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很小心,畢竟手中的東西一看便不是凡物,老人家頓時眼前一亮,隨著年紀大了,也越發的喜歡上佛像,走過去接到手中連連稱奇道:“好啊,好啊,這雕工真是巧奪天工啊!”
有賓客圍上去一看之下也是嘖嘖稱奇,“這等雕工實屬罕見,尤其是這玉在這等雕工下沒有出現一絲瑕疵當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眾人一聽也是暗暗點頭,沈攸面有得色道:“這是誰送的啊?”
那侍女送東西之前便有交代,為的就是防止會被問到,當下便道:“回老爺,這是徐司馬所送!”
沈攸頓時一樂,老太太對於徐遠也是知道的,之前救了她孫子一命,一直想要感謝,但是一直沒有機會,當下便笑呵呵的招手道:“過來,過來,讓老身看看!”
徐遠趕緊站起小跑著過來,恭恭敬敬的向老太太行禮祝福,又向沈攸行禮,一番下來沈攸笑呵呵的道:“讓徐大人破費了!”
徐遠在他眼中看出他是真的高興,老太太也很高興,用手拉住易葉的手笑眯眯的道:“小夥子模樣真俊,可成家啊?”
徐遠趕緊道:“小的已經成家!”
“唔,閑暇時可來此多些走動,也陪陪老身說說話!”老太太笑眯眯的說道。
眾人頓時大驚,誰都沒想到老太太會釋放出這樣的態度,頓時看徐遠都有了想法,大都想認識認識結交一下,畢竟能被老太太看重的人,今後肯定不會止步於此。
就在眾人歡聚的時候,門外響起吵鬧聲,沈攸頓時不滿道:“何人喧嘩?!”
門口傳來囂張的大笑聲道:“哈哈哈,沈大人,文雲起前來拜會!”
沈攸面色一變,連帶著一直面帶微笑的滕王長子文青也是緩緩收起笑容。
只見門口出現一身著盔甲之人,雙眸鋒利的看了滿屋賓客,臉上線條很硬,緊抿雙唇,就算笑的時候都無法掩飾眼神中的那種冷漠,而在他身後同樣站著這麽一群人,可見他們乃是虎狼之師,徐遠拿他們對比一下自己的士兵,無奈的搖了搖頭。
沈攸沉著臉道:“呵,世子大駕光臨,當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啊!”
文雲起毫不在乎沈攸的冷漠,反而徑直走了過來,面帶笑意道:“文青,怎麽見到哥哥也不行禮啊?”
文青臉上稍微一愣,片刻後便笑道:“見過哥哥!”說罷真真切切的行了一禮。
文雲起不屑的撇了撇嘴,“最是討厭你們這種虛偽的面孔,明明恨我恨的要死,面上卻還要堆出笑臉,呵!”
沈攸拱了拱手道:“不知道世子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文雲起笑眯眯的看了看左右,“不錯啊不錯,來了這麽多人,老太太今日大壽,說來到是本將軍唐突了!”
沈攸黑著臉一時間不知道他到底有何用意,文雲起走到沈攸面前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道:“有人說你要造反?”
沈攸雙目一瞪,怒道:“放屁,誰說的?!”
文雲起大笑一聲道:“別緊張,別緊張,本將軍也是路過此地,正好聽聞便順路過來看看,呵,要是那人虛報本將軍定斬不饒,但若是...真的,那本將軍腰間這把刀,今日說不得要見見血了!”
沈攸看著文雲起嗜血的笑容,遍體生寒,文青走上前一步沉聲道:“文雲起,你到底要幹嘛?”
“我幹嘛還用向你請示不成?”文雲起雙眼一眯看向文青,這一眼竟然讓文青退後一步。
文雲起不屑的轉過頭看向沈攸道:“還請沈大人配合,讓本將軍搜查一番!”
沈攸雙拳緊握,怒視文雲起,文雲起毫不在意面帶笑意,片刻後沈攸壓低聲音道:“世子,若是您沒有查出什麽東西來,本官對今天發生之事一定會問個明白!”
文雲起冷笑道:“請便!”說完一揮手,一直站在門外的士兵分頭行動衝入後院之中,頓時後院傳來各種驚呼,夾雜著女子的尖叫。
老太太看著文雲起冷聲道:“世子好大的陣仗!”
文雲起雙手抱拳恭敬道:“打擾您了!”
老太太怒哼一聲便也不再說話,此時文雲起的目光看向徐遠,隨意道:“你是何人?”
徐遠恭聲道:“下官乃洪州司馬徐遠!”
文雲起冷哼一聲便不再說話,很快有士兵過來道:“文將軍,有兄弟在沈大人廂房找到一封信,看起來非常可疑!”
沈攸頓時臉色一變,不管什麽信都不應該存在才對,這麽一想頓時知道他們這是有‘備’而來,當下竟然也不在憤怒,反而整個人變得很平靜,文雲起拿過信看了一遍冷笑道:“呵!果然不出所料,沈大人可想知道這封信中說的是什麽?”
