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暖風吹進教室,衝淡剛剛下雪時帶來的寒冷。馬傑說:“要掌握瓶頸鑰匙,最重要的是觀察力,然後才是悟性。我常常坐著觀看一塊冰,一看就是十幾天。法則就在那裡,就等著你去觀察。這種修煉方法叫格物。”
格物的修煉非常枯燥,看風看水,望山望樹,看一樣東西看上十幾天,非大毅力者難以做到。
陳風下課後,就打了一桶水,躲到房間裡去格物。
他已經跟學長打聽過了,學院的課完全由學生挑著上。要是一節課都不上也可以,但每年都會進行期末測試,如果院方覺得你在學校混日子,會被趕出學院。
他這一格物就格了八天。看著一桶水八天,非常的無聊,陳風煩躁得很,王子凱一直約他出去玩,輝夜姬一直抱怨這種修煉方式太土了,還不如去樹林裡修煉酒狂淬體訣。
但陳風對瓶頸鑰匙的渴望勝過了一切。他壓抑住自己浮躁的心,不理輝夜姬。整天一起床就格物,飯菜請王子凱幫忙打包,格上一整天,困意襲來的時候,果斷睡覺,第二天天沒亮就醒了,爬起來坐在地上繼續格物。
那一桶水,表面浮著灰塵,有些髒了,毫無美感可言。正常人瞧一眼就不會再去注意它,而陳風卻一口氣看了八天。
慢慢的,陳風開始理解那桶水的感受,理解它的沉穩,理解在一個桶裡的寂寞。他開始想象自己就是水,從天上落下來,掉進了泥土裡。很慢很慢的流到了小溪,再從小溪流進了洞穴,流到了暗無天日的地下河。最後一個水桶,從天上掉下來,把它提出井,接著它被提進一個房間,被一個年輕人看了八天。
陳風在那記憶中看到了自己的臉,他知道這不是想象,這真的是水的記憶。他站起來,伸出手,魂力化成了水珠,水珠越來越多,最後變成了一個大水球。
陳風甩手把水潑到地上,嘩啦啦,半個房間都濕了。
“這就是你這幾天的成果。”輝夜姬聳聳小巧的肩膀,“沒什麽威力嘛,無聊死姐姐了。”
陳風想起馬傑的雪,他明白瓶頸鑰匙的威力不是直接體現的。例如馬傑的雪,雖然讓教室變冷了,但其實威力也不大。但如果讓冰精通的馬傑,去學習凜冬已至,雪就將化成致人死地的冰風暴。
陳風感受到丹田裡的魂力開始活動了。果然,他才打坐沒多久,卡了兩個月瓶頸的魂力,就像開閘的洪水,呼呼呼沸騰起來,洶湧的魂力在陳風頭上形成了一個漩渦,吸引了天地間無主的魂力一起旋轉,房間裡頓時出現了許多肉眼可見的黑霧。
一個時辰後,漩渦才消失。又過了一個時辰,陳風才將屋子裡的霧氣吸收完。他已經是三級陰陽師了,丹田裡的魂力幾乎翻了一倍。但這些魂力還不夠精純,需要日後他慢慢打磨。
陳風剛走出到廳上,就發現王子凱和一個女生坐在一起,兩個人挨得很近。
陳風臉一紅,他已經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了。輝夜姬在他肩上嘖嘖感慨,“現在的小孩啊,真早熟。”
王子凱給他打包的籃子就在桌上。陳風悄悄溜進去拿飯。
“你就這樣對我,你上周怎麽跟我說的。幾天不見就不理我了。”那女生啪啪扇王子凱的巴掌,打一下就說一句,“你犯賤不?你說你是不是犯賤?”
王子凱都不敢回嘴,低著頭任她打。陳風看得目瞪口呆,“談戀愛就是這個樣子啊?好可怕。”
那女生對陳風罵道:“你看什麽看,
很好看嗎?”嘭的一聲,式神古籠火從黑煙裡閃出。 古籠火是飄在燈籠上的赤發小鬼,舉著一個燃燒著的火風車。
陳風趕緊退出房間,但他沒走幾步,聽到房間裡啪啪的巴掌聲,又不敢走了。怎麽感覺王子凱有些危險啊,那古籠火最少也是三級式神,搞不好是四級五級的,萬一那女生一衝動,古籠火一個火風車過去,王子凱就成焦炭了。
“你乾嗎躲我?昨天我在門口站了大半天,你都不放我進來。你告訴我為什麽?”那女生聲嘶力竭,“為什麽啊,明明自己說喜歡我的,我才答應你你就翻臉,你以為我犯賤嗎?”
陳風探出頭去偷看,古籠火站在旁邊跟他一樣看王子凱被打。從陳風的角度看過去,那女子的頭被火風車擋住了。而王子凱被打得頭髮亂七八糟,兩頰血紅,低頭痛哭。“我有喜歡的人了,學姐,對不起。我原來真的沒騙你。”
“你有喜歡的人了?”學姐的聲音差點掀了屋頂,“你這個渣男。”她扯住王子凱的頭髮,跟皮球一樣拚命拽來拽去。
輝夜姬罵道:“真是個渣男,活該被打死。”
陳風有些害怕的看了她一眼,心想:“女人都好可怕。”
“你自己說,你是用哪隻手發誓說愛我的。”學姐氣得渾身發抖,按住王子凱的頭,強迫他看著她:“你說啊,那時候敢發誓現在就不敢說了嗎?”
“學姐…”王子凱痛哭道,兩條鼻涕流了下來。
學姐抓住他的左手,“是左手對吧,你是用這隻手發誓的對吧。”
王子凱哽咽道:“我不記得了。”
“這種事你都不記得。”學姐被氣笑了,“可我記得很清楚,就是這隻手。古籠火,把這隻手燒掉。”
“學姐!”王子凱驚道。
古龍火可不管別的,主人既然說了,他就燒。眼看著火風車就要燒到王子凱手上了,學姐眼神寒冷,一點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還不快去救你舍友。”輝夜姬說:“古籠火的火風車可不是開玩笑的,碰到了你舍友的手就只剩下骨灰了。”
餓鬼從半空跳出來,一爪子抓退了古籠火。混亂中,王子凱也掙脫了學姐退到了餓鬼身後。
“哼,你以為你打得過我?”學姐冷笑一聲,“信不信我一下子就燒死你這隻竹杆。”竹杆指又高又瘦的餓鬼。
“小孩子的愛情就是恐怖,動不動就你死我活的。”輝夜姬站在陳風頭上感慨:“你可不要談這種死去活來的戀愛啊,萬一連累了姐姐可不好。我感覺那女生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