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的意思是讓學生以靜製動?”山口大佐臉上略帶著疑惑。
“正是!有所為,敵人就知道你在想什麽,就知道如何應對;無所為,就輪到敵人開始猜忌了。”神秘老師笑道。
“學生明白了。”山口大佐又行了一次跪禮,恭敬的從內閣退了出來。
山口大佐退出去後,神秘老師也站起身來,從內閣的後門走了出去。
內閣的後門直通一條小巷,和特務機關出還隔了一棟房子,看來是為神秘老師專門設置的通道。
神秘老師在小巷中左右快步穿行,此時已是深夜,街道上早就空無一人了。
神秘老師拐過幾個彎,進入一個環境幽雅的小洋房的庭院,想必是害怕被人識破身份。兩層樓的小洋房裡沒有其他家丁,院子內黑漆漆、靜悄悄的,神秘老師打開臥房的門,走了進去,前腳剛踏進去,便聽見身後一個女人用日語說道:“你終於回來了。”
神秘老師沒有回頭,用標準的中文說道:“你是誰?要幹什麽?”
“怎麽,徐六爺,還想在我面前繼續演下去嗎?”女子也用中文問了一句,聲音婉轉悅耳。
“原來是潘小姐,”神秘老師轉過身來,正是徐六爺,他對著潘雪螢笑道,“潘小姐從何得知徐某的住處?”
“不瞞徐六爺,是前幾日從洪門的一位小兄弟口中得知徐六爺在此處有一處私宅,所以就在此等候徐六爺了。”潘雪螢說的正是前幾日在街道上想刺殺徐六爺的洪門小弟。
“原來如此,”徐六爺一笑,“那潘小姐這麽晚來到徐某的房間不知有何貴乾啊?”
“我看你還裝到什麽時候。”潘雪螢心想著,嘴上說道:“哎呀,徐六爺這麽晚才回來,可讓我等的好苦啊!不過好歹是等到了,徐六爺剛才出門可是去見機關長了?”
“徐某和機關長是好朋友,就算見個面,也沒什麽不可以的吧。”徐六爺笑道。
“我看徐六爺您和機關長可不只是好朋友,還是機關長的上司,或者說,你才是上海日本陸軍特務機關真正機關長!”
“潘小姐,徐某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徐六爺不以為然地說道。
“徐六爺聽不懂嗎?那就讓我詳細講給徐六爺聽吧。”潘雪螢輕輕一笑,“一年前,斧頭幫獲得情報,在上海有一個比山口大佐官階更高的日本特務潛伏在上海,因此在洪門安插了一個臥底——周長峰,想要通過洪門和特務機關的聯系查出這個高級特務。”
徐六爺笑著聽著潘雪螢的“故事”。
“只是周長峰直到死也沒有想到在山口大佐面前點頭哈腰的洪門大哥就是他要找的人,其實,如果他知道你是日本人,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了。”
“潘小姐說徐某是日本人,可有證據?”徐六爺不削地一笑。
“起初我並不確定,只是懷疑過。”
“那是什麽事情讓潘小姐有了這樣錯誤的懷疑呢?”
