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春州大宴
次日,蕭撻覽早已列隊整齊,雖隻有一日時間準備,但一切整理的井井有條,可見平日蕭撻覽治軍有方、訓練有素,別說尚有一日時間準備,就算直接敵人來犯,也會迅速形成戰鬥力,蕭撻不也對這個兒子也非常看重,看到兒子的部隊旌旗招展,列隊整齊,士兵各個精神抖擻、殺氣騰騰,心中說不出的高興。可是天不亮就已經集結完畢的隊伍,就等待天祚帝與一乾人等確等到了中午,天祚帝在耶律洪N的一再催促下起床,洗漱完畢,吃罷早飯,再與高貴人調戲一番,見耶律洪N催的緊可算收拾整齊,還想帶幾個得意的妃子,太監一起巡遊,耶律洪N一再勸解此次事關重大,並非隻是遊玩,娘娘門鳳體尊貴,最好還是不要同行,天祚帝拗不過這老臣,最後隻是帶了區區四個小太監,但是貼身護衛卻足足帶了十六個,等天祚帝磨蹭完了,尊乘龍輦,黃土開道,清水潑街,旌旗招展,大軍出城一路向東,浩浩蕩蕩好不氣派。
不日到達春州,這一路可忙壞了路過州縣自不用表,路上蕭撻不也,蕭撻覽父子籌劃如何收編之事,如有叛亂如何應對都早已計劃有數,耶律洪N也常常參與收編一事的商討,而高永昌確一直陪在天祚帝身邊,到了春州早有來報各路女真酋長得快馬消息,都在春州迎接天祚帝,耶律洪N心下略有不滿,想必是高永昌早已經將消息散播出去,說是自己在皇上面前大讚各位酋長之功德,此次天祚帝要大大封賞一番,自是要好好領高永昌之情了。
到得春州府,八位酋長分列兩旁,對天祚帝恭恭敬敬,天祚帝也跟各位酋長場面了幾句便在不作聲,顯得百無聊賴好不耐煩,四位太監確只剩下三位位列兩旁,十六名貼身護衛確不知道哪裡去了。哪裡去了?耶律洪N一路忙碌,這次出巡可不是簡單的巡遊打獵,且弄不好就要兵戈相見,哪能一路欣賞風景陪天祚帝玩樂,但是高永昌這一路確是一直陪在天祚帝身邊,確不是高永昌沒事做,而是他發現天祚帝身邊一位太監不太對勁,他何等心細之人,出不幾眼便瞧出端倪,這個一直躲在後面的太監哪裡是什麽太監,而是堂堂西宮娘娘高貴人,初始高永昌好不生氣,心想這個“女兒”也太過大膽,如此胡鬧如果被耶律洪N發現那可如何是好,於是想找個機會怒斥高貴人,可這高貴人確實狡猾的緊,卻也找不到機會,而後來乾脆自暴目標跟天祚帝親近在一起,顯然天祚帝早知高貴人摻在太監之中,高永昌也束手無策,但是怕出什麽狀況,乾脆一步也不離天祚帝除了方便,睡覺,真是如影隨形,高貴人瞧出端倪每跟天祚帝竊竊私語,天祚帝便跟高永昌說道怕路上寂寞,耶律洪N又不讓帶嬪妃隻能讓高貴人扮成小太監常常躲在其他人之後倒也避開了耶律洪N的視線,高永昌無奈,卻連稱“吾皇英明、智慧過人、臣等欽佩”雲雲。這一時,進得春州府見到諸位酋長,高貴人便躲進後堂十六名護衛也跟著去了,耶律洪N哪裡知道這些,但也不以為然,見天祚帝,萎靡不堪毫無堂堂大遼皇帝之派,心中不爽。高永昌則跟各位酋長有說有笑,打成一片,不到半個時辰,天祚帝稱一路辛苦、身體疲乏,便散了各位酋長自行後堂去了。
當晚,春州府燈火通明,禮樂喧天,天祚帝大宴群臣,這一派歌舞升平倒是讓天祚帝提起了興致,這天祚帝雖無德無能,頑劣成性,但也有個優點,便是記憶力超群,且極愛玩笑且不乏小聰明,
