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要接這委托?”老村長老眼昏花,看了老半晌才終於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個女人,他眯著眼仔細打量了半天,心裡卻想著這幾個難道是覺得無聊,打算去送死。
“你廢話這麽多到底是要不要人啊,不要我們就走了。”傑森顯然並不懂得尊老愛幼,對這磨磨蹭蹭的老頭一點好感都沒有。
“要,要,當然要啊。不過你們想問什麽來著,我給忘了。”老人咧了咧嘴,露出沒有一顆牙的乾癟牙床。
“情報啊,什麽地方出現的,做了什麽事,你知道的都告訴我,聽明白了嗎?”傑森翹著二郎腿,也不理會身邊幾個村裡年輕人的指指點點。
老村長別看長的糊塗,心裡卻是敞亮著,確定這幾位真的不是消遣自己,立刻將自己知道的全給說出來。
原來這結雲村有一戶人家以放牧為生,家裡養了十幾頭牛,這本來也是挺好的事,每年都能賺點小錢,可偏偏運氣之神並不總是眷顧這一位。這不就在半年前,出事了。
那天下午正是風和日麗,那家人的小兒子趕著一群牛去外頭吃草,自己便在草地上打盹,正睡得香時,便聽到自家牛的慘叫。睜眼一看,乖乖,竟然看到一條龍正抓著自己家的一頭黃牛往天上飛。
那小兒子當時就給嚇迷糊了,急急忙忙回到家,把事情給村裡的人一說,村裡人一窩蜂趕了過去,指著天議論這事,這村裡有一戶人家的男主人早前出外做過冒險者,有點見識,仔細詢問了那小兒子看到的怪物模樣之後,面色陰沉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麻煩大了,那是雙足翼龍……”
第二天告示就貼到了村口的告示欄裡,只可惜剛開始那家人摳門的很,開出的價格才五個銀幣,經過的冒險者真的能對付這雙足翼龍的看不上這五個銀幣,想賺這五個銀幣的掂量掂量自己水平也知難而退。
之後那家人繼續加錢,只因為那雙足翼龍竟然不是偶然路過的,竟然後來又見著一次,把這家人嚇得,放牛都給打遊擊似的,那十幾頭牛沒吃滿意,一天一天的掉肉。
可那段時間正好趕上大陸上謠傳西面又出了神器,基本上是個冒險者都往西趕,加了幾次價的懸賞始終沒人揭,到了現在加到了五十個銀幣,已經是那家人最後的底限了,聽說那家人又被叼走了一頭牛,正打算把剩下的牛都給賣了,換個行當做。
聽聞這些情報之後,安裡三人也沒耽擱,找到那戶人家,果然見到裡頭的男主人那是愁雲滿面,棚裡的牛也一個個無精打采,消瘦的厲害。
說明來意,那家人都是兩眼冒星,一聲聲英雄大英雄女英雄就沒帶停的,連傑森都被吹得飄飄然了,只可惜這家人還真是摳門,就這樣招待“心中大英雄”的一頓飯也是吃的幾人索然無味。好在幾人都不在乎這些,飯後帶著這家穿著棉衣拖著黃鼻涕的小兒子便去了他們往常用來放牧的林地。
“這冰天雪地的,雙足翼龍不會出來吧?”看著這銀裝素裹的前方,安裡尋思著這一次說不定又是個大麻煩。
“這倒不會,我聽人說過,這雙足翼龍還挺耐寒的,一向住在山峰高處,到了冬天也要出來覓食,看最近這段時間雪下的,我估計這雙足翼龍也是餓的慌。”傑森又開始賣弄起自己的知識,不過在這兩個女人面前,他倒是不怕被人拆穿。
“那我們準備準備?”三人互望了一眼,最終拿定了主意。
一個小時後……
“這算什麽事啊,
賺他個五十銀幣,連個道具都不給準備,這頭牛還收了我們十五銀幣,還是這麽瘦小的,這家人真是摳的很啊。”傑森躲在灌木後頭,罵罵咧咧,也不理會那家小兒子正拖著鼻涕蹲在邊上。 “好了,不就是十五個銀幣嗎,我們又不差這點錢。”一旁的奧露菲終於聽得煩了,埋怨了一句。
“差是不差,可這感覺不好啊,讓一幫鄉巴佬給當槍使,要不是我們做好事,誰會為了這麽點錢去賣命啊。”
這話說的奧露菲沒法反駁,只是嘟著嘴盯著前方的那頭牛。
至於你要問現在安裡去了哪,那就要把視角拉近一些,看看那頭瘦牛身下了。
“這坑也太小了,真擠啊……”安裡也是很不爽,同樣的罵罵咧咧。一抬頭便可以看到那瘦小的乳牛晃蕩著的乾癟**,那股衝鼻的牛騷味更是讓她想吐,她很後悔接這活,只因為一切都看上去太蠢了。
這所謂的屠龍計劃也太簡陋了,不過是放只看上去再過十幾天就要餓死的牛在這裡當誘餌,自己拽根繩,繩子另一頭綁在牛腳上,這樣要是牛被抓走了,自己也能抓著繩子同樣被帶著,到時候再伺機殺掉那個被蒙在鼓裡還不知道有人要對付自己的雙頭翼龍,真是“完美無缺”的計劃啊,偏偏這頭充作誘餌的牛還是花高價從那戶人家手裡買的。
安裡覺得這村裡的人現在應該都在嘲笑自己蠢了。
在寒冷中等待了一個多小時,就連最有興致的女仆長也有些索然無味,她懶懶的打了個呵欠,正打算就這樣轉身走時,便見天邊出現了一個小黑點。
“咦?”
