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於小晨心如止水。
像是頓悟,有了方向,他感覺身心輕盈不少。
諸般因果,璀璨繁華,背後都是風雨和辛酸。
正如葬心酒吧和現在的他,風暴環視,漸起愈烈,亟待洗禮和蛻變。
清風徐來,幾片青蔥的綠葉環旋飄落。
它們的生命已然被命運打濕,與這寧靜時分,失去光澤,悄然泯滅。
於小晨轉身,步履堅定。
穿過密道,走過地下大廳,又一次走進密室。
密室門上的大窟窿,他並未修繕,權當是心底打開一道縫,與外界的牽連。
盤膝而坐,閉目垂簾,舌頂上齶,左手食指和拇指畫圓,右手拇指置於圓內,左手四指疊放右手四指之上,恰似一立體太極圖。
他摒棄雜念,凝聚心神,鼻息深、長、勻、細、微,入靜而聽息自身。
刷!
如同騰雲駕霧,一股超然的剝離感襲來,於小晨又一次出現在腦域空間,且又能清晰的感覺到外面的另一個自己。
恰似人格一分為二,相當神奇,
他未顯一絲慌張,好像一切本該如此,甚至還搞怪的對著另一個他眨巴著眼,愚弄地做了幾個調戲動作。
繼而微微一提氣,身如鴻毛的漂浮而起。
星辰劍,形如虛影,朦朧中泛著微弱的青色毫光。
於小晨的手指輕輕一點,青冥的寒光當即大盛,繚繞與他的手指間,一道凌厲,鬱悶,喜悅的情緒驀地傳來。
“呵呵,別心急,總會有你出世的那一天。”
像是在安慰小朋友,於小晨滿臉堆笑地安撫著它。
但他的心底卻很清楚,星辰劍還需漫長的歲月沉澱,自己想要借助它的鋒芒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接著,他又飄到星空決的旁邊,這才是他此次閉關的主要目的。
星空決是目前光芒最盛之物。
它那四溢的霞光散逸著一道道如同實質的青色玄氣。
似是感覺到於小晨的接近,它頓時如同掀起天地的新篇章,緩緩打開書頁,一副浩瀚深邃的星空畫卷,躍然而現。
那顆顆繁星如織,似珍珠,鑲嵌在幽藍的夜幕,璀璨而夢幻。
其間飄蕩的幾團暗紅色的雲團,如煙霧,如綾羅,絲絲,縷縷,條條,時刻變幻著,神秘而優美。
驀地,滿天星辰搖曳晃動,瞬間變成一個個青光氤氳的晦澀字符,一閃一閃的映入於小晨的眼底,刻入他的心田。
而那些紅色雲團,更是宛若人體經絡穴竅的投影,有規律地蠕動運行。
星空訣,天地奇書,與無窮無盡無極處,演繹洪荒宇宙,書寫天道幽明,就是這般簡單,於小晨通徹所有。
像是冥冥之中的儀數,只見於小晨雙眼緊閉,一臉肅穆,一手撐天,一手圧地,自身體兩側緩緩劃出半道弧圓,伸雙臂與胸側,手掌半握,似擁抱無盡星辰。
繼而霎時怒睜雙目,身體猛然向外一震,顫動的同時口中梵音嘹亮。
“引星入體星辰動,一氣九轉混沌開。”
轟隆隆......
星辰訣演繹下的星辰圖,驀地雷音陣陣,五顆燦爛如錦的星辰瞬間化為流光,啵啵啵地射入於小晨的體內。
須臾之間,他像是沐浴一場天地洗禮,周身星光閃爍,須發盡張,挺胸昂首的仰天長嘯。
這片神秘的腦域空間當即也風起雲湧,氤氳的霧氣宛若波浪滔天。
哈哈哈......
於小晨一時肆意暢笑,心中豪情萬丈,驀然開口。
“真是痛快,區區五顆星辰,靈氣堪堪才一轉,就有此番異象,如若把這片星辰盡數收入體內,再完成一息九轉,那還不得吊炸天?絕逼能把青天摟下蒼穹讓它喊大哥!”
