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陳風在心裡咆哮著。塗壁在他身後狂奔著,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這可能是你太醜了吧。”輝夜姬試圖解釋,“像姐姐這種大美女,它恨不得跟我直接回家。”
“我也沒那麽難看吧,剛剛雨女還誇我呢。你不要耍我好不好?”
“哼。那可得看看跟誰比。”輝夜姬對自己的花容月貌可是十分自信。
“現在怎麽辦?”陳風問:“我要出手了嗎?”
“別,你繼續跟它說話。”輝夜姬說:“它可能沒聽懂。”
“別追了啊。你比大天狗還厲害。”塗壁像是發怒的野牛,兩隻粗腿踩得泥土翻飛,根本不管陳風說了什麽。陳風很失望,“扎心了,老鐵。”這是教官劉濤的方言,意思是傷心了兄弟。
塗壁突然愣住了,含糊道:“老鐵…你……是……”
“它還很小。”輝夜姬停在空中,摸著小巧的下巴,“不過它應該認為你不是人類了。你看它的眼睛。”
塗壁的眼睛不再發紅,變成了綠色,有些像它頭上的苔蘚。細長的眼睛使它看起來有些奇怪。
“接下來怎麽辦?”陳風問。
“你不要靠它太近,”輝夜姬飛到塗壁頭上,卻仍在跟陳風心靈交流:“你剛剛把它打疼了,如果它懷恨在心,一拳就會轟碎你的腦袋。”
塗壁的手臂,像一條大石塊,陳風想到它的威力都感到害怕。他點點頭,“我現在應該表現出友善是嗎?”
“那還不夠。”輝夜姬說:“看它身上的紋路應該沒和人簽約過。你有很大希望。”
簽約過的式神強烈的討厭再簽約。因為式神契約,就是召喚式神,讓它們不斷的陷入危險的戰鬥,而且沒有報酬。這也是人類在陰界名聲那麽臭的原因。
“先和它玩扔泥塊。”輝夜姬說:“捏泥塊扔他。”
“又叫狗狗又扔它泥塊。姐姐啊,你以為這塗壁是屬賤的嗎?”
“快點,就愛跟姐姐屁話。”輝夜姬把頭髮抖一抖,讓它們平順,“要是以前有人敢跟姐姐這麽墨跡,我早一巴掌把他拍出陰界了。”
輝夜姬就愛回憶當年,陳風吐槽道:“那你把我拍出陰界啊,恨不得呢。”
陳風拿泥塊扔塗壁,塗壁竟然朝他高興得手舞足蹈。
“看吧,塗壁的世界觀和你們不一樣。”輝夜姬說:“它們其實很可憐,誕生於荒野間,有些偏壁的地方。塗壁活上幾千年,也沒機會說上幾句話。”
陳風感到不寒而栗,那是何等的寂寞,幾千年也沒有一個伴。陳風問:“幾千年的塗壁是什麽境界?”
“很強的禦靈師。”輝夜姬茶色的瞳孔有種懷念的神色,“就是一座小山,不過它們大多數時間都在睡覺,我和一隻老塗壁交過朋友,可是後來它竟然在睡眠中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陳風的心滾熱起來,眼前這麽弱小的塗壁,竟然有一天會成為禦靈師。
“別想太多。”輝夜姬感受到陳風的激動,“塗壁能活那麽久沒錯,但是你等得起幾千年嗎?”
很多式神都能活得特別久,像塗壁、式神和山兔。但陰陽師卻等不起。
陳風又玩了會扔泥塊,然後開始玩畫線。就是拿塊石頭在地上畫線,示范動作給塗壁看,塗壁就會跟著線走。
陳風才十歲,可也覺得這遊戲無聊透頂。可塗壁卻手舞足蹈,發出“嘟嘟嗚嗚”地喜悅叫喚。
“好可憐。
”陳風說:“它應該什麽都不懂吧?” “對。”輝夜姬說:“長到了二級還什麽都不懂。看來這塊地界有些偏僻。這對你是好事,說不定這塗壁能活很久呢。”
式神簽約了,在陰界還是會遇到危險。不管陰陽師還是其他式神,都能攻擊它。而活在偏僻地界的式神,相對要安全得多。
塗壁興奮得開始顫抖了,張開雙臂要抱陳風。
“快跑。”輝夜姬說:“讓他抱住你就完了。它不理解石頭人以外的生物,會把你抱著壓死的。”
陳風邊退邊搖手做出拒絕,塗壁以為是在逗它,追得更歡。
輝夜姬說:“你快點變強吧,逗隻塗壁都像逗老虎一樣,隨時有生命危險。把契約卷軸丟給我。”
“接著。”陳風忙著躲塗壁的死亡擁抱,突然反應過來,卷軸那麽重,輝夜姬怎麽可能拿得動。
扭頭看去,卷軸已經完全攤開了,懸浮在半空,輝夜姬在上面不停點著,黑色的五角星陣法,從卷軸旋轉而出,不停變大。
“這是平等契約。”輝夜姬站在卷軸上,平伸兩手,每隻手上,像帶手鐲似的套著一個小五角星陣。
“你必須讓塗壁喜歡和你玩。”一個五角星飄到塗壁腳下。黑暗從地下升起,像煙柱一樣套住塗壁。“並且,你也要喜歡塗壁。”
陳風一愣,我怎麽可能喜歡它?它一身怪力,又笨又嚇人,還一身苔蘚髒兮兮的。
五角星陣浮在陳風腳下,像電流一樣閃爍了一下,淡了許多。
“快啊。就是騙自己也要喜歡它一下。”輝夜姬急道:“你難道就不可憐它一點嗎,長那麽大都沒人和它玩,你都不想陪它一下嗎?”
對啊。塗壁其實好可憐。甚至可能幾千年也沒人和它說上幾句話。陳風同情起塗壁來,心想:“偶爾陪陪它也不錯。”
衝天的黑暗煙柱升起,陳風眼前一片漆黑,他感到了心裡多了什麽東西。
他試圖去感應它,“是你嗎,塗壁?”
“老鐵。”
“你喜歡說老鐵嗎?”
“老鐵老鐵。”
“那就叫你老鐵吧。”
陳風剛回過神來,老鐵就伸著它那大腿粗的雙臂,踩得泥土翻飛,奔過來要抱他。
陳風在心裡大叫:“停住,不許碰我。老鐵!站住。”
老鐵委屈地站著,雙手碰在一起,像是做錯事的小孩。
陳風一手撐在它肚子上,歎氣道:“老鐵,我是肉做的啊!”
“看來你玩的很歡嗎?”醜時之女抱著她的草人娃娃,灰皮膚泛著詭異的光,她陰沉地說:“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你會用草人替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