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際遇有時真的很奇妙。 曾經,蒼輝預想過自己的未來。原本並沒有什麽突出能力和博大志向的他,只是想著在日後能做一個平凡的普通人罷了。或許運氣好一點,會在將來娶一個同樣平凡,但性格溫柔賢惠的女子為妻,然後平淡的過完一生。只可惜,這個卑微的願望似乎沒有傳達到天上,命運還是和他開了個玩笑。他在一場不應該出現的事故中死去了。
得知自己無法複生後,原本作為普通人而習慣隨波逐流的蒼輝決定把握自己的命運。於是,他成為了‘審判者’。
世界上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情。想要獲得,就要付出。為了得到與‘審判者’這個名號相匹配的力量,蒼輝在斷界空間足足修煉了千年。
千年,等於十個世紀。換成其它比較容易理解的數字來表示,那就是一萬兩千個月份……三十六萬五千多個晝夜……八百七十六萬個小時……五億二千五百六十萬分鍾……三百一十五億三千六百萬秒鍾……
在這些時間裡,蒼輝都在和各個領域的指導者學習各種力量的使用方法,還有……搏殺。其中的經歷,已經無法用言語去描述。在無數次的搏殺中,蒼輝忘記了自己到底經歷過多少次死亡的召喚。雖然他擁有不死之身,但不斷在生死間徘徊的戰鬥中,精神上的傷害也令他幾近崩潰。如果不是每次在瀕死之際被從天而降的光柱治愈肉體的同時也有溫暖心靈的效果,或許他的精神早就在無盡的痛苦中湮滅了。
曾經,蒼輝想過放棄。不過最後他還是堅持了下來。在一次又一次的戰鬥中成長起來,終於獲得了遠遠超過預想之中的力量。到真正成功的那一刻,他甚至懷疑自己做了一個夢。然後,蒼輝深深的慶幸。慶幸自己渡過了那段日子。沒有在那地獄般的壓迫下失去自己的本心和理智,變成只會戰鬥和殺戮的瘋子。
開始了作為‘審判者’的旅程後,蒼輝已經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進行過真正意義上的激戰了。在近乎悠閑的時光中,他甚至忘記了在修煉的戰鬥中曾經體驗過的痛楚。而此刻,蒼輝終於再次體驗到了當初的那種痛楚。
嘀……嘀……嘀……
鮮血滴落在沙面上,然後滲入了沙層中,只在表層留下一個個嫣紅的印記。
蒼輝受傷了。突破了‘幻滅之盾’防禦的尖刺原本差點將他整個人穿透。幸虧蒼輝的身體早已在無數的戰鬥中養成了極強的反應能力,在千鈞一發之際閃電後退,總算避免了變成馬蜂窩的下場。但還是付出了一些代價。那就是右肩上的一個血洞和左邊臉瑕上的那條血痕。尤其是左臉的傷口,是在閃避刺向他頭顱時的尖刺留下的。如果那時稍微再慢一點的話,那根尖刺就會直接刺穿他的頭顱。
蒼輝拉開了距離後,突襲成功的尖刺也縮了回去,原本應該沾染了蒼輝鮮血的尖刺上沒有半點血跡。然而【司祭】卻用興奮欲狂的語氣道:“啊……只是那麽一點的血液就有如此強大的能量。果然……只要將汝完全吞噬的話,吾就一定能夠進入更高的層次。”
【司祭】通過尖刺就將蒼輝的血液吸收了。隨即更加奠定了它要吞噬對方的念頭。
蒼輝仿佛沒有聽見【司祭】興奮的叫聲。他面無表情的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放在眼前端詳著。看著手掌中鮮紅的血液,不知在想什麽。然後輕撫著臉上的傷痕,再看了一眼右肩的傷口,喃喃道:“原來如此。居然是空間之力。我倒是小看你了。
能自稱為‘神’,果然有些本錢。看來,和平的日子過得久了,我的戰鬥意識果然有些倦怠了。這一次的教訓,就算是輕視敵人的代價吧。”說完,撫摸著傷口的手放下,只見左臉的那條血痕已經消失不見了。連同右肩的傷口也是瞬息間愈合。這種程度的傷害,和曾經在地獄修煉中體驗過的痛苦相比,只能說是小兒科。 【司祭】自然也發現了這一狀況,不過它並沒有驚訝了。在它看來,蒼輝哪怕擁有可以治愈傷口的能力,也無法改變即將要被吞噬的命運。
“愚蠢的人呀!還沒有放棄掙扎嗎?”
