成紅色的煉獄，柳真苦笑了一下，至少，傳來了固有結界的相似感，她也不必大費周章地找到屬於自己的感覺了。

　　難受的是血腥味，帶上了無數的腐臭和一絲焦味，惡靈之中大多數是孩童和婦女的聲音，其次是成年男性，竟然還混雜了一些動物。感覺到這裡，柳真厭惡式地皺了皺眉。

　　緩緩站起，除了顏色和味道的不適外，身邊是和剛剛戰鬥相異的平靜，

　　她是環境中唯一帶有人類氣息的顏色。

　　她檢查了自己毫發無傷的身體和衣物，理了理撥的雜亂的頭髮，做了幾道伸展運動，緩解筋骨的疲憊和僵硬。

　　虛脫感也很快緩解，又花了一些時間閉上眼睛來適應新的環境，或許是燒了太久的緣故，眼睛乾澀很多，喉嚨也傳來輕微的痛感。

　　身處在一片汙穢之中，自源仍在溫和共鳴著，核源打通本來就是極其痛苦的事情，怎麽想都心有余悸，再續上核源則需要很長時間的心理緩解才行，抱著這樣的心思，柳真略帶無奈地打了個哈欠，現在才是開始。

　　「頻段閉鎖」

　　值得信賴的只剩下聽覺。坐標正常，右耳大約500米，槍聲不絕。

　　「噠噠噠噠」步槍發出的節奏聲，加上偶爾傳來的轟鳴和腳下的震顫，令柳真得以快速確認戰場。

　　這裡的山區她似乎還來過，雖然離師父家有十幾公裡的距離，憑借山體結構和熟悉的路邊椅，被染紅的公交站台來判斷，她確定小時候來玩過，

　　當然，也只是旅遊和散步性質地玩，作為錢唐市的不多的幾處山區，這裡算是比較深遠的了。

　　不遠的距離還有一些被傾覆和燒焦的汽車， 側著車身倚靠在路邊的山體上，上面覆滿了血水，玻璃已經密集地裂開。

　　雖然師父的住處和別的一些景點，都在棋盤之外，但毫無疑問，這樣規模的軍事行動所帶來的震感，怕是早就傳播到了城裡，加上信息傳遞之快速，很難讓人再次相信這是一起事故。

　　柳真收起了耳機，又看了看兜中的手機，無信號。

　　至少，救一個是一個了，徐煙有可能在二十多處地方，吃了上次的虧之後，柳真再也不敢相信這樣的表面情報，

　　於是她點了點頭，再次確定自己只是來救這些士兵的，救完之後，再給出填充程式，像一顆螺絲釘一般，回到他們該回去的地方，繼續下一個送死的任務。

　　她並沒有十九局配發的耳機，如果使用黑方碑的獨立頻道，通過Echo橋接的話勢必會很麻煩，於是她興致盎然地選擇走過去，

　　倒不是救多少人令她焦急，盡管救人本身是一個有意義的事情，這毫無疑問。

　　但人是一個神奇的生物，如果你救了1個人，和你沒有救到人，那就是千差萬別，但如果你救了6個人，他救了5個人，這多出的一個人就沒有太大的價值了。

　　柳真並沒有想這麽多，或許更多是在想著在表源為0的情況下，怎麽救出這些士兵，她也確信，無論是她跑過去，還是走過去，都不會改變多少，她隻想著一旦到達戰場，就一定要胸有成竹才行。

　　伴隨著小時候散步時的步伐，略略加快了一點點，柳真沿著山路朝西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