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養小精靈們似乎都有著獨一無二的神奇魔法,比如多比,它就能夠在沒有任何吟唱動作的情況下僅憑一根指頭完成幻影移形,而且地點還是在被重重保護的霍格沃茨。這一點,即使是鄧布利多沒有開放權限的話大概都很難做到。
所以雖然布蘭迪完全搞不明白究竟得是什麽樣的魔法才能在不需要回頭觀察的情況下敏銳的發現敵情,但考慮到小精靈們說不定還真有這樣的能力,卡芙的話還是讓他不由緊張了起來。
布蘭迪哆哆嗦嗦地眯起眼睛,盡量不往下看,同時一隻手抓著飛毯邊緣,緩緩轉過身,在後方漆黑的夜空之中搜尋著——他們現在已經上升到超過一英裡的高度,地面上已經看不清什麽東西了,除了幾片零星的光點,可能會是小村莊之類的地方之外,茫茫大地都被這清冷的月光刷成了一個模樣。頭頂的不遠處就懶散的飄著幾團雲彩,慢條斯理地從他們身邊晃過,似乎只要站起來,一伸手就能夠的到。
沒有任何的異樣,耳邊除了朋友們受涼打噴嚏時的悶哼和呼嘯著吹過的寒風,他同樣也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音。
“他們在哪?”布蘭迪從牙縫裡艱難吐出幾個單詞,感覺自己牙齒都在打顫。
“卡芙,卡芙不知道!”小精靈害怕的搖著頭,“卡芙只是聽見主人在發怒,他在命令族裡的守衛過來抓我們。”
“咦?你居然聽得見?”布蘭迪聞言驚訝地回頭,剛一張嘴就噎了一口冷風。“是佩蒂爾先生在說話?這裡離莊園都已經有好幾英裡了吧!”
聽到佩蒂爾先生的名字,它本能地想要伸手把耳朵捂上,造成的結果是本來飛行平穩的飛毯忽然就左右搖擺了起來,本來就在努力克制恐高的布蘭迪臉一下就青了。
“主人偶爾會用這樣偉大的魔法,布蘭迪主人。”好一會兒,卡芙才慌裡慌張的醒悟過來,抓著飛毯的一角重新調整了平衡。
“那個魔法可以直接把主人所說的話傳遞給所有和主人建立魔法聯系的仆人和守衛。但通常都是很緊急的情況才會去使用的……而剛才,主人正是用魔法來命令他的仆人行動起來,來追擊我們。他想要不惜代價把‘小小姐’安全帶回去。”
“呵,安全?”羅恩正和哈利坐在飛毯尾部努力活動凍僵的手腳,聞言冷哼了一聲。“傻姑娘要是就這樣回去,肯定會被念遺忘咒的。我從來沒見過像佩蒂爾先生那樣自私自利又冷血無情的家夥,他根本就——”
“請別……請別這樣說主人的壞話,先生!”
卡芙的聲音變得稍微尖利了一點,可它看起來還是那樣一副底氣不足,畏畏縮縮的樣子。“主人其實是很疼愛大小姐的,他為此還特地把我從廚房調出來,專門去伺候大小姐。這種待遇即使是主人看著長大的小小姐都沒有。”
羅恩瞪著眼睛,還想說些什麽,但被赫敏搶先了。赫敏懷裡一直抱著帕瓦蒂,隱形衣在這種頂風飛行的情況下一點作用都沒有,隻好早早便收入到背包裡。聽完卡芙的話,赫敏皺起了眉頭。
“卡芙,你說你是專門照顧帕瓦蒂的專屬小精靈?我記得書上說專屬的小精靈是不會聽從家主及目標以外任何人的指令才對。”她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那為什麽你會如此聽帕德瑪的話?甚至為了她的計劃不惜違背佩蒂爾先生的命令,幫助我們逃離不說,居然還會離開莊園給我們帶路!?就只是因為帕德瑪替她姐姐犧牲麽?”
這句話產生了無可比擬的爆炸性反應,卡芙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高亢的慘叫,痛苦地抱住腦袋,瘦小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起來。飛毯失去了控制,開始像喝了假酒的醉漢一般東搖西晃,一頭向地面俯衝下去。
大家齊齊地高聲尖叫起來。
“別這樣卡芙!快讓它停下!”哈利咆哮著吼道,他的手緊緊抓著飛毯的長絨,整個人都在條件反射的伏低身體,就像魁地奇訓練那樣努力和飛毯貼合在一起。
可沒有反應,卡芙現在的狀態極其類似於違背主人命令時的極度恐慌,她正在不斷地敲打自己的頭顱,全身都在猛烈抽搐著。這個樣子一時半會兒根本冷靜不下來。
“快,還有誰會開飛毯!”哈利大叫,“布蘭迪,你暑假和盧娜坐過這玩意兒!快過來救命啊!”
“你最好別指望我!這情況太難為我了,嘔~”布蘭迪氣若遊絲地閉著眼睛,平穩的飛行還算可以忍受,可現在過山車一樣的失重感明顯是在挑戰他的忍耐力,他眼前的景物都在旋轉,而且還在肉眼可見的放大。“我的恐高症犯了!”