“放棄抵抗做你的糧食?想得倒是挺美。”蒼輝臉上恢復了冷凜的神色:“其實我早就應該想到的,這個被隔絕出來的空間絕對不是【女神】的傑作,那麽能做到這種地步的就只有你了。”
“既然明白。那麽在‘神’的力量面前,汝覺得還有勝利的希望嗎?”
“‘神’的力量嗎?”蒼輝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既然你對自己的力量那麽有自信,就再讓我看看那個力量有什麽了不起吧。”
“垂死掙扎。”【司祭】說完,背上的尖刺驀地突刺而出。
面對又一次撲面而至的攻擊,蒼輝伸出手掌:“空間——凝固!”
刺向蒼輝的尖刺在距離他一丈之外的位置就停止前進,被硬生生的定住了。但是,尖刺的周圍突然泛起一絲絲空間波紋。‘哢’的一聲,仿佛有什麽東西破碎了,然後尖刺脫離了凝固的狀態,勢若奔雷般再次刺向目標。
轟轟轟……大地在顫動。蒼輝所站的位置仿佛是巨量的炸藥同時爆炸,一個碩大的深坑在尖刺的轟擊下出現。
“剛才的力量……怎麽可能!?”【司祭】似乎感受到了什麽,語氣裡滿是震驚。
“連空間凝固都被打破了。看來你已經將空間法則領悟到很不錯的程度了。”煙塵散去,蒼輝毫發無損的站在了爆炸所產生的深坑邊緣,托著下巴在自言自語。
相比於蒼輝的輕松,【司祭】則是驚疑不定道:“人類,汝為何能凝固空間?為何會擁有‘神’的力量!?”
對於【司祭】的質問,蒼輝冷笑道:“你還真是執著於‘神’這個字眼呢。難道你認為除了所謂的‘神’之外,就沒有人可以掌握空間法則的力量嗎?”
【司祭】咆哮道:“不可能!這是只有‘神’才能擁有的力量。區區一個人類怎麽可能觸碰到神之領域!”
蒼輝搖頭道:“還在自欺欺人嗎?開口閉口的說自己是‘神’,其實你只不過是這個世界衍生出來的第一個擁有靈智的生命罷了。並不是什麽創造世界的‘神’。”
“汝……汝為何……”【司祭】終於淡定不能。
蒼輝輕撫著雙眼,淡然道:“自從有了這雙眼睛後,我就能夠將一切神秘度沒有超過我的存在本質看清。你的本體是在混沌中誕生的一團能量體吧。在無盡歲月中漸漸產生了靈智,可以說是這個世界最初的生命。對於你自稱為‘神’,我其實並沒有意見。畢竟你作為這個世界的第一個靈智生命,確實有那個資格。可惜你自我意識似乎過剩了。進化的方面偏向了黑暗,才變成了今天的這個樣子。”
吼!自身的秘密被說破,【司祭】徹底狂暴了:“胡說八道!!去死吧!!”
【司祭】的怒吼聲響徹整個空間。蒼輝隻覺得周身一緊,仿佛被套上了一圈無形的枷鎖,動彈不得。然後,【司祭】身上所有的尖刺齊出,如一條條出淵的蛟龍般朝蒼輝噬去。
感受著施加在身上的空間禁錮之力,蒼輝笑了:“被揭破真身就惱羞成怒了嗎?氣量還真是小呢。”話剛說完,身體周圍的空間微微一震,就從被禁錮的狀態中解除。看著射來的尖刺,蒼輝伸手在虛空中一抓,赤紅色的長槍瞬間出現在手中。
“鳳凰展翅!”
