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西辰離開後,迅速查看了下幫眾的傷勢,果真如潘雪螢說言,大家只是受了傷,暈了過去。看來潘雪螢也並不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何西辰叫醒了暈過去的兄弟,讓他們重傷的趕緊去醫治,自己則將傷口稍微處理了一下,便轉身去了老劉那裡。
老劉正在收攤準備回家,看見何西辰氣喘籲籲地跑來,這肩頭還負了傷,看來剛才同厲害角色交了一場手。老劉趕緊看看四周,發現沒有什麽人,連忙問道:“怎麽啦?和韋天交手了?解決掉沒?”
“沒……”何西辰喘了兩口氣,緩了下,繼續說道,“韋天剛摸到個行蹤,只知道了他的藏身之處……沒想到,還沒等到他出現,兄弟們就都受傷了。”
“這怎麽回事?”老劉驚奇地問道,難不成韋天還有高手相助?
“我們跟蹤韋天到了他的住所,本來準備叫齊了人埋伏在附近的各個巷口,準備等夜深了衝進去幹掉他……”何西辰一字一句地說道。
“然後呢?”
“你猜怎麽著?修羅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偷襲了我們,當我發現的時候,我們的弟兄們都已經被放倒了。”何西辰依舊有些喘氣,他一臉懊惱地搖了搖頭。
“修羅?修羅不是……死了麽?這怎麽回事?”一旁的老劉算是聽糊塗了,這“高手”怎麽也不會想到是修羅啊!
“很顯然啊!那晚死的並不是修羅,不知道是哪個倒霉鬼被修羅乾掉了還背了這麽大個名分……我覺得很可能是三癡其他的徒弟……修羅這舉動明顯是掩人耳目,想要隱藏什麽,但是我也不清楚她到底想幹什麽……不過,”何西辰喘了一口氣,頓了一下,何西辰接著說道:“老劉,你可知修羅的真正身份?”
“是誰?”
“大東亞飯店的台柱——潘雪螢。”何西辰壓低聲音說道。
“是她?不是……怎麽會……!但是話說回來,她為什麽要幫韋天對付我們?”老劉驚詫不以,他驚訝的不光光是修羅的真實身份,更驚訝的是修羅與韋天竟然是一夥的!
“不知道……我看她的樣子,應該並不清楚韋天這個人的真正面目……”何西辰說著,忽然想到白玉盒,“哦,對了!老劉,白玉盒現在就在潘雪螢手中。”
“在她那裡?怪不得我派去的人沒有在三癡那尋到……那怎麽辦?不如我們先殺了她了,再對付韋天?”老劉被突如其來的大量信息衝懵逼了,沒想到一晚上發生了這麽多事。
“暫時不用,情急之下我和潘雪螢講了實情,雖然她一時半會還不能完全接受我的說辭,不過潘雪螢說如果韋天真是那樣的人,她一定不會將白玉盒交給韋天。”何西辰擺了擺手,說道。
“她的話能相信嗎?”老劉一知道這潘雪螢就是修羅,一下便覺得這個女人畢竟是個殺手,江湖上的人,真真假假可拿不清楚。
“應該能。”何西辰腦中閃爍著潘雪螢聽到事情時驚愕的神情,又想到潘雪螢前後放過自己的愛人和弟兄,回答道,“她很震驚,而且,潘雪螢這個人和一般的殺手不一樣。”
“那我們後面怎麽辦?”老劉半信半疑地問道,這會他也沒啥主意了。
“我也不知道,”何西辰沉默了幾秒鍾,抬起頭看著天空,“希望潘雪螢能相信我的話,她現在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突破口。”
“唉,早點回去休息吧,現在也只能見機行事了。”老劉歎了口氣,
“韋天現在搭上了日本人,他清楚我們的底細,今天交易的事他肯定會想到是我們,我勸你暫時不要去工部局上班了,先躲幾天,李格嘉也不要見面了,以免殃及人家。” “嗯,我知道。”說完,何西辰告別老劉,轉身離開。老劉也無奈的搖搖頭,收拾好攤位,將一天的收入收進錢袋,推著攤位車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生逢亂世,外有列強欺壓,內有軍閥當道,盡管此時的上海是十裡洋場、繁華都市,但普通百姓生活於此,卻是苦不堪言。老劉心裡更是有說不出的苦悶,名單已經落在了日本人手裡,解密方法還不在自己人手裡,一旦名單泄露,對自己和整個斧頭幫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老劉走著走著,路過一個巷口,忽然一個硬物抵住了他的後腰。
