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情況如何?”傍晚時分,三癡站在辦公室內,背對著冰凝問道。
“昨天潘雪螢一直跟蹤著何西辰,只是……”冰凝回答道,但欲言又止。
“只是什麽?”三癡轉過身來,坐上桌後的椅子,淡淡地問道。
“只是潘雪螢故意設計將我引開……我覺得她怕是去做了什麽不想讓先生知道的事……”冰凝沒啥底氣地說道。
“你親眼看到了嗎?”三癡打斷冰凝問道。
“不,沒有,有兩個多時辰我失去了她的蹤跡,並不確定她幹了什麽。”冰凝心有不甘的說道。
“修羅個性較強,也有可能是故意甩掉你以表達對我的情緒吧,也不算異動。”三癡挑挑眉,說得倒也有些牽強。
“先生,您在為潘雪螢開脫吧。”冰凝冷冷道:“其實您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只是你不願說出來。”
聽到冰凝的話,三癡似乎心情變得有些沉重,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潘雪螢在您身邊就是一顆定時炸彈,您是知道的,”冰凝看到三癡不語,繼續說道:“紙包不住火,有一天她肯定會知道一切,那個時候,先生您還會認為她是忠心的嗎?”
三癡吸了一口煙,一縷一縷白煙從三癡的口中悠然飄出,他就這樣抽著煙,沒有說一句話。
辦公室陷入安靜,但冰凝一直盯著三癡,她在等三癡給她一個答案。
“今天我在情報室有點忙,你看著辦吧。”三癡站起身來,冷冷地丟下一句話,便轉身進了裡屋。
冰凝雙手抱拳重重行了一禮,應了一聲“是”。她似乎早已做好了這個準備。
快到裡屋時,三癡突然回頭,說道:“記住,她可是修羅。”說完,三癡就走進裡屋去了。
冰凝嘴角一勾,似乎她等的就是這一刻:“管她是修羅還是鬼煞,被我冰凝盯中的目標,都別想逃!”
“楠兒師姐,你幹什麽呢?”門外,一個聲音突然問道。
“啊……我、我剛路過師父這,沒、沒什麽……”楠兒則略顯尷尬,慌慌忙忙地回應道。
冰凝迅速走出辦公室,打開門,看見三癡一個女弟子站在門外,看著樓道的樓梯口。
“小青,剛才怎麽啦?”冰凝問道。
“哦,剛看見楠師姐呆站在門口,以為她要找師父,就問了下她,結果楠師姐說沒事就匆匆下樓去了。”小青回答道。
“好了,你下去忙吧。”冰凝聽罷說道,小青應聲也就退下了。
“莫非楠兒剛才聽到了我和先生的對話?”冰凝尋思著:“不行,不能讓她壞了我的好事。”想到這裡,冰凝迅速追趕楠兒而去。
原來,適才楠兒走過三癡辦公室,忽然聽到有人在說“潘雪螢”的名字,於是看周圍沒人,就好奇的在門外偷聽,這一聽不打緊,可把楠兒嚇壞了,不過還沒等她聽個明白勁兒呢,就被這小青師妹攪了事。
可師父和冰凝的對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師父要派冰凝跟蹤師姐,難不成師姐和師父之間產生了什麽誤會?
師姐難道是因為韋天的事觸怒師父了嗎?
還有師父隱藏著什麽秘密沒告訴師姐?
而且冰凝為什麽說紙包不住火,潘雪螢一定會背叛師父?
這些問題在楠兒心頭縈繞著,讓她完全摸不著頭腦,聽到師父放手讓冰凝除掉師姐了更是讓她心裡慌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已經沒有時間想到底是什麽事,
是誤會也好,有陰謀也罷,無論如何都要讓師姐知道自己已是槍口瞄上的人! 楠兒一邊走一邊想著,心裡只有潘雪螢的安危,而對自己崖邊兒的處境卻渾然不知,只顧急衝衝來到潘雪螢的房間,敲門卻無人應聲。
“阿姨,潘小姐出去了嗎?”楠兒心急如焚,看到做衛生的阿姨,也不管別人知不知曉,開口便問。
“潘小姐嗎?馬上就要到演出的時間了,潘小姐這個時候一般都在化妝間吧。”阿姨回答道。
“對,對……”心急之下自己什麽都忘了,楠兒趕緊下樓,快步朝化妝間走去。
化妝間在舞台背後,從潘雪螢居住的房間走到化妝間需要穿過飯店二樓的過道,再拐幾個彎才能到。可是當楠兒剛走到二樓過道的路口的時候,沒想到已經有人早早在這兒候著了。
“楠師姐這是急著去找潘師姐嗎?”冰凝雖然年長於楠兒,但畢竟入師門較晚,所以還是稱呼楠兒為師姐。
楠兒一驚,朝冰凝看去,只見冰凝靠在走道邊牆上,手裡把玩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我找師姐與你何乾,識相的就讓開!”楠兒知道肯定是冰凝已經發現她偷聽到什麽了。
“你說先生要是知道你在他門外偷聽,你說他會怎麽處置你呢?”冰凝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尖刀,又看了一眼楠兒,輕蔑地問道。
“這麽說師父還不知道了?”
