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父親不在。
林志耀躺在床上,疲憊不堪,但耳邊縈繞的都是劉紫妮的聲音,使他興奮得久久不能入睡。
“那些話,那些音符,都是紫妮賜予我的獨家專屬……”
他得意忘形地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後累得趴倒,想了想,拿過手機,翻出一張有些重影,並經過剪切的照片。
照片裡有一個長發少女的背影。
她穿著水手校服,似乎正要斜過臉,找旁邊同樣穿著水手校服的半個肩膀說笑;她曼妙的身姿,宛如天使一般美麗。
“我的女神……”
林志耀癡癡地看著照片中那少女的背影,不由地傻笑起來。
也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
當他睜開眼睛時,不禁失聲道:“糟糕,遲到了!”
他急忙滾下床,帶上挎包,奔出家門,飛也似地朝學校跑去。
向來早到晚退的他,今天下午肯定要遲到了!
想到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安靜而又壓抑,隻有老師聲音的教室,心裡就莫名地恐慌。
“要是以前經常遲到的話,現在倒也沒什麽可怕的……但是,今天下午是我第一次遲到啊……”
“算了,下午不去上課了。可是……怎麽向武野老師開口呢?”林志耀一邊奔跑,一邊掙扎著。
他跑到大汗淋漓,才慢慢地停了下來,喘了喘氣,腿軟地走在沒有行人而顯得寬敞的街道上。
此時,不知為何,竟忽然感到頭頂的陽光是那麽得明媚,碧藍的天空是那麽得遼闊!
心情竟好了不少。
“可別忘了,我和紫妮現在可是有關系的人啦!從今天開始,一定得告別過去那個討厭的自己,為了紫妮,變成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林志耀顯得有些興奮,突然在原地跳了出去,然後,像隻小鹿般,飛奔在這個隻屬於他一個人的街道上。
街邊一家店鋪裡,一位飽經風霜的老奶奶,默默地關注著這個少年,看著他從彷徨忽而蛻變,不禁投去不解的目光。
現在,少年已漸漸遠去,她也陷入了沉思,似乎在回憶著什麽,回憶著她一去不返的青春年華麽?
……
福甘曙光中學,教學樓的走廊上。
林志耀雖然懷著勇敢的信念,但是,當他走進這個靜得壓抑的教學樓,聽到老師的講課聲時,仍然有些忐忑。
前面橫懸在外的教室門牌:二年級一班。
已經隱隱可以聽到武野老師高談闊論的聲音。
窗內已有不少同學發現了林志耀的身影,像看怪物般朝他射來異樣的目光。
就是這種暗暗幸災樂禍,又裝得自己很了不起的目光,讓他感到十分的厭惡。
他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是曾經也是在這個教室裡,多次見過這種人渣般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在遲到同學的身上。
他為此,慶幸自己沒有遲到過。
而現在,當所有的這種目光匯聚在他的身上時,他頓時就像在光天化日下被人脫光身子一般,無地自容。
但是,他並沒有太深刻的這種感覺。
因為,他發現這些目光裡還帶著另外一種意境,那就是絕對得藏在心底的仰慕!
武野老師吃驚地看著站在門口的林志耀,頓時有些心虛地道:“啊,志耀,老師還以為你下午沒來上課呢……”
不知是責備,還是其它的什麽意思。
林志耀不由低下頭,
感到羞愧。 “快……快進來吧!”
武野老師堆上熱情的笑容把他迎進教室。
教室裡,隻有劉紫妮、田源,還有自己的座位是空的。
林志耀準備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忽然聽見武野老師的聲音響道:“志耀……我們剛才還在談論你呢……”
“哦……?”
“來……到老師這來。”
林志耀正感到意外,便被武野老師請到了講台中央。
這時,他試著看向台下,卻驀然發現此時的台下,全是一雙雙火辣辣的眼睛,非常的刺眼,看得他全身發麻,不敢直視!
這時,武野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志耀,你見義勇為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啦,身為你的老師,我感到十分的自豪呢!”
接著又面向全班同學,慷慨激昂地道:“一個同學的好壞不能隻用學習成績來衡量,分數不代表……”
“同學們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
“……”
講台中央,林志耀像個傀儡一般站著,他正被台下各種各樣的目光所灼燒。他感到痛苦,但是即便如此,他仍然必須站在那裡,隻要武野老師的說教還在繼續……
而此時,他的耳邊,武野老師的聲音像磁帶忽然滯緩般,越變越粗沉,越變越恐怖,仿佛來自地獄,最後扭曲成一團混沌。
與此同時,他眼前的教室迅速被黑暗所吞噬,最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眼睛在閃動。
那些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
“肥豬林見義勇為後,氣場果然變優秀了呢!”
“是啊,看他的眼睛,竟然敢和我們對視了!”
“不可思議呀!最墊底的肥豬林成了我們全班人的偶像!”
“以後是不是應該把他視為同類了!”
“……”
眼睛們似乎在饒有興致地誇獎著林志耀。
但是林志耀卻覺得那些聲音的背後隱藏著十足的惡意。
“閉嘴!都給我閉嘴!”林志耀激動地呵斥道。
“為什麽?你不喜歡聽嗎?不喜歡做我們的同伴嗎!”
這時,密密麻麻的眼睛像潮水般湧來。
“滾……滾開啊!”
林志耀驚恐地退縮著。
但是那些眼睛很快便像螞蟻般爬上了他的身體,似乎要將他吞噬成一雙和它們一樣的眼睛。
“嗚……離我遠點!”林志耀痛苦地道。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的眼前忽然亮起一道微光,那是遠處的一雙眼睛,一雙最與眾不同的眼睛,仿佛這黑暗世界裡的明星,不禁吸引了他的目光。
四目對視,頃刻間擦出了一道耀眼的火花。
黑暗渙散,教室瞬間明亮起來。
林志耀又回到了講台中央,但他仍然保持剛才的狀態,怔怔地注視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正是林含鬱的眼睛!
武野老師的話不知在何時講完了,同學們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不知是送給誰的。
林志耀平複了下心情,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他低著頭想著什麽,直到走到自己的課桌前,才緩緩抬起頭,看向那雙眼睛。
他終於在那雙冷漠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絲笑意,一絲腹黑的笑意!
“呃……”
林志耀不禁打個了個寒顫,急忙將目光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