“劉燦,好久不見啦,怎麽改行擺起面攤來了?”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
老劉畢竟是老江湖,知道抵著自己的是一把手槍,因此並沒有輕舉妄動,但是聽到聲音,他立刻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哼,當年你為了巴結軍閥,出賣了我們那麽多兄弟,你還敢回來?”老劉說著,慢慢轉過身來,語氣中充滿了憤怒。
“弱肉強食,你們不會明白的。我不想跟你廢話,快把白玉盒交出來!”看來這位客人不僅不請自來,而且目的性非常的強。
“你認為我會把白玉盒交給你這種卑鄙小人嗎?”老劉憤憤地說道。
“我卑鄙?你們以為自己很高尚嗎?”此時月亮從雲後漸漸從雲後照射出,這個人的臉也漸漸從黑暗中顯現出來,只見一張冷酷的雙眼直直地盯著老劉,不是韋天是誰。
韋天眉頭一皺:“你們為了引出我,故意送信給我的合作者,讓我去交易,騙出我的行蹤,這就不卑鄙嗎?”
“你知道了?”
“哼!讓我受合作者猜忌,進退兩難,同時還知道白玉盒的秘密的人,我想來想去,只有你們!”韋天瞪大雙眼,狠狠地說道:“本來準備去找何西辰,不想卻碰到了你,算你倒霉了。”
“你說的合作者指的就是日本人?”老劉情緒激動,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賣國賊!”
“哼,在這亂世中,試問哪個人不想好好的活下去?誰想活得如同一隻螻蟻一般任人踐踏?誰能給我只有權利和地位,誰就是我的合作者!”韋天怒道,“我本來想找何西辰,卻不想碰到了你,劉燦,算你今天倒霉了!馬上告訴我白玉盒在哪,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你這麽想要白玉盒嗎?我告訴你在哪。”老劉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白玉盒就在你身邊,只是你永遠都得不到它!哈哈哈!”說著,老劉盯著韋天的雙眼狂笑起來。
韋天一驚,不解老劉的意思,手也下意識地抽動了一下,槍口偏移了位置。老劉抓住這個機會,立刻從圍兜下抽出一把手槍。
韋天立刻反應過來,可是太過於著急,本能的扣動扳機,“嘭”的一聲槍響,老劉胸口血花一綻,應聲倒地。
看見老劉倒地的那一刻,韋天立刻慌了神,看到地上不住流血的老劉還對著自己絕望地笑著,這笑容著實令韋天心裡發毛,他拉著老劉的衣領,拚命地搖晃著老劉:“什麽意思?什麽意思?”
“哈哈哈!就在你身邊,就在你身邊……”老劉笑地越發癲狂,斷斷續續重複了幾次這句話,可是就是不告訴韋天到底是什麽意思,接著便沒了氣息。
韋天重重地將老劉的屍體摔在地上,連續朝著死去的老劉開了數槍,瘋了似得怒吼道:“我問你什麽意思!什麽意思!”
韋天的怒吼劃破了黑夜的寧靜,但任憑他如何發泄,老劉也都不會應聲了。
“啊!”韋天仰天怒號一聲,接著低下頭來,瞬間又恢復了冷酷凶狠的模樣。
“何西辰,下一個就是你!”韋天心裡想著,離開了老劉倒下的巷口,任由地上一動不動的老劉的鮮血慢慢染紅了街道……
隨著韋天的離開,一陣秋風吹起,不禁帶來一絲涼意,一片落葉仿佛應了秋風的到來,從樹梢緩緩一躍,慢慢翻轉著飄落,靜靜落在了老劉的臉上,遮住了老劉至死都掙得大大的雙眼。
是啊,已經到了樹葉敗落的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