“可這樣我們會摔死的,快想想辦法!”下方的村莊越來越大,赫敏已經能看到灰矮的小樓、蛛網一般密集的電線和忽明忽暗的路燈了,她坐在飛毯的最中央,緊緊的抱著帕瓦蒂的身體尖叫著,驚恐地俏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對了!卡芙在把你當主人看待,布蘭迪!命令它!”
“什麽?”
“快啊,我們要撞到鍾樓了!”
黝黑的牆壁越來越近,他們幾乎已經能看清那口銅鍾上面花紋——下方傳來了麻瓜驚恐地尖叫聲。
“卡芙!我命令你,把飛毯給我好好升起來!!”
————
一瞬間,突如其來的上升力,所有人都重重的摔撲倒在飛毯上,壓的連心跳都停止了。飛毯下墜地勢頭戛然而止,極為驚險地從鍾樓屋頂側面擦過,又重新一點點拔高了上去。
死裡逃生的人們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短短的一分多鍾,所有人的內衣都被冷汗浸濕了。
“真是活見鬼!”確認自己還活著,羅恩惱火地大喊起來,“它到底怎麽了!我們差點撞成幾塊餡餅!”
“你不能怪卡芙,羅恩。”赫敏捂著胸口,劇烈地喘著粗氣。“它剛剛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為,如果不是布蘭迪對它的命令有效的話,我們就真的死定了!”
“可是為什麽會是布蘭迪……”哈利有氣無力地趴在毯子上,側過頭看著一邊半死不活一直趴在飛毯邊緣嘔吐的布蘭迪。“他怎麽可以命令佩蒂爾家的小精靈,甚至幾個小時前他還根本就不認識卡芙!”
“我認為這直接問當事人會更好一點。”一會兒,布蘭迪終於把肚子裡全部的存貨全部吐空了,他搖晃著腦袋,深吸一口氣爬了起來,看向了被自己命令所約束,正本能著控制飛毯的小精靈,後者的腦袋上滿是一道道指甲抓出的血痕。
“卡芙,冷靜點,回答我,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
卡芙的臉頰劇烈地抖動了幾下,大顆的眼淚滑了下來。“卡芙、卡芙是個很乖的家養小精靈,所以…所以……卡芙要聽大小姐和小小姐的話。”
“什麽?”布蘭迪愣了一下,他轉過頭,看向赫敏懷中的帕瓦蒂。“帕瓦蒂和帕德瑪?她們兩個讓你聽我的命令?”
“是的,布蘭迪主人。”卡芙抽泣著,渾身發抖。“昨天下午,大小姐在決鬥前特地找到了卡芙,要卡芙發誓遵守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大小姐要我乖乖的,在她離開以後不準找她,也不準哭…如果有一個叫做布蘭迪的先生哪天來到莊園尋找大小姐的話,要我以後聽他的話,把大小姐的信交給他,然後跟他一起走。”說著,卡芙反而哭的更傷心了。
所有人都用震驚的眼神盯著卡芙,布蘭迪張大嘴巴,他感覺自己的喉頭有些發堵。帕瓦蒂並不知道他和帕德瑪有這樣一個援救的計劃,她以為布蘭迪對她的事什麽都不了解……
“那個,帕瓦蒂要你給我的信呢?”他強忍住內心不斷翻滾的情緒,向卡芙伸出手。
可卡芙耳朵啪啪地扇動著,拚命地搖起了頭。
“信被小小姐燒掉了。”
“啊?”
卡芙長長的抽了一下鼻子,不安地看著布蘭迪驚詫地臉。“那個時候決鬥還沒有開始,大小姐剛走,小小姐就來了——她說她有辦法,能讓大小姐不用走,可作為代價,我這段時間必須無條件聽從她的命令。”
“卡芙,卡芙不想讓大小姐離開。”卡芙可憐巴巴地說,聲音裡帶著哭腔。“所以卡芙把大小姐的話對小小姐說了, 然後把給布蘭迪主人的信交給了她——小小姐只看了一眼就把信燒掉了,我沒來得及阻止。她還說,‘也只有笨到不可救藥的姐姐才會做這種無聊透頂的決定,虧得我還費盡千辛萬苦把布蘭迪騙過來為咱們拚命……’”
說到這,卡芙停了下來,它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布蘭迪的眼睛,然而令它不解的是,面前的這個本應是上當受騙了的先生眼睛裡居然帶上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布蘭迪主人?”它忐忑不安地說。
布蘭迪勾起嘴角,和同伴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樣毫不留情地利用和批評,還真是符合帕德瑪常年保持著的人設。不過她大概自己也沒想到吧,不但根本不需要什麽威逼利誘,而且願意為了她們這對姐妹花赴湯蹈火的朋友還並不只是布蘭迪一個……
“沒事,卡芙,你繼續。”布蘭迪說。“後面帕德瑪弄昏帕瓦蒂互換身份的事我們都已經知道了,可她到底想要做什麽。我不認為她費盡心機制定了這個計劃,就只是為了跟她姐姐一命換一命——”
正在這時,哈利面色凝重地打斷了布蘭迪的問題,他只是將手向後指了指,一句話也沒說。
十七八個穿著厚重鬥篷的人影騎著飛天掃帚出現在他們身後幾十英尺開外的位置,魔杖猶如一排閃著寒光的利劍,指向了飛毯上的眾人。
不知何時,他們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