只見蒼輝手臂連連舞動,手中的長槍揮灑出一片連綿的槍影,就如同一隻高貴華麗的鳳凰張開了一雙巨翼。
嘣嘣嘣……在滴水不漏的槍影下,尖刺被擋下了。長槍與尖刺每一次的交擊,空間都會產生一絲波紋。從遠處看去的話,就會發現槍尖和尖刺碰撞點呈現輕微的扭曲。
“怎麽可能!?汝……汝居然脫離了吾的禁錮?而且還將攻擊……”【司祭】已經不知是第幾次震驚了。
槍尖直指【司祭】,蒼輝淡淡道:“這種程度的空間之力是沒有用的。別說是我,就算是稍微強一點的人,只要爆發出自身的力量令空間產生震蕩,同樣可以破解禁錮。”
“可惡!”【司祭】身體在微微顫抖。不知是氣憤。還是恐懼。
蒼輝好整以暇道:“你知道嗎?空間法則的力量分為五大階段。分別是禁、凝、裂、碎、崩。第一階段的‘禁’,可以利用空間之力去限制對手的行動,為自己爭取最大的攻擊優勢。也可以禁錮自身周圍的空間,為自己製造防禦壁,籍此停止敵人發出的攻擊。這是空間之力最基礎的使用方法。第二階段的‘凝’,則是凝聚空間之力,將之化成自己心目中的形態。在這個階段,空間之力算是進入了多變狀態。就像你剛才的攻擊那樣,將空間之力聚集在尖刺前端,破開了我的防禦。現在的你就處於第二階段。至於第三階段,就是你正在追求的層次。而更高的第四階段和第五階段,如無意外的話,估計你是今生無望了。現在……”蒼輝微微躬身,槍尖斜斜指向地面,眼神裡盡是冰冷:“就讓你親身感受一下空間法則第三階段的力量吧。”
這一刻,生存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司祭】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它狂吼一聲,漆黑的身體開始蠕動,無盡的淤泥湧出表面,形成一個黑色巨繭將它包裹住。然後向天空飛去。目標正是那道仍然橫貫在空中的巨大空間裂縫。
到了這個地步,【司祭】知道想要吞噬眼前這個人類來得到力量的想法已經無法實現了。雖然不甘心,但是在死亡的威脅下,它只能選擇退避。只要回到‘外側’,就能逃過這一次的危機。
“想走?”蒼輝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太遲了。”身形瞬間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了【司祭】的前方。
“第三階段,‘裂’。在這個階段,可以在舉手投足間撕裂空間。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會得到恐怖的提升。這個階段才是空間之力真正展現莫大威能的階段。你……準備好承受這種力量了嗎?”
【司祭】心頭一涼。隨即凶厲之色爆發:“吼!!去死!!!”黑色巨繭炸開,如海嘯般,以鋪天蓋地之勢向蒼輝圍去,將他包裹在內,同時向內收縮。
到了這個時候,【司祭】算是孤注一擲了。它要嘗試著將蒼輝強行吞噬。就像一個賭徒般,在賭那萬分之一的機會。僥天之幸成功的話就可以一夜暴富。就算吞噬失敗,有著最後底牌的它也有自信能逃出生天。
看到【司祭】在這個時候還做出企圖將自己吞噬的舉動,蒼輝唯有冷笑。不過他雖然不懼,但被那樣的東西近身也挺惡心的。想到這裡,身體一旋,手中長槍輕舞,劃出完美的弧線。槍刃所過之處,虛空浮現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縫,將圍過來的淤泥一一分割。
“咦?”將【司祭】孤注一擲的攻勢化解,蒼輝卻皺起了眉頭。皆因被分割的淤泥沒有向下墜落,反而藉由被切割的機會,分化成無數個大小不一的球體繼續向空間裂縫逃去。每一個球體的氣息都一模一樣,令人無從猜測【司祭】的究竟藏身在哪一個。
“最後的最後都要耍這種把戲嗎?”蒼輝見此情形,眼睛一閉一睜,雙眼瞳孔中的七芒星魔法陣和太極陰陽魚緩緩轉動。所有的黑色球體全部映入眼簾。然後,蒼輝瞬間消失,再次出現時,手中的長槍由靜化動,刺在在這片球體大軍中的某個位置。
噗……一個約莫拳頭大小的黑色球體被長槍穿透。
嗚呀!!!!!!!!
一聲尖銳刺耳的痛苦嘶鳴響起。與此同時,所有的黑色球體瞬間停止了逃逸,然後下一刻全部炸了開來。頓時,一場由黑色淤泥組成的大雨從天而降。撒在了下方的荒漠上。
哢嚓……被長槍刺穿的黑色球體外表的淤泥破裂,露出了其中的正體。那是一個純黑色的球體。
“為……為何……為何汝……汝能找到吾……吾的本體?”【司祭】怎麽也不明白。在數量如此龐大,氣息也完全相同的球體中,蒼輝是怎麽將它找出來的。
“連你的來歷都能看清,更何況這種小把戲。在我這雙天眼面前,你是不可能逃得掉的。原本沒有殺你的打算,不過既然到了這種地步,那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這一刻,蒼輝身上爆發出冰冷的殺意。
“等……等等!!吾……吾答應……答應簽訂契約!以後再也不會作出干涉人類的事!!所以……所以……”【司祭】大聲咆哮著。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已經太遲了。消失吧!”蒼輝此刻已化身為無情的死亡使者。心念一動,槍刃燃起一團紫色火焰,而且慢慢轉變為白色,頃刻間將【司祭】吞噬在內。
“不!!!!!!!!!!!!!”
