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石總，”臨走的時候，秦波停下腳步道，“我旗下產業挺多，每年單是工作服就得消耗好幾萬件，不知道石總沒有沒有興趣幫我的公司設計一些款式不錯又耐穿的工作服?小兵是我兄弟，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價格合適的話，咱們就簽個長期合同，怎樣?”

　　石秀珠當然喜出望外，這節骨眼兒上送訂單過來，就是在打倪海峰的臉，給自己撐腰的。於是石秀珠立刻道:“沒問題。我們可以專門為秦老板騰出一條專用生產線。”

　　“那好，”秦波微笑頷首，“麗麗，你留下來談談。”

　　艾麗麗和葉蓁蓁留下了。

　　被這麽一打岔，倪海峰的氣焰被打消了不少，但依舊冷笑道:“國內的工作服訂單也接，還真是饑不擇食！有市委撐腰了不起麽?這種運動服訂單總共才能有多少件?”

　　帥小兵輕松地插嘴道:“抱歉。雖然我只是個高中生，但我還知道一條，那就是這些運動服哪怕一毛錢不要，我們都要做。因為我們可以在比賽場地上要廣告位，可以把LOGO繡在衣服顯眼的位置上，可以在主場、客場比賽的時候獨家授權向球迷販賣球衣……甚至販賣球員穿過的簽名球衣……我們要的是名聲，名聲就等於鈔票。”

　　這些都是運動服裝的基本運作規律，倪海峰當然明白。但當這些話題從一個“高中生”嘴裡出來的時候，就足夠讓倪海峰不好受了。很顯然，他知道自己看走眼了，一直以來，他對石秀珠提拔帥小兵的事都不以為然，但如今情況變了。

　　“小兵！你先等我表演好了再開口行不行?”葉蓁蓁似笑非笑地看著倪海峰，“你叫倪海峰對吧?聽你剛才這麽一說……咱倆要當同行了?”說罷，葉蓁蓁從包包裡拿出一張名片往倪海峰面前的桌上一拍:“同行是冤家啊！不好意思，我也是做外貿訂單中介的。”

　　倪海峰瞥了名片一眼，冷冷地問道:“不知道葉女士有什麽指教?”

　　“指教可不敢當，”葉蓁蓁從包裡拿出一疊文件放到石秀珠面前，“我這裡有一大把訂單銷不出去了，所以來請石總幫幫忙。秀珠啊，看在咱倆一塊兒練瑜伽的份兒上，你幫我把這些訂單都吃下去唄?”

　　石秀珠激動得手都有些哆嗦了，但她很快就恢復鎮定，語氣中不乏揶揄道:“壞了，別人擔心我會不會餓死，可實際上我得發愁怎麽吃才不至於撐死……”

　　“哼！一時半刻的訂單，只不過讓你們多喘兩口氣罷了！”倪海峰道，“你一個女人，我一個團隊，外貿訂單，你怎麽可能比我強！”

　　“可惜，可惜，”葉蓁蓁搖頭歎息道，“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麽多天殘廢在家，我們都知道啊！所以，你老婆做主，邱芸已經把你們貿易部除了你之外別人都拿不下的訂單，都轉讓給我了……很不好意思，原來你手頭上的客戶，現在都是我的。服裝這一行的訂單，估計你是沒戲了。至於其他行業的訂單……哎！你還是問問小兵吧！”

　　帥小兵很委屈地攤攤手道:“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昨天夜裡有人偷偷地把網頁快照和鏈接變成了郵件，發給了很多國際廠商，而且都翻譯成英語和法語兩個版本了。也不知道那些廠商會不會因為這種私德問題取消業務往來哈，畢竟連妻子和婚姻都敢背叛的男人，誠信度是有待商量的……我好像記得，國外有過企業高管因為生活不檢點而……算了，我還是不說了。”

　　“你！你們！”倪海峰手一指，

半晌說不出話來。　　邱芸冷冷地看著倪海峰，走到他的面前，嘲諷道:“你再問問貿易部還有誰願意跟你走的啊?不問?我替你問！諸位，貿易部諸位同仁，有沒有興趣更你們的倪總出去披荊斬棘開創一番事業的?如果有，現在可以離開了。”沉默了半分鍾，沒有人動，邱芸繼續道:“我邱芸是什麽人，你們都清楚。我和石總之間說是生死仇敵都不算過分，可石總是怎麽對我的?作為一個領導者，石總的心胸和氣度比姓倪的強多了！石總連我這樣的人都容得下，還會容不下你們嗎?”

