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是為了殺你而存在的人……那是什麽意思?”菲利斯再度問了一次。 萊納露出苦笑:“對不起,我弄錯了。忘記吧。”
菲利斯眯著眼:“你認為這樣的答案……”
萊納打斷了她的話:“我最清楚,你不會殺我。”
菲利斯不說話了,然後,又說道:“再問你一件事。”
萊納撓撓頭:“真是麻煩耶。”
菲利斯無視了他的話:“我哥哥跟你說了什麽?”
萊納搖頭:“沒什麽。”
“他說了什麽?”
“都說了沒什麽啦。”
“他說了什麽?”
“你很固執耶!都說了沒什……”
“哥哥告訴我了,他對你提出了忠告,‘不要對我的妹妹有奢望’。”
萊納苦笑:“好一個戀妹深情的哥哥呀。”(作者:萊納你的對手終於出現了,勇敢的衝吧。你被分屍的場面我會搞得華麗一點的。萊納:誰會衝呀!?)
“你是因為哥哥給你忠告才逃走的?”
“啊……像那樣的人提出忠告,任誰都會立刻逃之夭夭吧……不過,不是這樣的。”
萊納明明已經這樣說了,但菲利斯卻還是自導自演的說道:“每天持續襲擊夜歸婦女,幾千億個父兄們極力懇求……‘請不要這樣……請放過我們家女兒’……卻依然不肯松手……‘哇哈哈哈,誰要住手啊!所有的女人、小孩都要跪拜在我這個恐怖變態的魔王萊納*琉德大人的面前’……如此的你,現在卻只因為我兄長的忠告,就夾著尾巴逃了?你難道就沒有身為魔王的自尊嗎?”
“誰要那種自尊啊?而且我覺得這世界上也沒有幾千億個父兄……”
就在萊納和菲利斯在拌嘴時,旅店外面忽然傳來了老板和老板娘的慘叫聲。然後,他們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血的味道。
萊納臉色很難看:“喂!菲利斯!”
菲利斯握緊了劍柄:“我知道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這個也不對,真是奇怪。”那明顯是男人說話的聲音:“應該在這裡沒錯。人在哪裡呀?在這裡嗎?”
然後,餐廳的門被打開了。一個男人把頭從門縫裡探了進來。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黑色的頭髮、黑色的衣服、連靴子都是黑色的,全身一片漆黑。但是,當萊納將視線放在了這個男人的身後時,整張臉都扭曲了。血!全都是血!地板被血水染得一片鮮紅。而且在男人的嘴邊居然粘著還沒有拭去的血水。
男子進來後,看了一眼萊納和菲利斯,自言自語道:“嗯?有兩個人,會是誰呢?”
令萊納和菲利斯眼中瞳孔收縮的是,男子在說話的時候,手上居然拖著一具屍體,正是剛才發出慘叫聲的老板娘。她此時滿身的鮮血,明顯是沒救了。
感覺到了兩人的視線,男子笑道:“你們在看這個女人嗎?她的肉雖然很嫩,但沒有力量,不是很好吃。看到你們,就讓我失去吃廉價食物的欲*望,我可以吃你們嗎?”男子仿佛在訴說著一件最平常普通的事情。
萊納忍住惡心的感覺道:“這家夥……是什麽‘東西’呀?”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家夥稱之為‘人’。
菲利斯用略微僵硬的語氣道:“好像是遠超你的變態呀。而且……”
萊納知道菲利斯想說什麽。眼前這個男子很強!雖然是個變態,但無疑是個極度危險的家夥。
這時,
男子說話了:“你們看起來實力不弱,光是那種聞起來十分美味的味道就讓我的肚子餓得發疼了。拉夫拉所說的果然沒錯。一定是這兩個中的一個……我來確認看看……”說著朝萊納他們逼近。 “別動……”萊納剛想出言警告對方,但下一個瞬間,男子的手就出現在眼前。萊納在千鈞一發之際把頭移開,避開了對方的這一抓。然後狼狽的在地上一滾,以此來杜絕後續攻擊。
“喝!”在男子對萊納出手時,菲利斯看準時機揮劍砍向他的腰間。
男子只是微微側身後退了一步,輕松的避過了菲利斯揮出的一劍。那看似纖瘦的身體卻擁有著難以想象的速度。
萊納咬牙道:“可惡!好快的速度!”隨即帶著些許慶幸:“可是……還不到我們無法反應的地步。”
菲利斯再次擺好了架勢:“也許吧。至少還能打下去。”
“你們的眼力都很好呀,很難想象是人類。”男子用略微驚訝的語氣說道。
萊納瞪著男子:“你的動作才快得不像人吧。”
萊納這句半玩笑半認真的話令男子露出狐疑的表情,他歪著頭道:“咦?我看起來像人嗎?”他話裡的意思,居然是承認了自己‘不是人’。
萊納一愣:“哈!?”