留下一聲不甘的吼叫,在白色混沌火的煆燒下,縱然是自稱為‘神’的【司祭】,也是瞬間化為了虛無。
親手將【司祭】抹殺,確認它死的不能再死後,蒼輝大大的松了口氣。事情會到這個地步他不是沒有考慮過,但起因卻並非預想中的談判破裂,而是對方居然想吞噬自己。對於會這種事,蒼輝無奈的同時也覺得好笑。不過怎樣也好,總算是結束了。
轉身看了一眼仍然橫跨在空中的巨大空間裂縫,蒼輝微微眯著眼。空間裂縫的那一邊就是【司祭】所在的‘外側’,也是它的誕生之地。雖然對【司祭】所說的障壁有些好奇,不過蒼輝卻沒有要去看一看的興趣。好奇心害死貓,還是算了吧。
蒼輝對著那巨大的空間裂縫伸出雙手,一上一下做出了一個狠狠擠壓的動作。那巨大的空間裂縫隨著他的動作漸漸合攏。直至消失。
“呼!這樣一來,所有的事情就……回去吧。”確定沒有留下什麽手尾後,蒼輝籲了口氣。轉過身,隨手一揮,一道約有兩米高的空間裂縫出現。蒼輝踏步進入其中,然後空間裂縫消失。至此,這個被【司祭】分割出來的空間終於恢復了平靜。
……………………
在羅蘭德帝國王宮地底,一個廣闊的秘密地下廣場裡,一群人正聚集在這裡。他們正是被蒼輝早一步送回來的萊納等人。此時,在場所有人神色各異。不過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們臉上都寫滿了嚴肅和擔憂,氣氛顯得很是壓抑。眾人之中唯獨萊雅面帶著些許微笑,閉著眼,雙手合十放在胸前,仿如一個虔誠的聖女般在祈禱,臉上沒有絲毫的擔憂。因為,心中的那個人讓她不用擔心,安心的等他回來。所以,萊雅知道自己要做不是擺出滿臉的憂色,而是微笑。然後只要靜靜的等待,等待著他的歸來。
“老師……真的沒有問題嗎?”萊納喃喃自語。此時的他臉上早已沒有了往常的懶散。
雷法爾在一旁接口道:“沒辦法。現在只能相信他了。”
西昂也是語氣堅定道:“沒錯。我們要相信蒼輝大人。他一直以來都在創造奇跡。這一次也一定可以。”
“全員安全歸來。而且消滅了所有的【女神】。雖然這樣的成績令我很震驚。但最後居然選擇和【司祭】正面對決。這實在太無謀了。”從一旁傳來了極其不和諧的聲調。
西昂臉色不悅:“路西爾!”
“不要擺出那樣的表情。我只是在說事實而已。”緊閉著雙眼的路西爾仍然堅持自己的意見。“龍拉公爵,那種情況你應該阻止他的吧。”
牽著妻子的龍拉輕笑道:“路西爾君。當時的情況如果沒有親身經歷是無法想象的。在我看來,那位蒼輝閣下就算
【司祭】戰鬥,也未必就一定會輸。”
“是這樣嗎?”路西爾依舊沒有完全相信。“那麽我就拭目以待吧。”
“姐姐……你沒事吧。”另一邊,姬法看著平靜得有點過分的萊雅,不由得出言詢問。
“姬法,放心吧。我沒事。而且我相信蒼輝。”萊雅淡淡的話音中充滿了無限的信心。
“對對對……姐夫他很厲害的。一定可以把壞蛋打敗。”蕾蜜兒揮舞著小小的拳頭附和。
“希望吧。”對於姐姐妹妹的說辭,姬法也只能選擇去相信了。
就在眾人都在翹首以待時,廣場的中央位置,終於有了反應。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出現。
看到此情形,眾人先是一愣,然後臉上都露出了歡喜的笑容。當那個他們熟悉的身影從裂縫中踏出時,所有人都知道了最終的結果。
在眾人的注目下,萊雅率先走到蒼輝身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蒼輝毫不遲疑的將萊雅摟住,在她耳邊輕喃:“我回來了。”
萊雅將腦袋埋在蒼輝的胸前,回應道:“歡迎回來。”
眾人笑逐顏開。齊齊歡呼起來。
雷法爾來到蒼輝面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怎麽樣?解決了嗎?”
蒼輝知道他在問什麽,點頭道:“解決了。從現在開始,人類可以把握自己的命運了。”
雷法爾聽完,終於如釋重負的歎了口氣:“終於……”
龍拉不知什麽時候和妻子出現在一旁:“嘛……預想以內的結果呢。”
“老師……”萊納也走了過來。
“蒼輝大人……”西昂自然也不會落後。
蕾蜜兒蹦蹦跳跳的湊了過來:“姐夫姐夫……你把壞蛋打敗了嗎?”
“哈哈……”蒼輝笑著揉了揉蕾蜜兒的頭髮,“當然了。”
“哇!姐夫好厲害!”