　　帥小兵見狀對著補充道:“其實，在整個計劃中，我們本來已經把絞索套到了你的脖子上，你不但身敗名裂，而且會永世不得翻身。但是最後關頭石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之前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今天就算是兩不相欠，她放你一馬，沒有乾淨殺絕，也給你留了幾條賺錢養家的路子。如果你再不珍惜，我們真的可以逼得你跳江跳海，別懷疑我們的能力，不論是走黑的還是走白的。”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很安靜，邱芸的話是軟刀子，帥小兵的話是硬刀子，不單是說給倪海峰聽的，也是說給所有有自己小算盤的人聽的。很明顯，剛剛那位秦波和段市長，正好是一黑一白兩道上的人物，這兩道結合到一起給“榮澤”撐腰的時候，倪海峰必須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雖然這兩個人的影響力只能控制在這個地市的一畝三分地上，可人家就是這裡的土皇帝，你能翻出什麽天來?去找一個比他們更牛逼的靠山?開玩笑，這是現實生活，不是意/淫小說。

　　對倪海峰這種人來說，地市級幹部已經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還想找到更牛逼的?意/淫出來的主角們要麽人帥、JJ大、腎好活兒好，騙到一大堆高官女兒為他死去活來輪流侍/寢，要麽能打能扛有超能力，一拳砸掉一顆星球。前者好歹有女人和一大堆嶽父嶽母罩著，後者好歹有自己的拳頭罩著。倪海峰有什麽罩著?你以為人人都是套著主角光環出生的?要不讓他回去問問自己的爹媽，是不是某個世家豪門跑出來的姑娘女婿?

　　按照東南沿海的標準，身家千萬級商人都未必能和縣級幹部做到“人生四大鐵”的關系，秦波這種十位數級別的也頂多地跟地市級的領導交好罷了，未必能入省委的法眼。你倪海峰算個毛啊！倪海峰沒戲了，這還是人家留條生路的結果。熟悉倪海峰家底的人更清楚，這貨以後都沒機會了。

　　既然沒機會了，那還是跟著心胸更寬的石秀珠和為人和善的邱芸混比較妥當。

　　“你們……很早就開始算計我了?”倪海峰臉色漸漸變得灰敗，失神地問道。

　　帥小兵很輕松地笑道:“千錯萬錯，就錯在你不應該欺負女人。你生活再不如意，也不應該拿小芸來出氣。從你逼著小芸給你生孩子的那一刻起，小芸就不會再聽你的了。她把一切都告訴了石總。這麽長時間以來，石總才是最辛苦的人。你沒有輸給我們，你輸給了你自己。是你的拳頭，把小芸打到我們這邊來的。”

　　“邱芸……”倪海峰這才意識到，自己如今的局面，確實就是因為邱芸！

　　“大概你意識到，小芸未必會對你死心塌地，”帥小兵輕笑道，“但是你還是很固執地認為，小芸不敢讓石總知道這一切，石總只知道這一切之後也絕對不會原諒小芸。可惜，你錯了，小芸主動找石總坦誠了一切，石總也原諒了小芸。所以，你必須要面對兩個女人的憤怒。”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冒了一身冷汗。尼瑪，這是出/軌的人最悲慘的遭遇。這世上，兩個女人的“齊人之福”有沒有?有！但那是技術活兒。但出/軌最悲慘的事情就是，原配和小三醒悟之後，聯合起來把你往死裡整。這做人得多失敗啊……

　　“啪！”出乎所有人意料，猝不及防之下，倪海峰抬手就抽了邱芸一個耳光。邱芸也沒預料到倪海峰居然敢動手， 挨打之後嘴角立刻流出一絲鮮血。

　　“你想幹嘛！”帥小兵第一個跳了起來，直接踹翻椅子衝到倪海峰面前，揪住倪海峰的衣領就要揍，旁邊的老曹和老馬兩個資格最老的經理見狀連忙衝上去一個人抱著倪海峰一個人抱著帥小兵勸架。

　　“老子打不死你！”帥小兵一邊怒吼一邊掙扎。

　　邱芸兩眼通紅地盯著倪海峰看了一陣，伸手擦了擦嘴角，血腥味在舌尖擴散，邱芸頓時就覺得一陣反胃:“嘔……”

　　所有人立刻愣住了:打到吐血?

　　倪海峰愣了幾秒，隨後狂笑道:“哈哈哈……邱芸！你不肯幫我生兒子！但是我每一次用的套子上，都被我扎破了洞！現在你不生也得生！”

　　邱芸的臉頓時慘白，但片刻又恢復了血色，冷笑著站直身體道:“真是同情你，想生兒子都想到魔怔了！就你這點技倆，我會不防著?早就知道賓館提供的東西質量不靠譜，每一次我都吃藥的！你的種?想得美！你會算排卵期麽?”邱芸冷笑一聲，指著帥小兵道:“他的！你個三分鍾不到的貨色，我憑什麽跟著你?人家一次頂你二十次！”

　　會議室頓時嘩然:臥槽尼瑪，今天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一比二十?帥小兵能堅持一小時?真的假的……

　　人的思想是複雜的，邱芸這麽一說，大家反而不去關注她的肚子裡到底是什麽狀況了。相反，她愈是這麽說，大家就愈是篤信她肚子裡如果真有孩子，那絕對是帥小兵的！為啥?女人的排卵期只有女人自己知道，“數量”比不上“質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