“哼,師父自然會知道的,當然,在我乾掉潘雪螢之後,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們姐妹兩別分開太久的。”冰凝冷笑道。
“你在師父和師姐之間挑弄是非,現在我就替師姐殺了你,這樣師父就不會知道了!”楠兒說著,突然抽出一把匕首,瞬間就衝到冰凝身邊,直指冰凝咽喉。
冰凝不敢怠慢,將手中尖刀上抬,支開了楠兒的匕首。
楠兒自然沒有想可以一招就解決冰凝,早已想好後招。出手被冰凝擋住後,楠兒順勢一轉,繞道冰凝側身,向冰凝大腿掃去。
這兩連招乃三癡親傳的招式,詭詐多變。因為第一招直刺面門只是虛招,攻擊位置較高,對手一般會本能地選擇上挑,將利器支開,這樣自己便可以接力轉身攻擊對方下盤,而之所以選擇攻擊大腿是為了得手後,就可以立刻限制住對手的行動力。
三癡女弟子身法多靈巧鬼魅,所以一旦對手中招,行動不便,那就只有坐以待斃了。
楠兒一出手就使出此招也是想先發製人了,畢竟這個師妹是“帶師入門”,自己也不知她身手如何。
但是,讓楠兒萬萬沒想到,冰凝好像知道楠兒的意圖一樣,手中的尖刀正等在楠兒手臂橫掃的軌跡上。此時,楠兒已來不及收招,被一刀劃破了小臂。
冰凝得手後,不等楠兒反應過來,尖刀直接劈下。
楠兒避無可避,只能硬擋,被冰凝這一擊攻的失去重心,向後一個踉蹌,退了幾步才站穩。
只見冰凝冷笑道:“楠師姐,你這功夫,不如師妹啊。”
楠兒沒有說話,看了一眼手臂的傷口,心想:“還好傷口不深,否則就不好辦了。”
想到自己此時已無退路,楠兒立馬變招,又朝著冰凝攻去,兩人出手和身法都是極快,在方圓之地內你來我往,兩把利器不斷的碰撞出火花,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
幾招過後,楠兒已明顯落在下風,她倒不覺得是冰凝武功勝她幾籌,而是無論她怎麽變招,冰凝好像都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總能輕易化解她的招式,還能攻得她防不勝防,這可是楠兒從沒遇到過的情況。怎麽說三癡傳授的招式都是神鬼莫測,怎麽可能輕易被識破?
想到這裡,楠兒猛的退了一步,揣著氣問道:“你才入師門不久,為何對師父的招式如此熟悉?”
“哼哼哼,熟悉,我當然熟悉了,我不僅熟悉先生的招式, 我還知道克制之法。”冰凝冷笑道。
“什麽?你是什麽人?”楠兒強壓住心中的驚慌,難怪會被冰凝打的無還手之力,若真如冰凝所說,與她對攻,自己完全沒有勝算啊。
冰凝沒有回答楠兒,只是突然翻身而起,躍入半空之中,左手一滑,一記暗器隨勢旋轉飛射而出,楠兒一個定神,點腳側翻而起,一個漂亮的閃身,躲過這枚暗器,可等她剛落地,冰凝竟已不知不覺移到自己右側,楠兒想趕緊側移,準備和冰凝拉開距離,但還是晚了一步,冰凝一腳踢在楠兒右腿膝蓋處。
楠兒右膝一下跪在地上,還未等楠兒反應過來,冰凝手上的尖刀已劃過楠兒的喉嚨,刀口乾淨利落,楠兒忽然感覺自己呼吸困難,這,這不正是師父最得意的刀法嗎?
楠兒還記得,這手刀法三癡起名為“飲恨無痕”,極其殘忍,師父曾教過她,但是她卻沒有學會,因為此招不僅暗藏內勁,會瞬間阻礙中招者的正常呼吸,失去行動能力,而且對使刀之人力度控制的要求極高,分寸的把握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傷口深淺偏差一點都不行,也只有這樣,中招者的血才不會飛濺而出,而是順著人的脖頸流下。
三癡曾說過,中此招者必死無疑,但是“死者”因為血流過慢,而久久不能斃命,只能在痛苦和恐懼中慢慢的等待著死神的到來。
“你……是……誰……”楠兒雙手捂著自己的脖子,艱難地想站起來,卻一下失了力氣,重重倒在了地上。
楠兒不甘心的睜著眼睛,她的眸子還在微弱的閃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