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刃與柔荑在空中相交了不下於千百回,饒是阿加莎也有些受不了這樣高強度的對戰,雙掌已經微微發紅。並且梅琳達那附帶著多重負面狀態的領域無時無刻都在侵蝕著阿加莎,幸虧神聖的盧恩之火能夠淨化這些否則長時間的戰鬥下來或多或少都能對阿加莎造成影響。
本就是如履薄冰的戰鬥只要一個不留神就會迎來跨越空間的攻擊,要是再被負面狀態所影響阿加莎就會凶多吉少。
不過同樣的,長時間的戰鬥下來梅琳達手中的重劍也變得坑坑窪窪,一條條粗大的裂縫密布在劍身之上,仿佛只要微微用力這柄劍就會應聲而斷。
阿加莎隨手揮出一道炎爆甩向梅琳達,同時腳下也爆發出一道炎爆,接著強大的衝擊力阿加莎飛速衝向梅琳達,只要這下命中那柄邪道之劍就會成為碎片!
梅琳達剛用利劍擋開炎爆就發現阿加莎已經近在咫尺,那雙纏繞著火焰的雙手已經探出即將落到自己的劍身上:“不要!”
情急之下梅琳達下意識的抱住了劍身,像一個犯錯的小孩子等著即將到來的訓斥一樣背對著阿加莎。
“什麽!”阿加莎完全沒有想到梅琳達會做出這樣的舉動,至於嗎?僅僅只是一柄兵器而已……可是強大的爆發力不容許阿加莎驟然停止,即便是飛快向後扇動著羽翼也無可奈何,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到阿加莎剛反應過來下一刻手掌已經落到了梅琳達的背部。
“噗……”一口殷紅的鮮血從梅琳達口中噴出,落在了劍身上順著血槽緩緩滑落。
意識開始模糊,在昏迷前梅琳達望著懷中的重劍:“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隨著意識的消失,梅琳達背後漆黑的能量羽翼開始消散,身體開始飛速下墜。正當阿加莎想要接住梅琳達時,一道亮銀色的空間之門再次浮現。
下一刻梅琳達的身體消失在半空,在消失的瞬間沒有人發現梅琳達緊抱在懷中的重劍上,四道暢飲鮮血的血槽閃過一道妖豔的紅光。
【知道了,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我馬上就解決。真是的,明明是你的事情為什麽要讓我來做。】
望著這一幕阿加莎沉默良久開口問道:“你想要幹什麽。”
【這還用問麽,給予人類正確的絕望,如同那時候一般~】
“什麽意思!”
【嘖,所以我才會討厭人類啊,皆是如此愚蠢。】
大地開始顫動,突然守護者城市的土黃色護罩一陣閃爍,就像是受到了強大電流的燈泡一般pong的炸裂。
粗大的藤蔓破土而出,撕裂了大地,銳利的頂端貫穿了一個又一個的人影。汲取了鮮血後的藤蔓越發的粗大,在空中搖曳著宣泄著愉快的心情。
阿加莎心慌意亂的轉過身子,發現雪莉爾等人沒有受到波及後舒了一口氣,再也顧不上其他的事情立馬閃到雪莉爾身邊。
“對不起,無能為力了,這種程度的攻擊不是我能阻擋的。”阿加莎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原本精神滿滿的腦袋略微低垂著。
雪莉爾環顧著周身,遠遠望去林立於城鎮中的高聳藤蔓就像是串燒一樣,上面掛滿了鮮美的肉類,只不過這個肉是人肉罷了而且顯得有些老。雖然身體已經適應了這種場面,但無論是看多少次都會覺得惡心。
一旁的羅伊捂著被藤蔓貫穿的右臂,汩汩而淌的鮮血沒有因為黛米的治愈術得到一絲緩解,然而的表情沒有一絲的變化猶如感覺不到痛楚一般依舊是一副冰冷的面龐。
看了一眼已經發黑的右臂,羅伊松開了緊捂著的左手,想要撫摸一下哭的梨花帶淚的黛米的腦袋。然而當望著那沾滿血汙的左手,以及黛米乾淨的發絲,被士兵們稱為‘鐵血’的羅伊猶豫了。
微微沉默了片刻,羅伊冷聲道:“夠了黛米,這隻手臂已經被詛咒侵蝕了,別白費力氣了。”
“可是……”黛米抬起頭,被淚水哭花的小臉上掛滿了心疼,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然而卻無力的垂了下去。
“萊斯利刀借我一下。”
聞言萊斯利和黛米皆是身體一顫,萊斯利沒有多說什麽,從小一起長大的三人無話不談。不過萊斯利雖然心中明白這是最好選擇但握住刀柄的手掌卻十分的不穩定,晃晃悠悠的刀身讓人覺得下一刻就會脫手而出。
結果刀後羅伊輕輕說了聲謝了,接著血光一閃而過,決堤的鮮血讓黛米一陣手忙腳亂,還是雪莉爾出手用盧恩之火才遏製了血液的流逝。
“多謝。”
雪莉爾有些無力的搖搖頭:“不必客氣,還有阿加莎這不怪你,畢竟從尼赫邁亞出現的那一刻就料到的結局。對了羅伊大叔,之前艾莉莎下令讓城裡的居民撤退,現在撤退了幾成?”