“雖然難以置信。不過從結果來看,似乎是千真萬確呢。”路西爾睜開了雙眼。湛藍色的眼睛盯著蒼輝。臉上在笑,不過心裡到底在想什麽就不為人知了。
“事情到了這裡也算是結束了。不過還有一件事需要稍微處理一下。”蒼輝說著,點名道:“萊納,西昂,你們過來。還有……密兒可。”
眾人一下子望向了被點名的三人。
萊納和西昂雖然疑惑,但還是應聲而出。
而密兒可聽到蒼輝叫她的名字,再加上被這麽多人盯著,頓時像個受驚的小動物般一抖,顫顫道:“是……是!有……有什麽事嗎?”
密兒可的反應令蒼輝有點好笑,升起了抓弄的心思,招招手,露出一個怪蜀黍般的笑容:“過來過來……哥哥給你糖吃。”
眾人一聽,頓時滿頭大汗。對於蒼輝偶爾搞怪的行為,他們都習慣了。只是對他居然說出那樣連三歲小孩都騙不到的話感到很無語。
可是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密兒可兩眼發出亮晶晶的光芒:“哎?真的嗎?太好了。我最愛吃糖了。”說著就想要跑上前。
眾人囧。這也太好騙了吧。
這時,路克出手拉住了密兒可,然後將她擋在身後。
“哎?路克?”密兒可不明就裡。
路克沒有理會密兒可的疑惑,只是臉色陰沉的盯著蒼輝:“你想幹什麽?”
蒼輝見正主終於出面,收起了怪蜀黍的笑臉,正色道:“我只是讓你做出決定而已。相信你也知道密兒可身上的秘密了。估計你也對她的狀態很不安吧。我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真的?”路克雖然早有猜測蒼輝會有辦法,但畢竟是猜測。現在得到他的親口承認自然臉上一喜,但念頭一轉,隨即警惕道:“你為什麽會這麽主動提出幫忙?該不會有什麽企圖吧?”
蒼輝翻了個白眼。用看傻瓜一樣的眼神看著路克:“我說,你的腦力不會退化到這種地步吧。我如果有什麽企圖的話,需要這麽麻煩嗎?”
“嘛……雖然是那樣沒錯。”反應過來後,路克自然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難得的臉紅了一回。
“如果你擔心我有企圖的話,可以選擇放棄我的幫助。能多節省一點功夫對我來說還是件好事。”
“不。剛才真是很對不起。”路克一個九十度的鞠躬,“請你一定要幫助隊長。只要隊長沒事的話,我願意為自己的無禮接受任何懲罰。”
“謔……馬上就開始施展苦肉計博取同情了嗎?”
路克仍然維持鞠躬的姿勢道:“我是認真的。”
蒼輝擺擺手:“算了。我也懶得去猜你是真還是假。這件事畢竟需要解決。”
“謝謝。”路克主動拉著密兒可來到蒼輝面前。
“路克,這是……”
“沒事的,隊長。”
密兒可根本不明白所謂的‘沒事’是什麽意思。但對路克的信任使她放棄了詢問。
“那麽就拜托了。”路克的語氣充滿了誠懇和祈求。現在只有眼前這個超出常規的人才能幫助密兒可。
蒼輝神色肅斂道:“除了他們三個,全部人……後退!”
眾人一見蒼輝擺出這麽一副嚴肅的面孔,紛紛無言退開。
萊納撓頭道:“老師,這到底是……”
西昂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身體微微顫抖著。
“嗚……”密兒可則是滿臉的緊張。
蒼輝的瞳孔中浮現出七芒星刻印。在天眼幫助下,他清楚的看到了依附在三人身上的‘東西’。
磅礴的精神力透體而出,形成一個乳白色的光圈將眼前的三人圍住。
“不要再躲了。出來吧!”
隨著蒼輝的一聲冷喝,萊納,西昂和密兒可三人的身後同時浮現一道虛幻卻又顯得無比真實的影像。
萊納身後是一個穿著小醜模樣的衣服的影像。戴著一頂巨大的小醜帽子,眼睛被長長的頭髮所遮蓋,唯獨露出左眼下方有淚珠型的刺青。
西昂的身後則是一個身穿漆黑鎧甲,披著血紅色披風的影像。戴著頭盔低垂著頭,同樣讓人看不清他的相貌。
而密兒可身後浮現的影像,是一個有著一頭七彩長發女子,樣子和密兒可一模一樣。正是曾經現身救下了路克的【圓命女神】。
眾人不由得大為驚異。龍拉和路西爾更是震驚莫名。
“終於出來了嗎。原本我以為你們會拒絕現身,沒想到如此順利,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蒼輝似乎有些意外。
萊納傻了,盯著從自己身上冒出的小醜虛影:“你……你是……”
小醜影像對著萊納露出一個微笑。
西昂倒是比較平靜,看著那穿著鎧甲的影像道:“你就是……【勇者】嗎?”