也難免於小晨會激動,此刻他的丹田周圍,五顆星辰環繞運行,閃閃發光,一縷縷的青色玄氣照耀其上。
丹田頓時如同花蕾綻放,伴著有節奏的咚咚聲響,一張一合間,體內靈氣前赴後繼地湧入其中。
進而又化為閃耀著青芒的新靈氣,潮水般的重新噴薄而出。
雖然只是刹那之間的轉變,但靈氣卻已經光澤愈加透亮潤滑,體態更是輕盈凝練,似壓抑著無盡的凌厲鋒芒。
於小晨一時有種感覺,從現在起,即便不借助么妹兒的指點,他亦能分分鍾撂翻諸如孫楚傑那種實力的人。
至於境界再高的,沒有實戰,他也不好胡亂下結論。
嗯?
突然想起么妹兒,於小晨還真覺得無聊寂寞。
當即閃身來到么妹劍法的漂浮之地,興奮地喊道:“么妹兒,快出來!”
可惜,性格很是怎呼的么妹兒卻沒有絲毫回應,么妹劍法也只是微弱地閃動了幾道黃色光暈,又歸於平靜。
“小美女,真不出來嗎?我可已經五顆星辰入體,而且業已完成一轉!”
於小晨很擔心么妹兒的現狀,繼續試探。
咻!
一道亮銀色的寒光乍現,么妹兒有點兒低沉和憤懣的聲音突起。
“螻蟻般的實力,連星空決皮毛上的一根毫毛都沒摸到呢,擱這兒瞎顯擺個屁!”
“滾一邊去,抽星辰劍的一縷劍魂,先把么妹劍法第一式‘一字疾風劍’搞明白。聽著,以後再敢隨意放肆,小心本美女拿‘穿天針’封了你那張破嘴!”
呃......穿天針?
看著面前寒光閃閃,曾經幾次挑動他腦域神經的小針兒,於小晨急忙遮住嘴,眼皮眨也不眨。
么妹兒是多麽的難纏,以及她的手段有多麽凌厲,他可是親身經歷過數次。
“切!”
隨著一聲嬌喝,穿天針一閃而逝,么妹兒終於收起威嚴,歸於沉寂。
與此同時,么妹劍法猛然黃色光芒璀璨,書頁緩緩展開,一道身著黃衣的虛影,手提長劍,面前江河浩瀚,身後崇山峻嶺,一瞬間,他凌空一劍,空中厲喝“一字疾風劍”。
霎時,只見銀光一閃而沒,江河斷流,山脈轟然崩碎。
僅一劍之威,風雲變色,山河破碎,滄海桑田的一片蒼茫。
“我......艸!”
於小晨雖然瞪大眼睛,已是擺出最正確的姿勢,調整出最精微的角度,但腦中還是一片混沌。
紅豔豔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的直往外崩!
驀地,隨著雙目中的熱血充盈,剛才的畫面一遍遍的在腦海中不停演繹。
“啵!”
他的手指立時彈出一點兒青芒,直直沒入星辰劍。
“叮!”
一道清脆的凌音響起,星辰劍當即飄出一縷微芒,化為一把青色的長劍虛影,瞬間落入於小晨的手中。
“疾如風,烈如電,天上地下,四面八方瞬息各自一千二百三十四劍!”
於小晨像是忽然陷入魔怔,嘴中不停呢喃,手中的長劍虛影更是不知疲倦的攪風攪雨。
......
時間悠然而過,於小晨的腦海除了那一劍的蒼茫再無其它雜念,一種鍥而不舍的追求像是一直要演繹到時間的盡頭。
一息,一劍!
一息,四劍!
一息,百劍!
一息,四面八方十劍!
一息,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十劍!
......
於小晨出劍的速度愈來愈快,鋒芒也是越來越凝練,凌厲。
直至達到瞬息之間每一角落都是三百劍,他才漸漸力不從心,像是陷入某種桎梏,再也不能精進分毫。
他驀然清醒,手一翻,長劍虛影化為流光,傳遞著無限的眷戀之情,不舍地飛向空中的星辰劍虛影。
此刻,於小晨兩邊嘴角齊齊上翹,臉上的紅潤怎麽也掩蓋不住,渾身笑意。
“噗嗤!哈哈哈......”