“別廢話了萊納,上!”菲利斯率先出手。手中的長劍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向男子揮斬。只是男子依然將她的攻擊全部閃避。
萊納馬上反應過來:“我所祈求的是雷鳴!電光!”
萊納的時機把握得很好,男子剛剛閃過菲利斯的刺出的一劍,身體稍微傾斜了一點,失去了平衡。這時候,雷光已經射到身前。按照這種情況,男子是絕對無法避過這一擊的。
就在雷光即將貫穿男子的胸口時,他卻笑了:“好像很美味呀。就讓我吃了吧。”然後,男子的眼睛裡浮現了一個奇怪的圖案,那是與萊納的‘複寫眼’一樣的,被詛咒的刻印。只是和‘複寫眼’浮現的五方星不同,男子眼中的是一個十字圖案,閃爍著朱紅色光芒的十字刻印仿佛把他的眼睛分割開來。
“吸食力量……”
雷光消失了……不!準確點來說是被男子吸收了。他的那雙眼睛就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將射向他的雷光全部吞噬。
“啊啊……好厲害……好驚人的力量!”吞噬了萊納釋放的魔法後,男子似乎在享受著無比愉悅的事情一般。
菲利斯雖然吃驚,但是手上沒有停下攻擊,長劍再次一刺。
男子帶著愉悅的表情將身子微微往後仰,躲過菲利斯攻擊的同時,口中輕吟道:“放掉它……”
下一刻,男子在萊納和的眼中消失了。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臉被一隻手抓住,推壓在牆上。而男子的另外一隻手,同樣扼住了菲利斯的脖子。
情況一目了然。萊納和菲利斯,輸了。
菲利斯忍不住咒罵道:“你這個怪物……”男子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力量,讓他想到了自己的哥哥,還有那個被自己稱為‘大變態’的男子。
男子用浮現著十字圖案的眼睛窺視萊納,當看到他那雙同樣綻放著朱紅色光芒的眼睛,樂不可支的笑了:“終於找到了。眼中浮露著五方星……你是‘複寫眼’嗎?”
萊納艱難的開口:“你……你是……”
男子繼續道:“我叫迪亞*魯米布爾。如你所見,是‘殲滅眼’的保持者。我是來迎接你的。”
‘殲滅眼’的保持者?指的是那雙朱紅色的十字眼睛?萊納腦袋一片混亂:“迎接我?”
迪亞笑著說:“對。我的同胞在夢中見到你了。被人類不斷傷害並哭泣著的你的內心。”
迪亞的話令萊納一驚。似乎被說中了什麽。
咻咻咻……噗噗噗……
就在迪亞還想繼續說下去的時候,一支支帶著尖嘯的箭矢從窗外飛入旅館,射在了他的後背。
迪亞似乎也沒想到會遭受到如此突兀的攻擊,原本壓製萊納和菲利斯的手上因為後背的傷痛而松開了。
“箭矢?從哪裡來的?”
咻咻咻……
箭矢在繼續射擊,迪亞身上已經扎上了好幾根長箭,既驚又怒道:“可惡!區區人類……”
“快走!”菲利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拉著萊納就跑。
“休想逃跑……”迪亞見兩人逃跑,就想出手。
菲利斯將手中的長劍向迪亞一擲,讓他不得不側身閃避。在這些許的時間內,菲利斯已經拉著萊納跑出了旅店。
在旅店外,身穿白鎧,手執無數長弓的羅蘭德軍隊將這間小旅店圍得密不透風。一根根箭矢饒過了菲利斯和萊納,繼續向旅店**擊。
菲利斯和萊納跑到軍隊面前,一個滿頭銀發的英俊男子笑著在士兵的擁護下來走了出來。
萊納帶著些許複雜的神色看著這個銀發男子:“西昂……”
西昂笑著調侃道:“喲!離家出走的少年,你還好嗎?”
萊納嘟囔道:“我才不是什麽離家出走的小鬼……”
菲利斯插嘴道:“就是小鬼。”
萊納挫敗的低下頭。二對一,他怎麽看都輸定了。
“好了。你們先退下,等解決眼前的事再聊。”西昂恢復了嚴肅的表情。
西昂身邊一個將領請示道:“陛下,是否讓士兵去確認一下那個怪物到底死了沒有?”
西昂搖頭:“不用。繼續用弓箭對付他。如果猜測沒有錯誤的話,他的弱點是……”
這時,迪亞在旅店的門口出現。原本被不少箭矢射中的傷口居然痊愈了。他抹了一把嘴邊粘著的血水:“沒有添加魔法的箭嗎?厲害,竟然清楚我的弱點。正確解答,要不是還有‘食物’遺留,說不定我早就死了。”
“原來如此。除了能吸取魔法之外,還能吃人來恢復傷勢。可是,你沒辦法吸收箭,也就是沒辦法吸收木頭,這麽說來……你吸收的就是魔導學所說的精靈嗎?但是你無法從空間當中直接吸取力量,你只能吸取某個人聚集起來,以魔法的形式釋放出來的能量……或者直接吃人,藉以吸收蘊藏在人體當中的力量……是這樣吧?所以,只要我們不施放魔法,而且不靠近你的話……你就無計可施了。”西昂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充滿信心的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迪亞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睜大了那雙有著朱紅色十字的眼睛看著西昂:“真不錯。你的腦漿一定很美味。”
西昂笑了:“你想吃我?”
