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於小晨飛落平台的一瞬間,屋頂鑲嵌的無數珍珠寶石齊刷刷的應聲脫落。
它們盡皆虛浮空中,散發著七彩繽紛的光芒,緩緩地旋動搖曳。
颼!
一道暗灰色的錦帛幕布,霎時在上方鋪展開來。
大廳內頓時一暗,絢麗的斑斕當即投影下來,如同一個個的小精靈,忽閃忽現的變幻閃動,給一切都染出了色彩。
都是修行之人,眾人雖有點兒驚奇,但卻並未覺得有多麽神奇。
反倒是忽然現身的於小晨那怪異的形象,使得眾人甚是驚愕,眼中異彩漣漣。
只見他身著牛仔,扶著胸前的木吉他,齊肩的黑發遮掩隱約的臉龐,整個人有一種朦朧的憂鬱之美。
“錚!噌噌噌......嗡!”
突然,幾道急促的音符傳開,它如同穿雲裂石的劍氣,瞬間鋒芒畢露,台下之人的神情當即為之一緊,凝氣屏神的翹首以待。
於小晨閉起眼睛,深埋著腦袋,緩緩地撥動琴弦,圓潤細膩的音符悠悠蕩漾。
驀地,他極盡全力地甩開長發,那本就俊朗的面容在珠光的映射下泛起耀眼的光澤,鏗鏘的神情猶如無限的掙扎,那聲音更像是黃泉深處穿透而出的壓抑呐喊,瞬間刺進眾人的心靈。
......
我曾經問個不休,你何時跟我走,可你總是笑我,一無所有,我要給你我的追求,還有我的自由
可你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woo~你何時跟我走
woo~你何時跟我走,腳下的地在走,身邊的水在流,可你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為何你總笑個沒夠,為何我總要追求,難道在你面前,我永遠是一無所有
腳下的地在走,身邊的水在流,告訴你我等了很久,告訴你我最後的要求,我要抓著你的雙手,
你這就跟我走,這時你的手在顫抖,這時你的淚在流,莫非你正在告訴我,你愛我一無所有
woo~你這就跟我走 woo~你這就跟我走
......
在他最狂野之時,一道亮麗的白光突兀地投射其身,刺眼的光明驀地揪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於小晨高昂著頭顱,長發飛舞,手指上下翻飛劃出一道道虛影,不羈的神情下是無盡的猙獰,那從喉嚨生生擠出的聲音,充滿暴躁的穿透力,叩問著蒼穹,呐喊著青天。
這時這刻,台下的他們在承受,也在享受。
歌聲勾魂攝魄,紅酒溫婉如約,不知不覺間心中的情緒瞬間融化,渲染身心。
於小晨以這最爆裂的方式,猛然轟開所有人的防備,喚醒他們心底的脆弱。
烈焰紅唇,應景是火熱的激情,應情是撩人的情人。
誰能沒二三件放不下的事兒,誰還沒三二個牽掛之人,苦澀的惆悵,甘冽的柔情,心靈最深處的糾結交織,纏繞糅合,一杯紅酒千般滋味又說與誰聽。
漸漸的,現場之上,燈火之下,眾人開始肆意搖曳身姿,或舉杯晃動,或閉目哼唱,或大聲跟唱。
角落裡,陰暗處,也不乏一些淚水滴落酒杯,一臉戚戚,和酒咀嚼孤獨苦澀的人兒。
值此之際,再多的理由也抵不住手中的酒,眼前的光,心中的火。
激情點燃一切,瘋狂瞬間綻放張揚。
所有的理智和懦弱統統被踩在腳底:去你麻痹的靈石法寶,去你麻痹的長生不老天上人間。
“噌噌噌......錚!錚!錚!”
驀地,於小晨一步一步將身體壓低,粗暴地飆出最後一絲力氣,以無限瘋狂彈奏出落幕的強音。
隨著這聲凌厲之極的“錚”音回落,時間和空間突然定格,現場直接鴉雀無聲
台上,發泄後的於小晨雖一身張揚卻神情枯萎,像極一個迎著寒風,蹣跚而行的過客,是如此的孤獨和落寞。
這幅滄桑畫卷是如此的震顫心靈,有些女子早已屏住呼吸,心神泛濫。
下一刻,一位妖豔的女子走到台前,青蔥玉手當即遞上一杯血紅的烈焰紅唇。
“公子,借花獻佛,烈焰紅唇一杯聊表心情!”
此時,彼此雙方並不知道誰是誰,誰的背後又有怎樣的辛酸。
但兩人就這麽有了交集,至於以後會不會再相遇,此刻卻絕不是擾亂心情的借口。
“謝謝!”