不知為何,原本應該是由威望最高的列蒂西雅指揮亂局,但相比於因為艾莉莎受傷而情緒極度不穩定的列蒂西雅明明只有八歲大小的雪莉爾卻顯得異常冷靜,臨危不亂有序的指揮著眾人。
幼小的身體給人一種與外表不符的成熟和穩定,讓眾人下意識的就服從安排。
“已經讓年輕人和小孩先走了,剩下的都是行動不便或自願留下來的老年人……”即使是鐵血如羅伊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
自己奉命前去阻止市民撤退,本來應該是讓老弱婦孺先走,年輕力壯的墊後。然而無論哪一家都能看到類似的畫面,老人家從家中翻出積攢許久的金錢和為數不多的糧食,顫巍巍的交給子女后毅然決然的將子女們推出門外關上門扉,任憑子女如何哭喊哀求都無動於衷。
我們已經老了,接下去的路上艱難重重我們就是累贅,不僅要浪費糧食更會拖累隊伍的行動。更何況相比於時日無多的我們,那些年輕人才是未來的希望,與其成為負擔還不如就此長眠,我們是在這裡出生的理應在這裡死去。
聞言雪莉爾也是有些沉默,再次望了一眼這座已經成為空城的古老城市,聲音有些惆悵:“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尼赫邁亞為什麽不繼續攻擊,到底是陷阱還是別的什麽我們已經沒有閑暇思考了。事已至今我們也無能為力了,走吧帶上該帶的我們也該離開了。”
“可是…我們…要去哪裡呢?”黛米啜泣的問道,目前王國內部一片動亂,各大勢力群雄並起。更有狄龍大公和菲歐娜上將的兩大軍隊交戰不休,哪裡有一片能讓人棲息的安寧之地。
“既然王國內已經沒有我們的容身之所那麽我們就離開這座王國,比如位於大陸在中央被稱為世間最後一片淨土的尤列卡。通知一下那些市民吧,相比於去其他城市成為難民,自由而開放的尤利卡不會拒絕任何外來者。”
對了列蒂西雅,派出一些幸存的士兵,將這裡發生的事情流傳出去。內容略微修改一下,就這樣說吧:“一個叫做雪莉爾的家夥引來了魔獸森林的主宰,導致了城市的毀滅,一切的禍端都是因她而起。要恨就恨她吧。”
“誒?我決不允許!”尤濔第一個開口反駁。
“附議,雪莉爾大人為什麽要這麽說,明明不是大人的錯!”塞琳娜也是焦急的開口說道。
其余等人也是一臉不解的望著雪莉爾,靜靜的等著她的解釋。
輕歎口氣,雪莉爾望著一望無垠的天空心中有些感慨:“失去了住所的人們、失去了家人的人們、失去了金錢的人們、失去了安逸生活的人們,無論他們失去了什麽都會將怨恨歸結於他人。而這份濃厚的令人顫抖的咒怨必須有人背負,如果我不承擔那麽就會讓艾莉莎背負這份罪孽。”
“雖然不是我們的過錯,但世人皆是愚蠢的、盲目的,他們只會記得自己失去了什麽,而不會記起是誰守護他們至今。就像人類從不會因為一個人做了多少好事而就認為他是一個好人,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中反而會覺得他別有用心;但是當一個人犯下了一件壞事後,無論他在做多少好事,人們都會覺得這是演戲,是為了贖罪。”
“艾莉莎守護了這座城市那麽多年,在市民中只有光輝正義的形象,你能想象一個你一直崇拜、仰慕的人成為了你的生死仇敵嗎?那樣的下場不是將艾莉莎視為眼中釘就是自己活在悲痛中無法自拔,兩者即使極端的選項。與其如此不如讓我來背負這份詛咒吧,反正我已經背負了一份罪孽了,在多一份也不在乎。”說完雪莉爾自嘲的一笑。
尤濔心中一揪,握住了雪莉爾的雙手,想要說些什麽安慰的話語卻遲遲未能開口,畢竟當初的詛咒也有自己的一份……但是!尤濔的雙眼中閃過一絲堅毅的光芒:“如果雪莉爾你執意如此的話,就讓我也一同背負這份詛咒吧!”
