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正鷹坐在伍潤泉的長鼻子車上,一起去邵氏片場。
許珍珍坐在後面,左瞅瞅,右看看,十分心儀這個車。
這個年代的車大都是長鼻子和圓鼻子的造型,車體偏小,不過有幾個經典款外觀看著十分順眼,比如他們現在坐的這個雪鐵龍CX。
不愧是金牌監製,做的車也很上檔次。
伍潤泉右手纏著繃帶,單手開車依舊很溜,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速度也不慢,應該是一個有冒險精神的男人。他瞥了一眼一路悠然的司正鷹,問道:“晚上切磋,你一點都不擔心嗎?我師父可是被業內譽為最正統的洪拳接班人,實力在香江也是響當當的,如果你認為他老人家和我一個檔次,那你可就輕敵了。”
司正鷹笑道:“能收你為徒,我自然高興呀。”
伍潤泉實在是忍不住了,吐槽道:“我從沒說過要拜你為師好不好?你這樣要我很難做的。”
司正鷹一臉鄙視,無情的揭露著:“你不拜我為師,纏著我幹嘛?”
伍潤泉無語了:“哎,我們今天才第二次見面,怎能說是纏著你呢?”
“還說沒有?今天上午你們站在我旁邊,看了半個小時呢,別以為我不知道。聽說過金鏞的武俠嗎?!知不知道武功這個詞通常和秘籍連用的,既然是秘籍,能隨便給別人看嗎?你見誰的武功印成冊子全人類普及呀?!”司正鷹哼了一聲,反吐槽道:“本不想揭穿你,為何要逼我。”
伍潤泉心想,簡直不能愉快的聊天了,即使自己佩服這少年的功夫,想要學習,被這樣直白的揭露還是很難堪的。最後如果真認了這奇葩的師父,將來的日子不敢想象,他感覺自己像是飛蛾撲火,這個自稱自己師父的家夥,明顯不是省油的燈呀。
司正鷹見對方不再說話,他也沒有窮追不舍,開始問一些其他問題:“阿泉呀,你說拍一部電影得花多少錢?”
伍潤泉直接無視了對方不禮貌的稱呼,見其不在拜師上糾纏,他也樂得轉移話題:“那得看拍什麽電影嘍。你想拍電影呀?”
“是呀。不然我幹嘛這麽積極收你為徒?”
伍潤泉一頭黑線,你這麽誠實,你媽知道嗎?這讓人怎麽接下去。他解釋道:“普通的電影,投資一、二百萬就可以了,上不封頂,看你想拍多大的場面了。如果是低預算的話,那就喜劇片和愛情片嘍,五、六十萬也能拍,不過質量如何,那就不能保證了。”
司正鷹掐指一算,他一個月的稿酬大概有五萬四千塊,如果要交稅的話,也就四萬多塊,不吃不喝攢一年稿費才能拍一個低成本的電影,這尼瑪,要拍一部普通的電影,等的花兒都謝了。他說道:“好徒兒,看你又住豪宅又開車的,官也這麽大,很有錢呀?”
“幹嘛?”伍潤泉充滿警惕的問道。
“反正放著也是放著,給你師父大人投資拍電影呀?”司正鷹一臉大灰狼式的和藹的笑容,就差把嘴角的口水擦幹了。
伍潤泉連忙搖頭,他也是成熟的中年人了,但是在這個少年面前,他怕的跟小學生一樣,從第一次見面一言不合把他打骨折開始,心裡陰影面積就持續加大,他詞窮道:“沒錢,真沒錢。”
這個解釋,怎麽聽著如此蒼白。
“哎——”司正鷹長歎一聲,說:“看來你還信不過為師呀。做師父做成我這樣,也太失敗了。”
伍潤泉試探性的問道:“你之前拍過電影嗎?”
“沒來的及。
” “做過編劇嗎?”
“沒來得及。”
“美工、攝影、服裝、道具都懂嗎?”
“略懂,沒來得及實踐。”
“演過什麽電影嗎?”
“正在演一個永遠不會播出的電影。”
“你多大了?”
“十……八。”
你十八?!鬼才信。伍潤泉真想給自己一拳,他又何必問後面那些尷尬的問題呢,什麽都沒有經驗,竟然都敢大言不慚的拍電影,自己就算有錢也堅決不投資!而且以後一定要離這個瘟神遠一點,現在年輕人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呀。不過現在,他還想問最後一個問題:“你是游水過來的?”
就像是內地的地圖炮一樣,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存在地域歧視,包括偉大自由的美國,不僅地域歧視而且種族歧視,只不過人家進化的比較文明,不當面說而已。
在香江,歧視曲線是這樣的:英國佬作為統治階層,肯定是優越感最好,然後是有錢人,接下來是文化人,像倪框、金鏞他們,然後是本地人,畢竟人家的本地的,佔據地利優勢,而地利優勢隨時能轉變成心理優勢,接下來是內地人,最後是東南亞各國的人。
也就是說,英國人>有錢人>文化人>本地人>內地人>東南亞各國人。
這只是粗略的劃分,具體情況具體對待,比如有身份的內地人,或是東南亞港商,自然不在底層歧視鏈條中。
當然,用歧視這兩個字可能有點粗暴,如果用文化人的說法就是:心理優勢。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在和他人的對比中生活,我看著你,你看著他,誰也逃脫不了這個牢籠。
“游水來的。”司正鷹看對方臉上變幻的神色,心中慨然長歎,又被歧視了,哎,這種自尊心被傷害的滋味可不好受,正統的做法自然是好好工作、天天向上,將來爬到對方頭上,讓他人仰視自己。當然,還有一種粗暴的解決方法,司正鷹喝道:“看不起你師父啊,是不是覺得自己一隻手很利索呀?!”
“沒有,沒有。”伍潤泉被嚇的心中一顫,連忙認真的敷衍道,他可不像某些人,什麽不符合場景的話,都會說。
“哎——”司正鷹自己都不知道是第幾次歎息了,今天把來香江後所有的歎息都用上了:“做師父真難呀。放心吧阿泉,我也是文明人,不會用強的。我想其他辦法找電影投資吧。”
不過這話在伍潤泉心裡聽著,總覺得怪怪的。
三人到了清水灣片場,伍潤泉提議到司正鷹拍攝電影的劇組看看,等到了《女俠楚留香》的片場後,所有場務人員,包括那個三流導演臉上都是驚訝的表情,心想包雨珊的面子夠大呀,連TVB的金牌監製都能請來。在場有進取心的人都搖著尾巴過來親切的打著招呼,整個場面,跟上級視察的感覺是一樣一樣的。
司正鷹回歸仙風道骨式的高冷,孤傲的向別人介紹道:“我徒弟——阿泉!”
一石激起千層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