“怎麽了?”傑森抖擻精神,坐了起來,他身旁那個委托人家的小兒子睡的正香,一個鼻涕泡隨著他的呼吸忽大忽小,始終堅挺不破,倒也真是頗有水平。
“有情況,好像是你們說的那個雙頭翼龍。”奧露菲指著天上那快速接近的小黑點,使勁的拍傑森的肩頭。“是不是那個?是不是那個?”
“我可看的沒你遠,不過現在出現在這裡的應該是那雙頭翼龍,不會差的。”他站起身,對著前頭吹了一聲口哨。這是與安裡約好的信號。
正被牛身上的騷味熏得快昏過去的安裡聽到那呼哨聲渾身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這才看到自己手裡那根繩不知何時掉在地上,趕忙撿了起來拽在手裡,繩子還沒拿穩,便覺得頭頂一空,還來不及抬頭,那繩子上便傳來一股巨力,下一刻剛抓緊繩子的安裡就在驚愕中上了天。
“乖乖,還真是夠大啊。”傑森站的夠遠,倒是不用擔心雙足翼龍傷害到自己,便從容的觀察著那魔獸的外觀。
那雙足翼龍確實跟他過去聽說過的那樣渾身一根毛都沒有,全身的皮呈灰褐色,腦袋光禿禿的,兩排牙齒很是醜陋,一雙眼睛賊兮兮的,始終轉來轉去。它翅膀展開約有四米,強壯的後肢剛抓住那頭瘦牛便能毫不停留的向上提,可見其力道之大。
“唉唉,安裡怎麽看上去沒準備好啊,她不會有事吧?”奧露菲看到驚叫著的安裡,有些擔憂。
“放心吧,遇到事情大多數人都是這樣叫的,很正常,她準備了這麽久,怎麽會還沒準備好,只是遇到事情還沒冷靜下來,你等她冷靜下來就好了。”對於很多年前便認識的安裡,傑森表現出了足夠的信任。
“你看她動作,挺厲害的嘛,哈哈。”
“看看看,她在旋轉身子,放松自己。”
“喏,開始往上爬了,不過怎麽這麽晚才決定動手?”傑森看著逐漸遠去的黑點,心頭也是充滿疑慮。
安裡可是有苦說不出,她真的是全無準備,剛才她可真是等的睡著了,哪知道這雙足翼龍說來就來,剛回過神整個人就被扯上天了,險些把手臂給拉脫臼了,她好不容易穩住身子,便大聲的呼喊同伴,想要得到幫助,畢竟這全無準備的一場狩獵,誰對付誰還不一定。哪知道隔得太遠,兩名同伴都沒聽到她的呼救,反倒是以為她在給自己加油鼓氣。
無奈之下安裡只能抖擻精神,決定靠自己了。
抓著繩索一點一點向上爬去,等到她抓著牛腳時才發現那繩索已經快被自己拉脫開了,要不是剛才爬的夠快,說不定現在便為科學獻身,親自證明地心引力的存在了。
雙足翼龍揮動著碩大的翅膀,高空的氣流吹得安裡叫苦不迭,凌冽的寒風如刀刮般,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被刮的生疼。
她勉強爬上牛身,正要拔出薔薇之刺,身下猛的一震。
這一摔把她摔得個七葷八素,好一陣才緩過神,再睜眼時便看到一隻拳頭大小的血紅瞳孔正盯著自己。安裡驚叫一聲,手中動作飛快,符文劍瞬間出鞘,直接沒入了那正不懷好意盯著自己的大眼睛。
一股滾燙的鮮血從傷口處湧出,澆了安裡滿頭滿臉,她喘著大氣,將劍拔了出來,那死透的雙足翼龍軟軟倒下,安裡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是被帶回了雙足翼龍的巢穴,現在巢穴裡除去那死的極其不值的一隻雙足翼龍外,竟然還有四五個蛋和幾隻已經孵化出來正嗷嗷待哺的小雙足翼龍,此時那幾隻小崽子正圍著被摔死的牛嘶啞,可惜牙齒還嫩,撕不開那結實的牛皮。
意識到自己是當著面殺了它們的家人,安裡也有些不知所措,正想著該怎麽處理這幾隻小雙足翼龍時,頭頂處傳來撲騰聲,她抬頭一看,倒吸了一口氣,兩隻巨大的雙足翼龍正目光不善的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