沈攸平靜的說道:“府內從未有過這封信!”
“這可由不得你做主了,同時信中還說,你勾結地方意欲謀反,同夥為洪州司馬徐遠,呵!”文雲起冷笑連連,一指徐遠說道:“來人,拿下!”
徐遠頓時急道:“世子殿下,沒有證據,為何抓我?”
文雲起哈哈長笑兩聲說道:“證據?那就給你證據,信中說今日你贈與沈攸禮物中便有密件!”招了招手問了問侍女何物是徐遠送的,便從老太太手中搶過彌勒,猛的摔碎道:“那我就讓你死的心服口服!”
嘩啦!玉碎!極其精美價值連城的彌勒佛變成了碎片,從中露出一卷紙,周圍人頓時議論紛紛,嗡嗡的說個不停。
文雲起得意的看向徐遠道:“需要念出來嗎?”
沈攸眼睛一閉,重重的歎了口氣,眼下所有情況都看明白了,這一套連環計下是要至自己於死地,甚至也是要至滕王於死地!
徐遠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同樣是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當下便露出不解道:“這不是我放的!”
文雲起冷哼一聲道:“沈府書信沈大人說不是他的,這卷紙你說不是你的,時間竟有如此巧事?大家相信嗎?”
眾人紛紛搖頭,徐遠看著文雲起的眼睛說道:“世子殿下,若下官當真有謀反之意,難道靠下官那幾百名老弱病殘還沒有武器的士兵嗎?”
有人發出善意的笑聲,文雲起冷笑看了周圍一眼道:“有證據在此,你還想狡辯?”
徐遠奇怪道:“還真是奇怪了,這紙條寫的是什麽?為何世子殿下一口咬定下官也造反了呢?”
文雲起被嗆,支吾一聲道:“自然是有人告密!”
“那不如大人讓下官死的明白,知道這紙上到底是什麽,不然傳出去未免影響殿下名聲,他人少不得要說殿下屈打成招,冤枉好人!”
文雲起還未說話,文青便道:“不錯,那不如在下看看這紙上到底寫什麽吧!”說完彎下身子撿起卷紙攤開一看微微一愣,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道:“有意思,有意思!”
文雲起一把搶過去,一看之下頓時也是一愣,接著便目中噴火的看向徐遠,冷哼一聲道:“走!”說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沈攸原本以為必死,沒想到文雲起竟然突然間走了,彎腰把文雲起扔掉的卷紙撿起,只見生面寫道:“喜羊羊,懶羊羊,都是一群羊!”嘴角露出笑容,接著笑容越來越大,猛的哈哈大笑起來道:“好字,好字!”
眾多賓客雖然好奇上面寫的是什麽,但是看到沈攸大笑便也知道這件事目前來說算是了結了。
接著文青與沈攸對視一眼,沈攸稍微點了點頭,發生了這種事情剩下的活動自然是取消了,在送走所有賓客後把徐遠留下,三人來到後院書房,沈攸面色猛的陰沉下來,看著徐遠道:“你當有許多話要告訴我吧!”
徐遠笑了笑道:“難道沈大人讓我一直這麽站著說話嗎?”
沈攸與文青對視一眼,笑道:“請坐!”
徐遠便坐下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了出來,從當初來到洪州誤打誤撞進入青樓開始, 然後說到想當官,接著便有人安排了科舉讓自己順利當官,然後又有人安排自己來接近你,同時告訴自己你的愛好是美麗的女人之類,接著便安排在今日送禮物過來。
沈攸一直沒有說話,甚至神色都沒有變化,半響抬起頭道:“你是怎麽發現玉佛裡面有卷紙的?我當時看可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徐遠笑道:“不難,迎光便能看出來,只是當時屋內光線昏暗,而且都在看玉佛的雕工材質等這才沒有發現內有乾坤!”當下也把紙上寫了什麽說了出來。
沈攸重重的出了口氣與文青對視一眼便看向徐遠道:“你走吧,今天這件事希望你忘掉!”
徐遠站起身拱了拱手退出。
等徐遠退出後沈攸才怒道:“他們想幹嘛?竟然布局了大半年我們都沒有發現!”
文青幽幽的說道:“來者不善啊!”
沈攸氣道:“他們是想我死!”
文青擺了擺手道:“是上面,上面想動我們家了!呵!”
沈攸頓時不在說話,被這麽已提醒頓時後背也是冒出冷汗,事情其實也簡單,但是也不簡單,把沈攸當成引子,只要坐實了沈攸有謀反的心思,那麽就能證明滕王有這個心思,到時滕王百口莫辯,這件事的主導者自然會收到自己想要的利益。
只不過如今被徐遠這麽一攪和,自然是不能再抓沈攸了,兩封信放在一起那叫鐵證,單一信件自然算不得數,雖然也能讓沈攸吃些苦頭,但是想讓滕王倒台自然是不可能的,與其這樣,不如當這件事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