這也是先帝將帝位傳於耶律延禧的主要原因之一,另一原因則是長子早夭,而其他眾多皇子中確實沒有一個像樣的了,隻盼這個耶律延禧能在蕭撻不也和耶律洪N的扶持之下能維持下去,別把大遼江山白白敗送了就好,可是天不遂人願,這個天祚帝自從登記以來享受先帝福蔭,留有耶律洪N和蕭撻不也這一文一武,自己倒也活的自在,每日玩得通宵達旦,他極好美色,且玩的花樣百出,嬪妃喜歡天祚帝倒也並不全是阿諛奉承,這天祚帝逗笑之功確有一套,他自己也樂在其中,所以嬪妃也極愛簇擁在天祚帝身邊,長此以往可真折騰壞了這個天祚帝,一到白天就萎靡不振,到了晚上確精神矍鑠,活蹦亂跳的跟眾妃子們玩的不亦樂乎。 眼下正趕上這般場景,與各位酋長交杯換盞喜笑顏開,全然忘了這次出巡是何目的。初時各位酋長也各懷戒心,白天看到天祚帝時覺得這個皇帝好似要無氣了一般,怎麽到了晚上變成這個樣子,倒是很夠親近,這女真人都是北方民族,生情爽朗、豁達,酒過三巡也都放開了性子跟著天祚帝一起胡鬧了起來,天祚帝喝的雖然開心但總覺得哪裡不爽,看到自己左手邊最近的酋長是一個白胡子老頭,心有不快,便讓其左邊一個更為活躍的年輕一點的酋長跟他換換位置,這個動作雖然在他看來沒什麽了不起,可是這座次之分在女真族中可是有嚴格規矩的,那白胡子老頭不是旁人正是正白旗酋長哈拉木,而其左邊的確是鑲白旗酋長
穆昆,論資排輩這穆昆還是哈拉木的晚輩,這哈拉木在女真族中威望極高,可是天祚帝這麽一胡鬧,雖自己無心可是女真族各位酋長卻看在眼中,悶在心裡,而排在最邊上角落裡還有一位酋長臉上一絲怒色和獰笑閃過,這人正是正紅旗酋長完顏阿骨打。
完顏阿古打初時見到這個天祚帝便表現出不屑一顧的神色,到了晚宴之際更是看得明白,心想這真是大遼氣數以盡,真是天助我女真一族,想到此處豪飲一杯,便再無動作。完顏阿古打臉上的微妙變化雖然一閃而過,可也逃不過耶律洪N的眼睛,耶律洪N沒天祚帝那般心情,自己除了寒暄客套一番以外,便坐著觀察各位酋長一舉一動,心裡早已留意這個完顏阿古打,雖然他所在的正紅旗勢力並不算大,但是早已聽說這個正紅旗是女真部落中是最早擁有部隊的一支,且訓練有素的士兵已不下千人,他可是這次收繳女真勢力的重點對象之一。阿拉木和穆昆雖然勢力較大,但是阿拉木年老體衰,且心無大志,而為人膽小,對這次收繳不會形成什麽障礙,這個穆昆則是一個目中無人,驕傲自負的人,這樣的人隻要給些好處便會沾沾自喜,忘乎所以,倒也不難對付。
在酒宴上各位酋長表現的或是老成或是爽朗也都是不離阿拉木,穆昆的表現左右。唯獨這個正紅旗完顏阿古打和他旁邊的鑲紅旗酋長完顏斡賽好像獨出一格,完顏阿古打四十歲左右的年紀,一臉的英氣逼人,其身後的幾位武士看上去也英武非凡,雖處於這熱鬧場面可都不苟言笑,執著穩重。耶律洪N向完顏阿古打敬酒之時,其身後的幾名武士也都隨著站起,耶律洪N一走,完顏阿古打坐定,幾位武士才一同坐下,動作整齊劃一。耶律洪N心想這女真部族向來生性狂野,無拘無束。而這正紅旗一部果然與眾不同,可見完顏阿古打平日紀律嚴明,絕非其他部族可比,心下惆悵。也不知道此時蕭老將軍父子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又喝了一陣,天祚帝覺得這鼓樂之聲過於沉悶,便道,以後樂曲都改成節奏緊湊,高亢之聲,這一來更加熱鬧了,這時有正黃旗獻上舞女八人跳起了女真舞蹈,這正黃旗酋長阿穆杉平時就是一個猥瑣之人,身邊必有美女跟隨,否則茶飯無味,與這個天祚帝倒是很對脾氣,而此時正是投其所好上演一番美人計的絕好時機,希望博得皇帝喜歡,這天祚帝可也真是照單全收,開心異常,初見這女真舞到跟契丹舞蹈略有不同,心下歡喜並賞了舞女,也賞了阿穆杉,這批舞女姍姍走下台去。這時穆昆看在眼裡,心中卻想,這就讓你小子得了便宜?