“還有我!雪莉爾大人,我發誓過我一定會守護你的,無論大人您的選擇如何我都會陪大人您走到最後!”塞琳娜緊接著說道。
雪莉爾有些感動輕撫著兩人的小腦袋,阻止了其余幾人想要說的話,即使他們不說雪莉爾也知道他們想說什麽,肯定是一同承擔之類的。聲音十分輕柔,就像是在哄熟睡的孩子一般:“不需要哦~你們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是我已經背負了詛咒所以對詛咒有著抗性,不會存在什麽大問題的。”
“況且你們可是說過要成為我的劍與盾的哦~我可不允許我劍盾受到損壞~”說完雪莉爾俏皮的眨了眨灰色的雙眸。
尤濔忍不住流下了一滴淚水,雪莉爾原先的瞳孔可不是這種死寂的灰色啊!但是為什麽……為什麽,我回憶不起來原本雪莉爾的瞳孔是什麽顏色?!明明是我們的過錯才讓她身負詛咒,已經有過一次了!已經夠了啊!雪莉爾當初那副渾身抽搐痙攣的樣子哪怕是如今尤濔都尚未忘卻,為什麽還要讓她再次承受這樣的痛苦!
“好了,列蒂西雅別愣著了,雖然那家夥現在沒有行動但誰也說不準他在想些什麽,盡快行動起來!還有記得等艾莉莎醒來後別告訴她這些事情,她已經承受了夠多的悲傷了。”雪莉爾溫柔的注視著依舊昏迷不醒的艾莉莎,我可是答應了當你的妹妹,那麽為姐姐做些什麽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就不在話下,對吧~
“為什麽……”尤濔的低沉的聲音從齒間發出。
“誒?”雪莉爾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為什麽你要為了這女人做到這地步!!!明明不是你的錯啊!她又不是你的什麽人,我們滿打滿算也僅僅在這裡呆了一個月而已啊!為什麽雪莉爾你就這麽善良、自大到願意為他們背負這樣的詛咒!”尤濔哭著喊著, 這樣的事情是錯誤的啊,為什麽會變成這種樣子!
雪莉爾走向了尤濔,輕輕將她摟在懷中,細心的將尤濔臉上流淌的淚珠抹去,雖然越抹越多但雪莉爾依舊不厭其煩的反覆著。將自己的額頭抵在尤濔的額頭上,感受著彼此的體溫雪莉爾開口道:“艾莉莎她是我們的同伴啊,如果換成尤濔你我一樣會如此。所以呐~答應我好嗎,就讓我再任性一回吧~”
語盡雪莉爾一把吻住了尤濔的櫻唇,完全不在乎周圍各種詫異的目光,這就是我的決心,傳達給你了嗎~
“嗚嗚嗚~“太狡猾了啊,雪莉爾!
摟著渾身癱軟的尤濔,雪莉爾眺望著遠方未知的國度:“尤列卡嗎…我來了。”
與此同時,所有得知消息的難民都從心底發出最為惡毒的咒怨,都是因為她我們才會淪落至此!
言語擁有著神秘的力量,就如同最初的魔法,僅僅是因為魔法之父的法阿同無意間說了一聲去死導致了其妻子的死亡,為了研究出此間的奧秘為妻子復仇法阿同潛心研究發現了魔法的奧秘。
普通人雖然沒有言出法隨的能力,但是當無數的人類發自內心的詛咒著一人時其力量還是會產生作用。
雪莉爾緊捂著胸口,這股萬箭穿心的感覺……就是你們的詛咒嗎~如果這就是我所必須背負的業障,不管多少次我都會親自背負起來的。你們那種小家子氣的詛咒,不管多少次,我都會用我這這副軀體來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