於小晨當即微微一笑,左手扶胸,右手撫琴,像紳士一般優雅地俯身相謝。
之後,他溫柔地接過她手中的酒,未露一絲異樣,輕搖旋晃,細嗅微抿,繼而猛的一飲而盡。
在此期間,她那淚水滑過妝容的痕跡映入眼簾,於小晨當即明了,不論這姑娘人前如何妖豔,但她正如現場的很多人,背後也許都深藏著無可奈何的歎息。
雖不是聖人,但此刻於小晨卻壓抑的不吐不快,“姑娘切記,即便平凡,也要與天爭那三分勝負!”
接下來,他驀地轉身,與平台中央站定,收起吉他,手一揮,七弦古琴赫然出現,繼而盤膝而坐。
“鏗......錚......”
一陣渾厚悠長的跫然之音響起,於小晨突然猶如寄情山水的雅士,神情超然,一身灑脫之情。
哈哈哈......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隻記今朝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
......
此刻,台下眾人或一臉潮紅,或一身凌厲,或肅穆莊嚴,或激情澎湃......
眾人相也是眾生相!
於小晨逐漸被感染,心底的惆悵頓時泛濫,那道不知何故的穿越寒風刮過,至今日已是兩年有余,經歷過諸多人和事,心底卻已被那個她滿滿佔據。
“你在哪兒,你還好嗎?沈輕彤!!上天入地天涯海角你都必須活著!”
一種撕扯得痛當即在心底炸裂,火熱的柔情洶湧澎湃。
霎時,在台下眾人還沉浸在笑傲江湖的飄渺之情時,於小晨琴音一轉,一股溫情綿綿的《西廂》應聲而起。
......
我又從西廂過
十二年前的白日夢
寫下當年的你的我
水調歌頭詞一首
我再從西廂過,
十二年後的才高八鬥
百花還在人去已樓空
那花兒,常開人難留
......
.......
來不及反應的眾人,當即就再次被這柔情四溢的輕音細調抓住心扉。
刹那之間,一些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絲毫不顯突兀的微微一整姿容,應情應景的面露輕笑,一身風流。
而那些芊芊玉女,則慢慢地輕提衣袖半遮顏,低眉垂目的一時之間羞羞答答。
但是,她們對這略顯急促,有點朦朧的音色卻提不起絲毫免疫力。
總在不經意間,時不時的微微拉低裙袖,對著台上那聲微閉眼,輕搖首,英俊瀟灑的於小晨,羞赧地癡癡笑笑。
下一刻,於小晨一邊唱,一邊緩緩飛落.
一時之間,台下眾人雖然更加熱情,但卻沒有絲毫混亂,他們自動讓開道路,陶醉地豎耳傾聽他的吟唱,極盡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直至於小晨走上大廳中央那座盤旋的樓梯。
此刻歌聲歇,腳步停,身影轉,手中驀地出現一杯烈焰紅唇,他遙遙地舉起杯,展顏笑道。
“紅酒,知己,一往而情深,諸位請!”
瞬間,所有人起身同飲,會心一笑。
在此之後,於小晨就在眾人的注視下,眨眼間消失在樓梯的盡頭。
而樓下之人卻並未起哄,場面馬上再次熱烈起來。很快,杯影交錯間,不少人醉意微醺,一時紅酒映佳人,如沐春風。
二樓,樓梯邊緣。
慕容彥雲和孫楚傑肩並肩地站在一起,身體貼的很近,瞪著眼睛張著嘴巴遲遲沒有反應。
“回魂兒了!”
走至此處,於小晨當即一手一個推起他們的下巴,繼而自顧自的向前走去。
颼颼!
兩道身影一閃,霎時站定在他的左右。
“小晨,不,晨哥,你簡直是個怪......神人,嘿嘿......”
孫楚傑一時語無倫次,期盼之情溢於言表。
“還嘿嘿呢,自己照照鏡子去!”
看著他那猴樣,於小晨直接將他朝邊上一扒拉,連句客氣話都不帶講的。
下一刻,又是一聲突兀的嘿嘿聲響起,慕容彥雲竟也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
“彥雲可以,哥們兒以後帶你裝逼帶你飛!”
慕容彥雲的排面還是相當靠譜的,於小晨故意拿這話呲嗒旁邊垮著臉鬱悶著的孫楚傑。
霎時,孫楚傑疊著跟頭髮泄著不滿,“啊......於小晨,不帶這樣以貌取人的。”
哈哈哈......
於小晨和慕容彥雲當即笑起來,三人的關系一時更加融洽起來。
突然,被深深“傷害”的孫楚傑朝著慕容彥雲就衝了過來,看架勢,一場血戰又要上演。
“停!孫楚傑,你丫想清楚,信不信哥們一根小手指都能輕輕松松放你三個跟頭?”
慕容彥雲氣勢一放,威脅連連。
“好了,都別鬧了,還是說說天狐樓是怎麽回事吧!”
驀地,於小晨的表情異常冰冷,心中像是壓抑著怒火。
“天狐樓!嘿嘿!”
當即,慕容彥雲和孫楚傑也都一臉陰狠地冷笑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