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螳螂捕蟬

　　原來新收編的八百余女真部隊，均被安排在中軍序列，這些女真士兵，新入契丹人的部隊，受盡鄙視，凌辱，常常被契丹士兵當奴隸使喚，稍不如意便拳腳相加。女真人對契丹人本來恨之入骨，他們之中雖然原來就是奴隸或者在女真部隊中不如意才肯投入契丹部隊，哪知這契丹人更是暴虐成性，先時他們看見有人偷襲，心中還竊喜，希望多死幾個契丹人，那就少了幾個欺負我們的人，再過一時，見前面三聲炮響，後面三聲炮響，後隊也有了敵軍，更沒想到的是竟然是幾千人的女真部隊。

　　完顏阿古打埋伏在山林之中，鎮定自若，就等高永昌的進攻信號，可是前方已然開戰依然不見信號，他就一直按兵不動，諸旗王有的不耐煩，道:“高太師已經跟契丹人打起來了，我們怎麽還不上?”又道:“且等信號便是，高太師辦事機靈謹慎絕不會出什麽問題。”又道:“如果高太師偷襲不成，反被蕭老賊殺敗，破壞信號那有又當如何?”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爭講起來，完顏阿古打忽地站起朗聲道:“各位旗王不必慌張，高永昌所帶環城軍絕不少於皇城軍，只需他們多戰一時，等待信號便是……”余音未落，對面三聲炮響，完顏阿古打下令立刻接應信號，然後衝出隱蔽之地，列隊開來，完顏阿古打並不著急，下令正白旗，鑲白旗先打頭陣，正黃旗鑲黃旗分列左右迂回，正紅旗鑲紅旗中軍，正藍旗鑲藍旗側後作為奇兵。

　　先時蕭撻覽接到蕭撻不也軍令，後隊保持戒備，不得擅動，蕭撻覽深知父親能征善戰，雖年邁但是指揮布陣依然揮灑自如，毫無老態，心想也未必會有什麽大敵，心下也不在意，過了一陣感覺勢態不對，便立即整理部隊，加強戒備，展開陣形，聽的三聲炮響回信，蕭撻覽早已布置妥當，跟完顏阿古打陣前相見，心中十分驚訝，真不知這女真部如何神兵天降，他哪知高永昌早已經營多年，蕭撻覽收編和解散的僅僅是冰山一角，待不多想，只見女真部前鋒部隊已經慢條斯理的壓了上來，完顏阿古打命令，不得急攻，隻做糾纏，蕭撻覽一時不明敵方意圖，索性以不變應萬變，就這樣雙號耗了起來，而坡上中軍的女真被收編的部隊中突然有人高喊:“我女真人焉能受汝等收編，兄弟們，我們的援軍到啦，我們來個裡應外合殺將起來！”喊話之人名叫金烏圖，原來是正紅旗完顏阿古打的部下，這次奉完顏阿古打密令，混入被整編部隊共有十六人，他們的目標是盯住天祚帝，待時機到來來個裡應外合，殺皇城軍一個措手不及，金烏圖本是猛將，不過猶豫性格暴烈，貪圖女色犯了大罪，讓完顏阿古打打入大牢，而這次正是用人之際，完顏阿骨打給了他一次立功贖罪的機會，金烏圖感恩戴德，就等著時機的到來，結果這人有勇無謀一見女真部隊現身，就立刻發作，其他十五人見已暴露，也高喊起來，頓時中軍大亂很快就廝殺起來，先前其他被整編的原女真軍人還不知所措，但見金烏圖這番氣概，無不佩服，而中軍幾位副將見勢不妙，立刻組織戰鬥，也分不清是誰，只見原女真軍人便砍，這樣一來原女真軍人不想反戈也沒辦法，一時中軍亂作一團，殺的好不熱鬧。待蕭撻不也上來之時，正是激戰正酣之時，老將軍惱羞成怒，心下暗怪蕭撻覽安排不當，殊不知這都是高永昌和完顏阿古打暗中安排，老將軍組織親騎兵，迅速加入戰團，催馬直奔金烏圖，老將軍手持大刀，

咆哮一聲，金刀斬落，隻將金烏圖一劈兩半，胯下坐騎也被一刀劈中，咆哮一聲飛奔出去，背著金烏圖兩半屍體撒歡的衝了下去，跑出幾十丈遠，噗通一聲栽倒抽搐了幾下，再也起不來了。　　待剿滅了中軍女真原部，山腳下已經崩潰失守，老將軍向後看去，蕭撻覽和後面的女真人也廝殺起來，隻不過沒開始就衝鋒急鬥，雙方僅是小股部隊糾纏，蕭撻不也見前方環城軍已然衝了上來，形勢大大不利，忙命左右速去通知蕭撻覽，不要戀戰，如不能速戰速決就迅速撤回坡上，守住山口，保護天祚帝。

　　蕭撻覽得信立刻讓幾支隊伍猛衝女真部，然後大部隊整體退向山坡，完顏阿古打命令，消滅敵軍幾支小隊，整體緩緩壓上，確不必衝殺，保存實力。這樣一來，蕭撻覽部便和中軍接上了頭，蕭撻不也為了等待後軍，一直頂著正面的環城軍，高永昌此時已經衝進陣中，率領所有環城軍發起衝擊，本聽到後面三聲炮響回信，心中再無顧慮，隻待早早吃掉皇城軍，抓到天祚帝，這樣一來環城軍消耗甚大，還能組織起戰鬥力的也僅剩下三千余人，而蕭撻覽見到老父親依然殺的滿身鮮血，也不知道是敵人的血還是蕭撻不也的血，心下十分不忍，連忙衝到陣前，讓親兵保護蕭撻不也把守山口，自己率領部隊跟高永昌正面接戰鬥，這樣一來打的好不熱鬧，又戰了一個時辰，皇城軍腹背受敵，終究不敵，慢慢的回縮至山口死死堵住天祚帝上山的路線，這時皇城軍也僅僅剩下千余人，環城軍也損失殆盡，但是畢竟一路進攻，士兵士氣高昂，而女真部也壓上山口，然而幾乎無損，敵我勢力對比明顯，皇城軍到底是名將帶領，雖處必敗之地，仍然死抗不餒，高永昌，完顏阿古打也不禁暗自讚歎，只可惜這天祚帝無道，大遼氣數已盡。