他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肆意的狂笑發泄。
“練氣五層又如何,誰又敢奈我何!”
於小晨眼角晶瑩,仰天怒喝!
霎時,他的身影如同星光渙散,瞬間歸於虛無。
與此同時,密室中的他驀地睜開雙目。
他眼神清澈,周身彌漫著內斂的狂暴鋒芒。
“颼!”
一聲幾近於無的青芒閃過,於小晨當即消失在密室。
葬心酒吧,一樓,一處邊角的卡座。
孫楚傑忽然打了一個寒顫,癡癡呆呆地看著已經坐在對面的於小晨結巴起來。
“你......小晨,這都三個多月過去了,你到底怎麽回事?”
不知為何,孫楚傑渾身發寒,無邊的恐懼在心底沸騰。
“三月有余嗎?”
於小晨笑而不解釋,但心底卻如明鏡。
看來自己的腦域空間真不簡單,他以為怎麽也得數年光陰,卻如此短暫。
而且看這架勢,他們明顯找過自己,但他一直盤膝密室,卻無人能夠發現自己的蹤跡。
這也算是一份意外之喜吧!
“哈哈......葬心酒吧近來如何?”於小晨笑道。
“不妙!很不好!天狐樓步步緊逼,而且徐家不知怎的也聽到風聲,明裡暗裡的處處使壞,即便慕容彥雲擺出江北慕容家族的身份,但整體形勢也是搖搖欲墜!”孫楚傑一臉的狠辣。
“江北慕容家族?那你呢,孫兄?”於小晨還是笑。
雖然他早有猜測慕容彥雲和孫楚傑的身份,但這樣水到渠成,烈火煉真金的事兒,反而是他想要看到的。
“連運城孫家,五品勢力,雖不及慕容兄家族的聲望,但若有必要,無所畏懼!”孫楚傑眼神堅定。
“呵呵,你們一個個的都......”
於小晨正值對自己的眼光肯定之際,一道熟悉的旋律陡然傳來。
我在這兒等著你回來
等著你回來看那桃花開
我在這兒等著你回來
等著你回來把那花兒采
暖暖的春風迎面吹桃花朵朵開
枝頭鳥兒成雙對情人心花兒開
啊喲啊喲你比花還美妙叫我忘不了
啊喲啊喲秋又去春又來記得我的愛
我在這兒等著你回來
......
......
這首《桃花朵朵開》不可能現世!於小晨肯定,無比堅定!
但是,他卻渾身顫抖,不敢轉身,眼底已經晶瑩。
這聲音他很熟悉白曉燕!
下一刻, 他猛然掫起桌上的一瓶烈焰紅唇,咕咚咕咚的一飲而盡。
霎時,他一臉通紅,如血紅豔,眼底怒火中燒,聲音猶如九幽地獄發出的嘶吼。
“誰的人?”
一時之間,場面詭異到極點。
孫晨傑一愣,渾身打顫,“這方面一直是天狐樓在操作,特別是這幾個裝扮怪異的女子也是近段時間才出現,但她們確實引起如同你第一次那般的瘋狂,怎麽,你認識?”
於小晨忽然一臉的淒絕,“孫兄,我可能要瘋狂一次,有些事我必須做,有些人,‘人’我必須救!諸般因果,無法言說,如若你或者你們選擇回避,於小晨發誓,絕不多加怪罪!”
哈哈哈......
孫楚傑霎時一個跟頭疊於桌上,似是看出什麽,一臉猙獰,笑得很是放肆。
“於小晨,你丫莫要看不起人!家族的事兒我雖卑微無能為力,但個人的生死嗎,一瞬間的疼痛,哥們絕對能挺住!”
此刻,於小晨突然笑得前俯後仰,笑得很張狂,凌厲異常的聲音陡然傳遍一樓空間。
我在這兒等著你回來
等著你回來看那桃花開
我在這兒等著你回來
等著你回來把那花兒采
暖暖的春風迎面吹桃花朵朵開
......
......
他的聲音更加嘹亮,更加深得其中韻味。
他緩緩轉身,一步一步踏得地面震顫,眼睛盯著台上那一道道身著雪白運動裝的女子,鏗鏘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