“讓我產生懷疑的有兩件事,一次是在大東亞飯店的酒桌上,你看到我來敬酒,於是習慣性的將筷子橫放在碗上,而對魯志宏喝酒後粗俗的吃飯動作顯示出明顯的反感。”潘雪螢說道,“我在日本生活過幾年,對日本的禮節還是很熟悉的。”
“徐某是文雅之人,注重禮節,吃飯上的禮節當然也十分看中。”徐六爺呵呵一笑,說道。
“還有一次,在大街上,偶然看見你的一個小弟欲圖刺殺於你,
你拔槍的動作,是軍人拔槍的姿勢,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習慣在危機關頭可是不容易隱藏的。” “潘小姐真是觀察入微,徐某確實參過軍,但這並不代表徐某就是日本人。”徐六爺回應道。
“這兩件事只是讓我有所懷疑,但真正讓我確認你是日本人的,正是在昨天日本領事館。”潘雪螢絲毫沒有因徐六爺的回應而亂了陣腳,反而繼續有條不紊地說著。
“哦?敢問潘小姐是什麽事呢?”徐六爺好奇地問道。
“昨天這麽重要的宴會,我想這個隱藏的高級特務肯定會到場,所以到了宴會廳後,我給最有嫌疑的人都微微的行了一個立禮。”
徐六爺聽到這句話突然眼珠觸動了一下,只聽潘雪螢繼續說道:“只有你,徐六爺,只有你本能的按找日本立禮的方式給我回禮,而且,在此之前,山口君肯定給你匯報了我的情況,所以你看我的眼神和之前是不同的。”
聽到潘雪螢的話,徐六爺心裡一驚,這個潘雪螢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在徐六爺內心分神的這一刻,潘雪螢突然用日語說道:“上次刺殺你的小弟告訴我,曾聽你在房間內說過日本話。”
“不可能。”想到自己平時在語言上特別注意,從沒出過紕漏,徐六爺順口就用日語回了一聲。一出口,就知道自己上當了。
兩人寂靜了幾秒,神秘老師哈哈笑了起來,用日語說道:“看來是我輸了。”
“閣下過獎了。”潘雪螢用日語笑著回道。
“那麽敢問雪子小姐深夜到訪,到底所為何事?我想不會只是來證明我的身份的吧。”徐六爺這番語氣,倒有點像三癡,頗有一番老江湖的味道。
“今晚嘛,”潘雪螢頓了一下,“自然是來殺你的!”話音剛落,潘雪螢瞬時掏出手槍。
徐六爺雙眼一瞪,這句話也算在他的意料之中卻又在意料之外。盡管如此,潘雪螢迅不及掩耳之勢的出槍速度也著實讓徐六爺心裡一驚。不過徐六爺畢竟是日本的高級特務,平日裡韜光養晦,此時生死關頭怎麽可能掉鏈子, 再說徐六爺也是見識過潘雪螢的身手的,心中多少有所防備。
情急之下,徐六爺飛速側移,並幾乎同時一腳踢起身旁的凳子,速度之快,力道之準。只見被踢起凳子直飛向潘雪螢面門,擋住了潘雪螢的視線。潘雪螢立刻後仰,緊接一個側轉身,身體在幾乎水平的狀態下再次出槍,足見其身體靈巧,槍法詭異。
當然,徐六爺也不敢怠慢,面對手槍,反應再快也難免散失,因此徐六爺踢起板凳後立刻左腳大步跨出,拉進和潘雪螢的距離,大喝一聲,瞬間猛的抽出右腳。徐六爺的右腿就像靈蛇一般,直擊在潘雪螢握槍右手的手槍上。手槍應聲飛出,潘雪螢隻覺右手一陣劇痛。
不過潘雪螢此時並顧不上手上的疼痛,因為她本能的感覺到危險。徐六爺的右踢並不是結束,而是他施展空手道連續攻擊的開始。只見徐六爺右腳並未落地,反而以膝蓋為中心,飛起腳尖直擊潘雪螢腹部。
潘雪螢大驚,趕快側身翻起,雙手拍在徐六爺踢出的右腳上,借力拉開距離,而潘雪螢側翻剛落地,徐六爺已欺身而至,對著剛翻身站立起來的潘雪螢使出空手道中的貫手,手掌就像一把刺刀一樣朝著潘雪螢面門再次刺來。
徐六爺一出手,殺招就接連不斷的像潮水一般湧向潘雪螢,打得潘雪螢完全招架不住。潘雪螢這才知道徐六爺那次街頭出手是隱藏身份和實力,並未使出擅長的空手道,否則就憑何西辰和洪門小弟的功夫,如何可以全身而退?
沒想到敵人竟有如此的身手,潘雪螢陷入危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