鎧甲影像沒有回答,連動一下都沒有。唯獨身上的披風在無風飄動。
“哎!!?什麽什麽!?這是什麽回事!?”密兒可這邊的反應是最大的。眼睛都變成了蚊香一樣轉呀轉的。
【圓命女神】微笑道:“轉世後的我呀,你好,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嗚……”見到眼前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影像開口說話,密兒可卻不知怎麽回應。
“老師!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萊納唯有向蒼輝求問。
“忘記了嗎?為了防止你在小時候‘複寫眼’的暴走,你的父親將【怕寂寞的惡魔】的半身植入了你體內。而他……”蒼輝指著小醜影像說道:“就是那個半身。現在他們只是以靈魂狀態顯身罷了。”
“原來……是這樣。”得知了答案後,萊納望向小醜影像的眼神裡帶著感激。如果不是因為有他的存在,自己或許在很小的時候就死掉了吧。
蒼輝看著三個影像說道:“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不過我想你們應該明白我將你們呼喚出來的原因吧。”
三個影像中的【圓命女神】道:“尊敬的大賢者閣下,你的意圖我們明白了。既然輪回結束,我們的存在已經沒有意義了。”
“咦?”蒼輝這次真的是驚訝了。“你們……”
“我們會回到屬於我們的地方。”
對於【圓命女神】選擇,蒼輝疑惑道:“不會不甘心嗎?”
【圓命女神】笑道:“能夠擺脫原本的命運重新開始,對我們來說未嘗不是一個新生。那樣的話為什麽要不甘心呢?”
“你們的選擇……也是這樣嗎?”蒼輝看了一眼小醜影像和鎧甲影像。
小醜影像仍然是以笑容回應。鎧甲影像依舊沉默。
蒼輝歎了口氣:“是嗎。也好。這對你們來說的確是最好的歸宿。”他原本以為要花一些功夫才能將這三個最後遺留的不安定因素處理。不過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
【圓命女神】點點頭。然後飄向密兒可。
“哎!?”密兒可見【圓命女神】靠近,有些手忙腳亂。
【圓命女神】伸出虛幻的手輕撫著密兒可的臉:“轉世後的我呀。珍惜身邊的一切吧。請你在未來也要幸福的生活。”
說完,身體開始化為點點星光,慢慢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密兒可愣愣的看著【圓命女神】消失,由始至終沒有說出一個字。但就算這樣,她卻能感受到對方想要傳達的感情。
“隊長。”路克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她身邊。
“路克……”密兒可轉頭看到的是路克的笑容,頓時心中一暖。然後,對著【圓命女神】消失的位置說道:“謝謝。”
【圓命女神】消失後,小醜影像和鎧甲影像也開始消散。
“那個……”這個時候,萊納終於對小醜影像說出了最想說的話:“謝謝。”
小醜影像似乎也聽到了萊納的話,雖然到最後還是沒有開口。卻在消失之後留下了‘禮物’。一點約手指大小的光芒飄到萊納面前。
萊納下意識的伸出雙手捧住:“這是什麽?”
蒼輝大概猜到了那個東西的作用,說道:“萊納,把它放在額頭上。”
萊納一愣:“哈?”
“照我說的做。”
“哦……”
萊納按照蒼輝說的去做。將那光點貼在額頭,眨眼間融入了他的腦中。接著,腦海裡似乎多了一些東西,眼睛突然痛起來。“啊!”他忍不住捂住眼睛痛叫出聲。但疼痛來得快也去得快。疼痛消失後,萊納睜開眼,眼中浮現的是一個如淚珠形狀的七彩刻印,再也不是之前的朱紅色五方星。
萊納一時間無法理解自己的情況:“老師,這到底是……”
“那是他留給你的禮物。以後你再也不用害怕‘複寫眼’會暴走了。”蒼輝解開了萊納的疑問。
萊納瞪大了眼睛。這份禮物很大,他只能再次在心裡無言說了聲謝謝。
最後消失的鎧甲影像,卻是最吝嗇的。別說開口,就連表情都欠缺。西昂雖然也想與之說話,可惜卻不知怎麽開口。只能就這樣看著對方漸漸消散。
然而,鎧甲影像在即將完全消失的瞬間,嘴唇微微動了動。
西昂瞳孔一縮。雖然只是一瞬間,但一直與之對視的他卻讀了出來。
“真是的……”西昂右手手指插進了頭髮,搖搖頭,一副‘受不了你’的表情。“為什麽要說‘抱歉’呀?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說‘再見’的嗎?真的是……真的是……太傻了。”說著說著,眼淚不由自主的滲出眼眶。
至此,萊納、西昂和密兒可三人身上的枷鎖全部消失。真正自由了。
“呼!終於……”見事情完滿解決。蒼輝也是心情舒暢。不過……該離開的都離開了。接下來輪到的就是自己了。他逗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實在太久了。
事情完結,眾人再次聚集在一起。
雷法爾首先開口:“既然一切都結束,我們也該回去了。”
蒼輝點頭道:“嗯。既然這樣,那就最後送你們這次吧。”
“什麽‘最後送你們這次’?你之前不是剛好要到我們那邊救治平民嗎?當然是一起走啦。然後到那邊就順便加入我們佳斯塔克好了。”雷法爾一把摟住蒼輝的脖子。一副咱們‘哥倆好’的熟絡樣。
蒼輝翻了個白眼:“你想得可真周到。我是不是該說聲謝謝呀?”
