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喬天佑立即感覺一股疲倦感如潮水般襲來,他不得不回到剛才的防禦工事,坐在一布滿彈孔的麻袋上進行休息。
原來這具身體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和缺乏鍛煉,身體素質一直處於亞健康狀態,哪裡經得起這麽高強度的戰鬥。
剛才大敵當前,危險重重,喬天佑一心撲在戰鬥上,還不覺得,現在戰鬥一結束,各種酸痛和疲勞感登時紛紛湧現。
知道原因,但這卻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強身鍛體那也是需要時間的。
好在喬天佑剛才戰功赫赫,他坐著不動,沒有參與打掃戰場也沒有引起其他戰士們的不滿,相反,還有一名戰士從鬼子屍體上繳獲了半包櫻花牌香煙,屁顛屁顛的跑過來送給了喬天佑。
軍隊中歷來強者為尊,所有當兵的沒有不崇拜強者的,這一點在任何年代,任何一支軍隊都不例外。
剛才的戰鬥喬天佑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殺了三十多個鬼子,槍槍斃命,已經贏得了警衛排全體幸存戰士們的尊敬和崇拜。
喬天佑欣然接受了香煙,因為他本身煙癮就很大。
點了根煙抽了兩口,喬天佑的眉頭卻愈發的緊皺起來,因為直覺告訴他,日軍的迂回部隊都能打到這野戰醫院來了,說明前線戰況肯定不樂觀。
一般來說,野戰醫院這種重要的後勤保障部門,都是部署在最安全的大後方的。
現在一支日軍小股精銳部隊,不費吹灰之力就迂回了過來,而八路軍的正面主力部隊到現在竟然連一個援兵都沒有派來,顯然是不符合常情的。
因此,雖然擊退了這支日軍的迂回小分隊,喬天佑並不太樂觀。
他覺得,八成是主力部隊出問題了。
想到這,他立刻扔掉了嘴裡的半截煙頭,朝正帶著大家夥打掃戰場的劉大壯跑去。
警衛排這一戰雖然傷亡超過三分之二,但是戰果也是十分豐盛的,加上喬天佑打死的三十多個日軍,他們一共擊斃了四十多個鬼子。
繳獲了兩挺歪把子輕機槍,一具擲彈筒,三十多支三八大蓋和若乾手雷,榴彈以及兩把南部十四式手槍。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繳獲的裝備都彈藥充足,剛才的戰鬥並沒持續多久,所以鬼子們攜帶的彈藥還剩很多。
這些裝備不但足夠警衛排重新將建制恢復到齊裝滿員狀態,還能清一色的換裝更為先進的日式裝備,戰鬥力也將因此提升一大截,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現今的中國,是什麽都缺,唯獨不缺人,所以隻要有槍,劉大壯是一點都不擔心兵源的問題。
劉大壯正抱著一挺九成新的歪把子和那具擲彈筒傻傻發笑,喬天佑快步跑了過來,對他敬禮道:“排長,我有事兒要對你說。”
劉大壯對喬天佑剛才的表現實在太滿意了,沒有喬天佑的出色表現,他們說不定全都死了,哪裡還能繳獲這麽多寶貝疙瘩?
在劉大壯這些過慣了苦日子的軍人看來,日式武器彈藥對於他們就是寶貝疙瘩,給個日本娘們都舍不得換。
因此,他笑著對喬天佑道:“有啥事,你小子就說,別那麽客氣,我想好了,等回頭一定請求營長把你留在我們野戰醫院警衛排,我讓你當班長,不,當副排長!”
