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了。” 當蒼輝將最後一個孩子的魔眼封印後,他覺得自己的心情忽然變得很不錯。總算為這個悲傷的世界做了那麽一點事情。
孩子們的父母再次聚集在一起,眼中帶著無限的崇敬。“賢者大人,謝謝您為孩子們做的一切。我們實在無以為報,請受我們一拜。”說完,所有人齊齊彎膝跪拜。
蒼輝眉頭一皺,雙手虛托,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止了他們跪拜的舉動,氣惱道:“你們再這樣的話我可是要生氣了。已經說了很多次,你們不需要這樣做的。”
“可……可是我們實在沒有其它方式可以表達對賢者大人的感激。所以……”
蒼輝歎了口氣,上前抱起一個孩子,說道:“我所做的只是為了孩子而已。他們是無辜的,那些被詛咒的命運不應該要他們來承受。”
萊雅和蕾蜜兒在一旁看著,相視一笑。萊雅上前說道:“好了各位,賢者大人已經明白了大家的意思。所以不要再讓大人苦惱了。”
蕾蜜兒也說道:“對哦,孩子們能恢復過來,大家應該高興才對。”
在兩姐妹的勸解下,原本情緒激動的父母們這才慢慢安靜下來,放棄了要跪拜的舉動。不過經過這次的事,他們看向蒼輝的眼神更加尊崇,徹底將他當成了精神信仰。
見那些父母們不會再做出跪拜的行為,蒼輝這才稍微松了口氣。為免在這件事上糾纏,他換了個話題說道:“既然孩子們已經沒事,我有一件事要跟大家說一下。”
人群中一個男子恭敬道:“賢者大人請說。”
蒼輝慢慢說道:“當初,我將大家帶到這裡是希望各位和孩子們能平安生活,不會受到迫害。現在孩子們恢復了普通的身份,回到外界生活已經沒有問題。如果你們當中有誰想要回去的話,可以現在提出來,我會盡快送你們回到故鄉。”
雖然蒼輝沒有聽說過這個世界有‘人離鄉賤’這種觀念,但是應該沒有人會喜歡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生活。所以將孩子們的魔眼封印之後,他自然想到了將這些人送回去的提議。在他想來,既然孩子不再背負‘怪物’的頭銜,可以回到故鄉,回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居住,所有人應該會感到高興。
可是,當蒼輝說完那些話之後,本來已經安靜下來的人們突然一臉驚恐,在蒼輝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帶著孩子一起,雙膝一彎跪在了地上。
蒼輝徹底傻了:“你……你們……你們這是怎麽了!?”
“請……請賢者大人息怒。雖然不知做錯了什麽,但是我們一定會改正!所以請賢者大人不要舍棄我們!我們願意為大人做任何事情!”
蒼輝哭笑不得:“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呀?我只是想問你們有誰想要回去故鄉而已,又不是要你們去送死,為什麽忽然間就跪下了?先起來再說!”
可是任憑蒼輝怎麽說,他們死活都不肯起來。
在所有人都跪倒在地的時候,唯獨剩下兩人依然站立。這兩個人自然就是萊雅和蕾蜜兒兩姐妹。見此情形,萊雅走上前,對無計可施的蒼輝說道:“賢者大人……”
“叫我蒼輝就可以了。”
“是,蒼輝大人。”
蒼輝已經沒有心情再去糾正她的叫法了,苦惱道:“他們到底怎麽了?為什麽突然間會這樣?”
萊雅輕輕一笑道:“很簡單,因為他們害怕。”
蒼輝不解:“害怕?害怕什麽?”
萊雅:“害怕蒼輝大人舍棄他們。
” 蒼輝:“所以說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舍棄他們了?”
“大人剛剛不就說了嗎?”萊雅慢慢說道:“大人說要將所有人送回去,這不就是要舍棄他們嗎?”
“可是我只是想將他們送回故鄉生活而已,這樣就是舍棄了嗎?”
萊雅居然點頭道:“是的。在他們的心裡,大人說出這樣的話,就等於是舍棄。”
蒼輝:“……”
“大人,您知道嗎?我們這裡的所有人,已經不可能再回到原來生活的地方了。”
蒼輝這時候已經冷靜下來,問道:“為什麽這麽說呢?孩子們的問題已經解決。如果是害怕回到故鄉被以前的人認出,那麽到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生活不就可以了嗎?這應該沒有問題呀。”
萊雅搖頭道:“大人,既然您說可以到另一個地方生活,那麽有什麽地方能比得上這裡呢?”