“啊哈哈……自己人客氣什麽。”雷法爾哈哈大笑。接著又說道:“姬法,你也是哦。一起來吧。王后的位置我專門為你留著呢。”
姬法聞言。臉上一紅,然後乾脆的轉過頭去不理他。
蒼輝算是見識到了,原來‘北方勇者王’臉皮的厚度是如此驚人的。
“休想!”這時,迪亞第一時間站了出來:“賢者大人是我們村子的領導者,絕對不會加入卑鄙的佳斯塔克!死心吧!”
“哼!‘殲滅眼’,你能幫他作出決定嗎?”
“我當然不能幫賢者大人作出決定。但是你們佳斯塔克休想蠱惑賢者大人!”
“喂喂喂!你們在說什麽?”西昂居然也來插一腳:“蒼輝大人是萊納的老師。是我小時候的指導老師。也是王族認定的帝國【聖賢魔導師】。而且有我們羅蘭德世襲大公爵的爵位。他的歸屬早已決定了。”
蒼輝眨了眨眼睛。不會吧。我什麽時候在羅蘭德有這麽偉大的名號和這麽大爵位了?
“對!”一直都在看戲的弗洛瓦德也立即聲援:“賢者閣下理應在羅蘭德定居。這是無庸置疑的。”而在說話的同時,弗洛瓦德心中所想的卻是:只要羅蘭德擁有這等存在的人物,統一梅洛利斯大陸,指日可待。
幸好蒼輝不知道這家夥在想什麽。不然的話非吐血不可。
“才不是!賢者大人是我們所有同胞的最高領導者。根本不屬於任何國家。”
“哼!他一定會選擇加入佳斯塔克的!”
“胡說!他是我們國家的人!”
這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為了爭奪蒼輝的歸屬爭得不可開交。就差打起來了。接著,隨著‘戰鬥‘的升溫,他們各自的下屬和同伴漸漸加入了爭吵的行列。一時間喧嘩聲震天。
“呀咧呀咧……真是熱鬧。蒼輝閣下實在是太受歡迎了。”龍拉摟著妻子站在一邊笑著看戲。
“喂!色*情狂。你怎麽不去幫忙搶你老師?”菲利斯對正在打著哈欠,一臉無聊的萊納問道。
“哈?有這個閑工夫我不如去睡覺。老師他要去哪裡由他自己決定。做弟子的當然尊重他的決定。”
旁邊忽然有人問道:“哦?這是你的真心話?”
“咿嘻嘻……才不是。”萊納下意識的回答。
那人繼續問:“那真心話是什麽?”
“當然是希望老師不在啦。不然豈不是天天要被他揍。我才沒那麽傻。”
啪嚓……有什麽東西斷掉的聲音。
“哦。原來我在你心裡是這個形象呀。”
“所以說……呃!?”萊納這才反應過來。這聲音……好熟呀。機械性的轉過頭,然後頃刻間石化,牙齒打顫道:“老……老……老……老……老師……”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蒼輝渾身冒著黑氣,頭上布滿了十字形青筋,拳頭捏得格格響。
“咿呀!!!!!!!!!!!!”萊納似乎知道自己即將的下場。怪叫著要逃跑,卻被蒼輝一把抓住了衣領拖了回來。然後……劈哩啪啦劈哩啪啦……
“呼!好爽!”稍微松了一下筋骨的蒼輝隻覺得渾身舒坦。而某個人則是大半截身子被埋進了土裡,只剩下屁*的部分露在空氣外面。
蒼輝見那幫人還沒吵完。頭上忍不住又爆出一個十字路口。一個閃身……
嘣嘣嘣……
凡是參與爭吵的人都同時頭上冒煙,趴在地上不動了。世界終於清靜了。
“不用吵啦!我哪裡都不去!”蒼輝高聲宣布了決定。
“哈?什麽意思?”雷法爾不解。
蒼輝歎了口氣:“我要走了。”
“走?去哪裡?”