喬天佑道:“謝謝排長好意,不過現在這個不重要,我覺得我們可能還很危險。”
“什麽?”劉大壯收起了笑容,有些不解的看著喬天佑:“你把話說清楚,
怎麽危險?” “排長,你想啊,我們遭到襲擊到打退鬼子至今,至少也有快一個小時了吧?怎麽咱們的主力部隊連個援兵都沒派來?”喬天佑道。
劉大壯臉色一變,猛地一拍大腿道:“對啊,我們這兒距離前線不到五公裡,剛才咱們和小鬼子打的那麽激烈,營長他們不可能不知道啊,怎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前線部隊敗了。”喬天佑臉色肅然道。
“什麽?你是說營長他們全軍覆沒了?”劉大壯大吃一驚,滿臉驚駭。
“全軍覆沒應該不太可能,否則,來進攻野戰醫院的就不止一支日軍小分隊了。”喬天佑道:“我覺得,營長他們肯定是被日軍擊敗,自顧不暇,所以也就顧不上我們野戰醫院了,這是唯一合適的解釋。”
聽完喬天佑這麽一番分析,劉大壯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剛才勝利的喜悅喜不翼而飛。
回頭看了看前線方向,有些苦澀的問喬天佑道:“那你說咱們現在該怎辦?”不知不覺,劉大壯已經將喬天佑當成了主心骨。
“我去前面偵察一下,看看情況究竟怎麽樣,排長你帶著大家以最快的速度打掃完戰場,掩護野戰醫院的同志們朝山裡轉移吧。”喬天佑道。
“我和你一起去。”劉大壯很擔心營長他們。
“不行,排長你是咱們警衛排的一排之長,是野戰醫院的主心骨,不能擅離職守,我的槍法好,去去就回。”喬天佑斷然拒絕。
“那好吧。”劉大壯覺得喬天佑說的有道理,也不爭執,拍了拍喬天佑的肩膀一臉嚴肅的道:“你小子可一定要給老子活著回來,我們還等著你教教怎麽能把槍打的那麽準呢。”
辭別了劉大壯和警衛排的戰士們,喬天佑帶上一支三八式步槍,六十發子彈,一柄刺刀和兩顆日式手雷。
哦,對了,還有臨走前劉大壯塞給他的一支南部十四式半自動手槍和一個從那鬼子少尉屍體上摘下來的望遠鏡。
其實,如果有的選擇,喬天佑是不會用這種王八盒子的,因為它的故障率奇高,卡殼那是常有的事情。
運氣不好的用它自殺都可能失敗。
不過,現在情況特殊,能拔膿就是好膏藥,喬天佑也就帶上了。
全副武裝後,喬天佑喝了些水,吃了塊乾糧為這具體質不佳的身體補充了下體能,然後便端著槍快速消失在了劉大壯等人的視線中。
野戰醫院設在臨近山區的一片山腳開闊地,周圍都是茂密的樹林,不過現在是秋季,樹葉大多凋零,入眼盡是光禿禿的樹杈。
喬天佑離開野戰醫院後,沿著那小股被擊退的日軍後撤的方向前進,進入了一片山下密林。樹林裡到處都是長年累月飄落的枯葉,厚厚一層,一腳踩上去,就是一個深坑。
喬天佑發現了一片有著混亂腳印的痕跡,顯然那是剛才日軍敗退時慌張留下的。
這個時代的日本軍隊雖然很精銳,但那是相對而言的,他們終究不是後世的特種部隊,又是倉皇敗退,當然不會想到清理撤退時留下的痕跡。
喬天佑循著他們留下的痕跡在樹林中穿梭,不時躲到一些大樹後面,神情十分警惕。
追了沒多久,前面果然傳來了槍聲。
喬天佑神情一振,打開步槍保險,端槍在手,立即貓著腰循聲趕去。
往前趕了大概兩三百米,喬天佑終於發現了槍聲來源。
喬天佑蹲在一顆大樹後面,舉著望遠鏡觀察發現,在他前面大概百米左右,約三四十名鬼子正或蹲,或站,或趴,依托著樹林中的樹木不停射擊,砰砰砰的槍聲響個不停。
在他們對面,赫然是一群穿著草灰色軍裝的八路軍戰士,人數不詳,也依托著樹木和日寇頑強交火。
雙方暫時還沒有分出勝負,不過從槍聲可以判斷出,日軍的比較密集一些,應該是佔了上風。
“難道是主力部隊派來的援兵?”喬天佑放下望遠鏡自語道。
他猜的沒錯,與這支鬼子交火的八路軍,正是從前線緊急趕來的增援部隊,當時因為前線戰事正急。
所以當得知野戰醫院遭到襲擊後,營長他們在打退了日軍一次衝鋒後, 才得以抽調出一個排由一名連長率領,緊急馳援野戰醫院。
出發時間剛好是這支日軍小分隊被喬天佑擊退的同時,因此雙方在這片距離野戰醫院大概二三裡的地方,迎頭相遇,當即爆發了遭遇戰。
由於日軍在人數和武器、槍法上都佔據著優勢,所以局勢正在越來越不利於這支八路軍援兵。
喬天佑放下望遠鏡後,立即悄然舉起了三八步槍。
管他三七二十一,既然追上了,先乾掉這些可惡的鬼子兵再說。
喬天佑瞄準了一名鬼子軍曹,那老鬼子此時正親蹲在一挺輕機槍旁,指揮機槍手對當面的八路軍進行掃射。
“趴勾!”當準星瞄準了他的頭顱,喬天佑果斷扣動了扳機。
炙熱的步槍彈嗖地飛出槍膛,高速旋轉著射中了目標後腦。
那鬼子軍曹連吭都沒能吭一聲,便直挺挺的栽倒在地,把旁邊的機槍手,彈藥手嚇了一條,手裡的機槍也暫時停止了掃射。
那鬼子機槍手發現自己的長官是後腦中彈,立即將輕機槍抱起轉身,想要尋找目標。
嗖!一發炙熱的步槍彈破空而來,正中他的面門,將他的臉龐都打了個稀巴爛。
鬼子機槍手連人帶槍都禿嚕著栽倒在地。
“八嘎,後面有敵人!”一名鬼子副射手驚呼起來,同時掏出了一把王八盒子手槍對後面一通胡亂點射。
南部十四式手槍的有效射程隻有五十米,根本威脅不到喬天佑。
因此,大樹後面的喬天佑再次拉動槍栓,開始了對小鬼子們挨個點名式狙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