蒼輝微微一愣。他大概明白萊雅要說的是什麽意思了。果然,萊雅接下來的話驗證了他的想法。
“蒼輝大人,您知道嗎?在這裡生活的幾年,是以前的我做夢也沒有想過的情景。這裡沒有戰爭,沒有死亡,沒有貴族的迫害,是那麽的安靜和祥和。對所有人來說,如果將以前的生活是地獄的話,那麽這裡就是天堂。現在大人說要將大家帶回到那個充滿戰爭和死亡的地獄,您能想象這是多麽殘忍的一件事嗎?所以他們才會以為大人是要舍棄所有人。”
蒼輝聽完後,有點啼笑皆非的感覺。他明明是好意,卻被曲解成這樣的意思,不得不說是一件很烏龍的事情。不過這樣一來他終於知道問題出在什麽地方了。
“既然大家都不想回去,願意繼續在這裡生活,我當然不會勉強。所以不要再跪在地上了,快起來吧。”
“賢者大人,您說的是真的嗎?您不會舍棄我們?”跪在地上的人們還是有些不信。
蒼輝實在無語了,難不成要他指天發誓才會有人相信嗎?
萊雅見蒼輝一副苦惱的樣子,微微有些失神。在她認知中,眼前這個男子幾乎無所不能,從來沒有露出過如此表情。但是這樣反而更加令她心動,因為這個時候的他才更像一個普通的人,而不是如同神一般高高在上的‘賢者大人’。只有這樣,她才能覺得自己距離他沒有那麽遙遠。
想到這裡,萊雅在心中暗暗歎了口氣,但臉上還是露出和煦的笑容:“各位,賢者大人是不會欺騙大家的,所以快起來吧。如果大家再這樣的話,賢者大人可是會生氣的哦。”
萊雅的話讓跪在地上的人們有了反應,“真……真的嗎?賢者大人不會舍棄我們?”
萊雅微笑著看向了蒼輝。
蒼輝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說什麽,點頭道:“是的。只要你們願意的話,可以繼續在這裡生活,我絕對不會舍棄你們之中的任何人。所以不要再跪在地上了,快起來吧。”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相信賢者大人。”在蒼輝誓言旦旦的保證下,跪在地上的人們這才站了起來。
這次烏龍事件算是到此為止。不過蒼輝卻有一種剛剛和一個強大的對手戰鬥了一場的感覺。他已經察覺到這些救回來的人似乎開始對他產生了一種近乎信仰一般的依賴,這讓他有些始料不及。
蒼輝揮揮手道:“好了, 既然孩子們沒事,大家先回去吧。”
“是!賢者大人。”所有人依言退下。
將人群遣散後,蒼輝苦笑著搖頭。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別人的信仰,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因為接受別人信仰的同時,也代表著要付出相對的責任,而這個責任就是‘保護’。保護那些信仰自己的人。但他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並不能成為他們永久的守護者。
這時,萊雅和蕾蜜兒來到蒼輝身邊,輕聲道:“蒼輝大人……”
蒼輝露出個笑臉:“謝謝你萊雅。如果剛才不是你提醒的話,我還笨到連問題出在哪裡都不知道。”
萊雅連忙搖頭道:“不。我只是因為和大家一起生活時間長了,所以才知道其中的原因。而且我能明白大人剛才所說的其實是好意。只是大家都喜歡上了這裡的生活,不想回到以前那種當驚受怕的日子而已。”
“怎樣也好,還是要謝謝你。對了,這次回來主要是因為孩子們的事,既然現在問題已經解決,我也應該離開了。”
萊雅心裡一緊:“什麽!?大人要離開!?”
蒼輝點頭回答:“是的。”
“為……為什麽呢?我……我和蕾蜜兒還有大家都希望大人能在這裡多呆一段時間。”萊雅說完這句話,臉上帶著淡淡的羞澀。
“其實我也很想休息一下的,只是……”蒼輝望向了大海的方向,語氣中帶著一絲別樣的意味:“只是時間不太夠用,現在還不能太過休閑。為了未來的那個時刻,我要做一些必需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