“回去屬於我的地方。”
所有人之中,能聽出其中意味的,只有數人。其中包括了萊雅。只見她渾身一顫。淚水開始湧動。最害怕的時刻還是來了。
蒼輝招招手:“迪亞,你過來。”
“賢者大人……”迪亞順從的走到蒼輝面前。他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
蒼輝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憑空出現一個小木盒。遞給了他:“你回到‘賢者村’之後,召集所有村民。然後打開這個,就知道怎麽做了。”
迪亞急道:“賢者大人!您……”
“不要多問!照我說的去做就好。”蒼輝打斷了他的下文。
“是。遵命。”迪亞唯有退下。
“老師……”好不容易從土裡面拔出身體的萊納收起了懶散神色,帶著祈求看著蒼輝。
蒼輝摸了摸他的頭:“雖然你已經成長很多了。但今後還要繼續努力,知道嗎?”
“老師,你……”
“回答我!”
“是。我知道了。”
“嗯。這就好。”
“蒼輝大人……”西昂也走上前。
“西昂,你是一個好國王。既然立志要讓所有的人民過上好日子,那就要加油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西昂躬身:“是。”
“還有……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向你道歉。”
“哎?”西昂一愣。
蒼輝笑了笑,輕輕揮手,在一陣白色光芒中,西昂面前出現一個人影,而且向著他倒去。西昂下意識的扶住了。當他看清了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相貌後,既震驚又激動:“費歐爾!?”
“那晚我在‘反王派’刺客手上救下了他。但是因為某些原因所以沒有通知你。讓你們白白傷心了那麽久。希望你回去之後幫我向他的妹妹說聲抱歉。”
“不!”西昂搖頭道:“千萬不要那樣說蒼輝大人。你代替那個時候無能為力的我救下費歐爾,我要謝謝你才對。艾絲莉娜知道自己的哥哥還活著,也只會感激你。”
“是嗎?那就好。”接著,蒼輝掃視了一圈所有人:“記住!凡是手上有‘魔導器’的人,絕對不能用那個去隨意殺戮。這個世界現在雖然平靜,但說不定某一天會再次出現像【女神】那樣的家夥。到時候就需要你們用手上的武器去戰鬥。希望無論過多久,你們都能將這個理念傳下去。”
把要說的說完。蒼輝能做的只有這樣了。這個世界的未來會怎樣。就讓時間去證明吧。
蒼輝舉起左手,手背上的紋章一亮,一個玄奧的魔法陣在半空中出現,形成一個漆黑的圓洞。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蒼輝這一走,很可能不再回來。
打開通道,蒼輝沒有立即離開,而是來到萊雅面前:“我要走了。”
“嗯。”萊雅流著淚,卻努力擠出一個最美的笑容:“我知道。”
“你有什麽要對我說嗎?”蒼輝緊緊的看著萊雅。
萊雅傻傻的與蒼輝對視。
蕾蜜兒忽然扯了扯蒼輝,問道:“姐夫,你要去哪裡?”
蒼輝不知該怎麽回答她。
“蕾蜜兒……”姬法拉開了她。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蒼輝,我……”萊雅很想讓他留下來。但這樣自私的話她說不出口。
“跟我走。”萊雅不回答,蒼輝自然主動出擊。
“可是姬法和蕾蜜兒……”萊雅放不下兩個妹妹。才重逢沒多久就分開,她一時接受不了。
蒼輝也知道這是一個難題。可是姬法和蕾蜜兒肯一起走嗎?他要帶萊雅走是因為兩人是相愛的,但她的妹妹呢?她們能舍棄這個世界去陌生的環境生活嗎?
這時,姬法忽然間抱住了萊雅,在她耳邊說道:“去吧。姐姐,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但是……”
姬法“沒問題的。我會照顧好蕾蜜兒。但是你也要答應,一定要回來看我們。所以……去吧。”把萊雅往蒼輝的懷中一推。蒼輝也順勢抱住。
萊雅把頭埋在蒼輝胸前,不敢再看姬法和蕾蜜兒。她怕自己會舍不得。
“我保證。我一定會帶你姐姐回來的。一定!”蒼輝許下了承諾。然後抱著萊雅飛上半空,來到通道前。再次看了一眼下方的所有人後,終於進入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