“想。”迪亞毫不猶豫的回答。
“可惜你辦不到。”西昂眼神一凜:“備弓!”他身後的羅蘭德軍隊齊齊將弓箭對準了迪亞。“我隻問一次,你有投降的意願嗎?”
“沒有。”迪亞的回答很乾脆。
“既然如此,那你只有死路一條。”
迪亞陰森的笑了:“但是在弓箭射到我之前,我可以吃掉你。”
西昂不屑道:“別狡辯了。既然能做到那為什麽不動手?”
迪亞似乎勝券在握,特意提高了聲音說道:“並不是我力量不足,而是……”他指向了萊納,“如果殺了你,我的同伴——‘複寫眼’的保持者就有可能失控。”
“糟了!”西昂知道對方想要幹什麽了。但為時已晚。
迪亞的一番話傳到了士兵的耳中,他們開始騷動起來……
“同伴?
“他說‘複寫眼’的保持者?”
“那家夥……那家夥也是……”
“怪物!”
所有的目光落在了萊納身上。還有的,就是那長久以來他已經聽膩的話語。
“安靜!!”西昂喝止了士兵們的議論。
“哈哈哈……”迪亞大笑起來,看著萊納說道:“呐……看到沒有?這就是人類。永遠無法與我們兼容,你應該明白的吧?”
西昂怒斥道:“胡說八道!萊納……萊納不像你這樣……”
迪亞似乎早料到他會說這樣的話,笑道:“不像什麽?不像你這樣的‘怪物’。你是想這樣說嗎?”
西昂無言而對。
迪亞繼續道:“你叫萊納嗎?那麽萊納,跟我一起走吧,這裡不適合你。”
萊納一言不發。眼睛沒有焦點,不知在想些什麽。
菲利斯急道:“喂,萊納,別聽那種人說的話。”
“被人們稱為怪物……被視為不祥物……你還有必要置身於那些人當中嗎?還有值得守護的東西嗎?跟我一起走吧,我還有很多同胞。對我的眼睛釋放魔法,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帶你離開這裡。”迪亞對萊納伸出手。
西昂怒吼道:“閉嘴!萊納才不會釋放魔法!準備放箭!”
迪亞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萊納會釋放的。你們根本不懂,被不斷背叛的我們的內心是多麽的黑暗。對吧?萊納。”
迪亞、西昂和菲利斯三人都將同時看著萊納,都在等待他的答案。然後,在萊納的臉上,西昂和菲利斯得到了回答。
萊納想努力擠出笑容,但是他失敗了,臉上只剩下悲傷。“不是你們的關系。我喜歡你們。”
菲利斯怒道:“我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話才追來的!”
西昂也說道:“我不會讓你走的。你……”
萊納打斷了西昂的話:“我不能再給你造成困擾了。一直養著我這樣不知什麽時候會失控的怪物會很辛苦吧?所以才命令路克*斯塔特克……”
西昂一聽,身體微微顫抖,表情幾乎崩潰了。
“為了殺我而存在的人……”菲利斯喃喃自語,似乎明白了什麽。
“哈哈哈……”迪喜孜孜的笑了。
“不是!萊納,不是那樣的……”西昂聲音裡帶著苦澀。
萊納繼續道:“身為王,你肩負著責任,所以你沒有錯。不要露出那樣痛苦的表情。錯的是我,因為我的存在才讓你這麽痛苦……不過結束了,你不必再痛苦了。”說著,他手中開始描繪魔方陣:“我所祈求的是雷鳴……”
“不!不行!”西昂面容扭曲,指著迪亞高聲喝令:“放箭!所有人放箭!射死那個怪物!”
所有士兵執行了命令,無數弓弦的震動聲響起。視線所及之內,箭矢鋪天蓋地的朝著迪亞射去,足以把他整個人淹沒。
但是,迪亞還是在笑著,他依舊對萊納伸出手:“來吧。”
萊納帶著歉意最後看了西昂一眼,然後……
“電光!”
閃爍著耀眼光芒的雷光後發先至,超過了箭矢來到了迪亞面前。迪亞張開雙手,將來到面前的力量吸食。接著,他的身影消失了,漫天的箭矢失去了攻擊的目標。沒有人看見他究竟是怎麽移動的。下一刻,迪亞已經來到了萊納身邊。
“走吧。同胞們早等著呢。”
菲利斯采取了行動:“不會讓你這麽做的。”她想要拉住萊納。但是……她抓空了,因為萊納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在菲利斯驚愕的表情下,迪亞抱住了萊納,隨即用他那遠超人類的力量一躍而起……
萊納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想挽留自己的美麗女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再會了。菲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