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蓬萊島巨岩下。
這個岩洞是整個蓬萊島上靈氣最為豐富的地方,而且被玄清子設下了陣法,在外面即便用神識掃描也是發現不了的。
這一個月以來,小幽一直守在這裡,默默等著玄楚醒來。
“師傅,小白真的要醒來了嗎?可我怎麽一點都感覺不到……”
小幽有些沮喪,師傅明明說今天小白一定會醒來的,但到了現在他仍然是和當初回來的時候沒有兩樣。
饒是對玄清子有著極大的信任,此時她也有些著急了。
要說她為什麽會信任玄清子,這不僅是因為玄清子是她師傅,還因為一件事,在玄清子的龜背上,天生就生長著一種十分玄妙的奇怪紋路。
這紋路的結構是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以五居中,顏色有深有淺,呈黑色和灰白色,整體看上去就好像一副高深莫測的棋盤,隱隱散發著一股玄妙不已的氣息。
小幽曾經爬到這龜背的圖案上,那感覺,就好像自己整個人身處一片無垠的星空之中,能在眼前看到群星的運轉,抓住道的軌跡。
那種玄而又玄的體會,讓她瞬間就領悟了一種意想不到的符文法則——空間。
後來她才知道,為什麽自己看著那幅圖覺得眼熟了,這不正是中國古代傳說中的洛書麽!
關於洛書的傳說有幾種,一是伏羲說,傳說伏羲氏時有龍馬從黃河出現,背負‘河圖’;有神龜從洛水出現,背負‘洛書’。伏羲根據這種‘圖’、‘書’畫成八卦,就是後來《周易》的來源。”
二是皇帝、倉頡說,《史記音義》雲:“黃帝東巡河過洛,修壇沉璧,受龍圖於河,龜書於洛。”《河圖玉版》雲:“倉頡為帝南巡,登陽虛之山,臨於玄滬洛之水,靈龜負書,丹甲青文以授之。”
三是大禹說,《後漢書·五行志》載:“禹治洪水,得賜‘洛書’,法而陳之,《洪范》是也。”又《漢孔安國傳》載:“天與禹洛出書。神龜負文而出,列於背,有數至於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類常道。”
這三種傳說無論哪一種,洛書都是與神龜相關聯的,古文多處記載,必定不是空穴來風。
小幽是相信這點的,不過她沒有想到,這背負洛書的神龜,竟然就是自己的師傅,那種感覺,和中彩票也差不多了,興奮得她一夜都沒睡。
“呼——”
玄清子這一覺又睡了許久,中間好像自己的小徒弟調皮地爬到了他的背上,小姑娘果然比小小子貼心多了,會撒嬌多好。
他的眼皮在小幽期待的目光中緩緩睜開,慢悠悠地說道:“不要著急,今晚是滿月,那才是水靈力最旺盛之時。”
“哈,原來是這樣啊,那師傅不早說,害人家白高興一場。”
小幽的話雖說的是埋怨,但語氣卻不乏小女孩的撒嬌意味,充滿親昵依賴之感。
原本對玄楚的那種對長輩般的依賴,在這一段時間,幾乎都轉移到玄清子身上了。
畢竟正牌師傅回來了,爸爸也回來了,玄楚對她的定位已經從多重便成了單重。
“小幽,該回來吃飯嘍~”
洞外傳來凰詩韻輕快的聲音,自從鳳其遠回來之後,分隔多年的夫妻倆終於團聚,凰詩韻幾乎是每天泡在蜜罐子裡,自然是個幸福的小女人了。
提到吃飯小幽的口水就有點分泌躲過的趨勢。
現在蓬萊島上實行一日一餐製,畢竟大家都是修真者,其實即便幾天不吃也不會餓,但民以食為天,這點樂趣大家都不願意放棄,就縮短到一日一餐了。
島上的主廚一直沒變,仍是玄門護法紫幽大人。
只不過自從上次被玄楚硬拉著烹飪了數噸魚之後,她就不願意再給大家做魚吃了,好在其他烹飪也很美味,聊勝於無吧。
“師傅,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師傅就不吃了,歲數大了,就願意睡覺啊,等晚上月圓當空的時候再叫醒為師吧。”
玄清子慢吞吞地說完,馬上就困意滿滿地睡去了,甚至還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圓月當空,海水在月亮的引力作用下一波一波拍打到沙灘和岩石上,夜晚很快就在大家的期盼中到來。
現在島上的所有人都等在岩洞外,有傲嬌坐在自製琉璃椅上的紫幽,有相互依偎的鳳凰夫婦,有一模一樣的兩姐妹,還有一個隨風搖擺的阿飄。
只有小幽可以自由地出入岩洞,對於其他人而言,玄清子這隻老神龜身上永遠散發著高不可攀的神秘氣息,威嚴到讓人望而卻步,不敢有任何褻瀆。
“師傅,師傅,該醒醒啦~”
“……呼,這麽快就到時候啦?唉,總不能讓老人家睡個好覺……唔,也的確到時候了。”
玄清子緩緩站起龜身,眯縫著巨大的眼皮仔細看了玄楚身在的血繭一眼。
此時這血繭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鮮紅的血色,外部呈乾燥的黑褐色,敲上去可以發出清脆的聲響,顯然裡面的血液已經蒸幹了。
隨著玄清子話落,突然一道有力的聲響在說有人耳中腦海中響起。
咚噠!
不止是蓬萊島上的人聽到這聲音,在這之外,海洋中,大地上,森林裡,冰原上,所有人和動物的腦海中,都響起這聲音——心臟的脈動。
咚噠!
“你誰的心跳聲, 我自己的?”
這是很多人聽到這聲音的第一反應就是撫住自己的胸膛。
咚噠!
“好奇怪,是誰的心跳……”
人們的心跳逐漸變成了一個頻率,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一同聆聽這個聲音。
咚噠!
所有動植物都從沉眠中蘇醒,葉子落光的老樹抽出一顆新芽,冬眠在深山老林的黑熊翻了個身,海裡的鯊魚聞到血腥味也沒有第一時間衝上去捕殺。
咚噠!
小幽情不自禁地按著自己的胸口,在這距離玄楚最近的地方,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自己的血脈,和他有種源自生命盡頭的關聯。
他,就要醒來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