那倒不如乾脆來個落井下石,道:“誒……阿穆杉世兄,真是何等摳門,區區幾名舞女卻也不舍得,怎麽還讓她們走了,不如留下服侍皇上和各位大人、酋長,不知阿穆山世兄意下如何啊?”這女真一族,本是北方遊牧民族,對女性頗為尊重,這舞女雖然跳舞助興,可那畢竟是正黃旗的族人,又不是,怎麽能隨便讓自己女性族人服侍別人,阿穆杉心中暗罵,這個穆昆可真不是個東西,這時天祚帝卻連連稱好,阿穆杉無奈使了一個眼色,幾名女子便又走回了台上,穆昆大聲吆喝,要由天祚帝先選一個,然後是安座位排列依次選來。天祚帝如此不識大體,跟著這般胡鬧,耶律洪N連連搖頭隻是不語,其心中還一直想著蕭氏父子,連派幾波探子,自己也要常常離席計較大事,可高永昌一直陪在天祚帝身邊,看天祚帝胡鬧竟然毫不理會,天祚帝任由性子來,玩的可真是開心,竟然忘了身後還有那萬般嬌媚的高貴人,這高貴人在天祚帝身後站了良久,本來天祚帝也不想讓他參加這次宴會,可是高貴人確是不肯,纏著天祚帝非要瞻膜皇帝在眾酋長面前的宏威,天祚帝奈何不了這個千嬌百媚的高貴人便也答應了,但是要求要在酒過三巡之後才能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出現,可是這高貴人那裡是閑得住的,恐怕一巡就出來了,一直躲在其他人的身後並未敢露面罷了,這時看到天祚帝要選一美女傍身,她知道這天祚帝好色至極,怕選了新歡就忘了自己,這便再也忍不住,直接走了出來,竟然徑直走向天祚帝,風情萬種、萬般嫵媚的坐到了天祚帝身邊。這樣一來,各位酋長面面相覷,這一變故讓坐在一旁的高永昌也吃驚不小但也無可奈何,隻是冷冷的目光掃向了高貴人。在這尷尬之際,耶律延禧確大笑起來,抬手摘下了高貴人的巧士冠,高貴人一頭秀發猶如溪水一般滑落而下,此女皮膚白皙如雪,眼睛清澈如泉,身姿曼妙靈動,好一派妖媚之色,眾人忽而醒悟,原來這皇帝身邊的小太監是一位宮中美人假扮。
頓時一位絕世美人驚豔全場,穆昆等人不由得看得呆住了,天祚帝大笑,得意之極,高永昌在一旁看到這穆昆臉露輕薄之色, 忙道:“穆昆酋長,這一位便是當今皇上的西宮娘娘高貴人。”此言一出,穆昆猶如冷水潑面,頓感失態,連忙施禮。心道:“堂堂西宮娘娘怎麽會如此荒唐的方式出現在這裡,看來今天的美人計恐怕是要落空了。”
穆昆心中有事,便低頭不語,高貴人卻覺得有趣,便道:“聽說女真男人馬騎的好,女人舞跳的好,可不知道女真男人跳舞怎麽樣?”天祚帝喝的半睡半醒,聽到高貴人要看女真男人跳舞,便向穆昆道大聲道:“可有男舞麽?”穆昆一怔,道:“沒有,不過如蒙娘娘不嫌棄,區區願為皇上,娘娘舞上一段。”耶律延禧本想敷衍一下了事,沒想到穆昆竟然這麽說,耶律延禧面帶微笑心中卻大大的不悅了起來,說道:“那就請穆昆酋長為大家舞上一段吧,如果娘娘說你跳的好我就封你為鑲白旗王!另外如果其他幾位酋長身懷舞藝也不妨跳跳給高貴人看看,跳的好一律封王。”
穆昆聽了面露狡詐之色,後指點鼓樂響起,自己便跟池中幾名女子一起舞了起來,穆昆膀大腰圓跟這幾位纖弱女子一起跳舞好似狗熊捉兔一般,耶律延禧和高貴人看慣了女人跳舞這冷不丁看到這般場景覺得甚是可笑,耶律延禧見高貴人喜歡便吆喝其他酋長一起下去跳舞,各酋長不敢違拗,連哈拉木這樣德高望重的老酋長也下池舞蹈,一時好不熱鬧,此時原本嬉笑的耶律延禧冷眼瞅向耶律洪N,耶律洪N微微點頭沉默不語,高永昌面露沉凝之色若有所思,高貴人似笑非笑的坐在天祚帝身邊望著池中眾人,完顏阿古打臉色鐵青,獨自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