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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在沒有真正發生以前,你不會確切的感覺到他的恐怖,比方說,實實在在的從別人身上抓下一塊肉,又比方說,眼睜睜的看著一束散發微熱、無堅不摧,而且光彩奪目好像激光的東西攔腰衝你砍過來。
米寧曾經用生肉練習過爪功,雖然黏黏膩膩的不怎麽舒服,可習慣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米寧也曾在阿爾廷廣場上見證過真正的光劍比武,在太陽光輝的映襯下,七彩的劍光四下飛散開,更是隻讓人覺得心醉神迷,可是眼下,一切忽然都不同了……
手上那拳頭大的一塊肉塊散發著溫溫的熱力,而作為這塊肉的來源之處,那裡一團紅紅的散碎東西仿佛活物般的蠕動,裡面還探出了一點顏色更深的肉芽,男孩不敢肯定那到底是不是腎髒,他的大腦一陣模糊著,然後才感覺到鼻腔裡濃濃的血腥味,從胃裡面翻動起來的惡心感覺,包圍著他,卻又被理智強行的壓抑住,不過在他的理智產生進一步作用以前,靛藍色的光劍就已經劈到了眼前……
要死了嗎?他腦子裡閃過這麽一個念頭,他了解光劍的強大,很清楚哪怕這一下根本不成什麽招數,但是僅憑光武自身的威力就足夠把自己攔腰斬斷,最後一刹那他所能夠完成的事情只有拚命的後仰——理論上者沒有任何意義,因為無論是腰斬還是開膛,兩者都只有一個後果,而且死狀都是一樣難看。
然而,奇跡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光劍劈到距離米寧身體還剩下最後一根頭髮絲的厚度時忽然停下了,他一片茫然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抬頭看,發現斬出這一劍的人其實和他一樣的茫然。然後巨大的衝擊力傳了過來,米寧就飛出去了。
心思茫然的飛過短短的一段距離,然後,米寧的後背砰的一聲撞在了那扇半開著的木頭門上,在一陣讓全身的肌肉都參與進去的震動之後他滑落在地上,然後眼前出現了莎拉摔倒在阿迪腳下的畫面——盡管如此,他卻知道,這場雖然完全意外的戰鬥,最終還是他們贏了,因為女孩作為武器的那把刀子已經整個扎穿了那家夥的脖子。
勝利了?可是為什麽?最後那一劍到底怎麽回事?他想不明白。難道是暗中有人保護?正想到這兒,不遠處傳來一聲歎息,然後,一身寶藍色袍子的沃瑪老師現身酒館,慢慢悠悠的邁步朝這邊走來,隔著很遠他就在向米寧眨眼,不過在正式說話以前,另一個雖然距離遠,但是動作更快的人已經衝進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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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你的腦袋壞掉了嗎?正面和拿著光武的人拚刀子?你還以為自己是什麽了不得的大劍客?你是要殺人,不是要送死,看著有準備不會先逃跑?”莎拉被波托斯直接拽著衣領提了起來,他用力的晃動著,大吼著,而略顯單薄的女孩也隨著他的動作在那裡擺來擺去,那樣子看上去,就好像一隻壞掉了的布娃娃。
幸好波托斯好歹也能注意到這裡還有其他人在場,就在米寧開始擔心,自己將來的頭號殺手會不會沒等出山就這麽被自己恨鐵不成鋼的師傅給操練死了的時候,大胡子的宮廷衛士終於停了手,他轉頭看看老法師,又看看米寧,嘿嘿地笑了兩聲,似乎在考慮著如何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邊。
“這孩子的祖父曾經托我照看他。
”在波托斯說話以前,老魔法師忽然開口了,他微微含笑的和對方打了個招呼,同時也算是解釋了自己會出現在這裡的立場,對此,宮廷衛士先生甚至連問都沒問一句,客氣地招呼一聲,拖著徒弟去一邊教訓了。 “……老師。”現場只剩下兩個人,看著老魔法師含著笑看過來的目光,男孩多少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輕敵嗎?其實倒也說不上,雖然完全沒有計算到阿迪是個二流高手的現實,不過就算加上這一點,計劃也很難再改動什麽了,畢竟,他手上只有這麽四個小孩。
“……這種局面下能做到這種程度,倒也不錯了。”老魔法師看了男孩一陣,給出了這種評價,他笑了一下,朝著阿迪的屍體走過去,貓下腰,檢視著死者手上的光劍。
純銀的外殼閃閃發光,整個劍柄為了防止手滑而打磨出了精細的魚鱗格,一枚仿佛戒指似的套環戴在持劍的中指上,這東西,是為了施展某些特別的招數而存在的,只有某些極特別的人物才會運用,因此老人可以八成肯定這把劍應該是定做的產物。
“看起來這家夥的身份還不簡單啊。”他這麽說,舉著那劍柄,把戒指上面的一個圖案指點給米寧。那是一面白色塔盾造型上呈菱形排列著四面小型藍色圓盾的圖案,那是雅戈爾半島上的名門利茨家族的紋章,四面小小的藍盾,代表著那個家族在驅趕莫爾人的戰爭中所取得的四場著名勝利——實際上憑此功績,利茨家族曾經在佩提亞稱王建國,只不過現如今這個王國的王冠已經轉移到了阿拉貢國王的頭上,利茨家也變成了普通的貴族。
“早有意料。 ”米寧聳了聳肩,他還記得那男人在發現莎拉識破自己劍技時說的那些話,雅戈爾半島流傳的進手型劍法和半島的名門利茨家族,眼下這些似乎都對上了。
“伊麗莎白?利奧波特?沒線索,這兩個名字實在太普通了——那位鷹堡家的阿拉貢國王不就叫利奧波特?”老魔法師聳了聳肩,如此說,“無所謂了,反正不管他從前有什麽身份,眼下他就是個死人,哈,我的學生,你簡直幸運極了!”
老魔法師拉開了死人身上的那間緊身上衣,裡面露出了一件騎兵用的銀白色鏈子甲,前後兩片嚴嚴實實的把胸口裹了起來,並且呈倒三角形一直垂過腹部,只有腰上完全沒有防禦——理論上那裡應該是束著護腰的地方。
“一位利茨家族的騎士,死在兩個小鬼手上?其中一個還不到十歲?這世界真的瘋了!你那半吊子的隱身術,怎麽可能靠近這麽一位高手卻不被察覺?”老魔法師不可思議的搖著頭,他轉頭看米寧,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忽然衝到男孩身邊,扯起他的手。
“這東西怎麽在你手上?”無比驚訝的聲音問著,而他所指的,是米寧手指上戴著的一枚銀白色的戒指,那是到達康采爾的頭一天,在魯斯平高塔上的發現。
米寧有些吃驚的看著老魔法師的激動表情,他動了動嘴唇,還沒等發出聲音,小臉紅撲撲的米蘭達忽然間一頭闖了進來,她的聲音有若癲狂,跺著腳大叫著:
“地下室,地下室!你們不會相信那裡有什麽!金子,到處都是,好多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