　　高永昌率封住山口，山上皇城軍下不來，山下環城軍也上不去，高永昌催馬上前，高聲呼喊咒罵，蕭撻覽氣急，提弓搭箭“嗖”一聲射出，正中高永昌坐騎之上，馬兒受驚，正欲把持不住，高永昌畢竟也是武將出身，但見不妙立刻揮刀斬馬一個筋鬥跳躍下來，穩穩站在地上，但是心中唏噓不已，再不多言，另換戰馬，但見女真部，漸漸壓上，黑壓壓一片也不知道多少人，心中本是高興，但又覺不妥，當下不想，命人通知完顏阿古打，啟動鐵騎衝上山去。

　　使者見到完顏阿古打，口傳軍令，完顏阿古打輕縷胡須沉思片刻心想，這高永昌向來盛氣凌人，哪裡肯示弱，這次口上是命我衝鋒，其實是環城軍早已疲憊，不具衝鋒的實力，心下暗喜，道:“高太師所部八千精銳，已經將皇城軍逼上山去，依本帥看來皇城軍僅僅剩下不足千人，是在做困獸之鬥，高太師何不乘勝追擊直殺上去，何必將這大大的功勞讓我們女真人白白佔了?雖說聯盟，畢竟將來是要論功行賞，我女真部撿這個現成，真是過意不去，高太師的好意本帥心領了，我等隻為高太師效力，是絕不敢貪功地，請你速速回報高太師，我等在此準備美酒恭喜高太師大事已成。”使者完顏阿骨打如此慢條斯理，好似看熱鬧一般，心下又急又怒道:“爾等好會消遣，我環城軍在前面已戰良久，正所謂殺敵一千自傷八百，現在已不足兩千人，已然將天祚帝，蕭氏父子困於山上，但凡我環城軍還能打的動，還敢勞煩完顏大帥麽?如果現在不馬上殺上山去，活捉天祚帝，恐怕山上另有出路，天祚帝已逃，那可大大不妙了。”完顏阿古打早知環城軍實力大損，本欲環城軍，皇城軍兩敗俱傷之時，將其兩部一舉殲滅，又何須以後再看高永昌的臉色，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當使者說環城軍僅剩兩千余人，心下大喜，沒想到高永昌這麽廢物，打伏擊竟然損失這麽大，真是天賜良機，於是提斧上馬，樂呵呵的瞅著使者，突然高舉大斧，向使者斜劈一斧，使者不及躲避一斧被斬落馬下，這等變故連女真各旗王也大驚失色，不知其意。

　　這時只見鑲紅旗旗王完顏斡賽催馬先前，突地站定，高聲道:“我女真一族，已被契丹人壓製二百余年，如今我輩甚得天時，兵強馬壯，為何還要跟宋人聯盟，即使將來拿下上京做皇帝的也是高永昌或者是歸於宋朝而輪不到我們，那麽我們女真族人又會有什麽好下場，跟在契丹人統治下的大遼苟活又有什麽區別。”這時底下已有人連聲讚同，完顏斡賽又道“我認為不如我們就推舉完顏阿古打為我們的女真人皇帝，咱們今天拿下高永昌和天祚帝，殺進上京建立我們女真人自己的王朝！我鑲紅旗以後就為吾皇完顏阿古打效命。”話音剛落，女真各部無不響應，這才明白適才為何完顏阿古打突然發作，有的旗王雖略有不服或擔心，但見正紅旗，鑲紅旗勢大，也不敢違拗，也跟著歡呼響應。

　　這樣一來，在環城軍毫無戒備之下，女真部隊迅速衝垮了環城軍，活捉的高永昌，然後鐵騎猛衝皇城軍幾個回合，已將疲憊不堪的皇城軍衝垮，蕭撻覽自知皇城軍已然全軍覆沒，就算衝出去也無濟於事，大丈夫戰死沙場，裹屍而還乃是武人之幸，心一橫，命人保護蕭撻不也逃出包圍圈，擔心老父親不肯逃走，高喊:“父帥，皇城軍依然不複存在，老父親快快趕回上京，調動南京兵馬勤王，或許這時天祚帝已經逃回上京了。”時不我待，蕭撻不也但聽有理，策馬狂衝，蕭撻覽死守殿後不久戰死在女真人的鐵蹄之下，蕭撻不也眼見蕭撻覽慘死敵手，心痛如絞，但見蕭撻覽終究是為國捐軀，當真不辱我蕭氏之名，當下老淚縱橫，策馬疾奔，奔向上京去了。

　　完顏阿古打不命追擊，心系天祚帝，便親自帶領搜山，正可謂冤家路窄，這麽多岔路分散，耶律洪N尋找良久也沒找到，竟然讓完顏阿古打不久就在這青石路上見到了天祚帝和高貴人。

　　天祚帝見完顏阿古打來勢洶洶，自知不妙，忙命左右上前阻攔，而自己攜高貴人小跑似的趕回緣引寺，完顏阿古打哪裡肯放過這個機會，策馬揮斧殺將過去，眾人一擁而上跟這八名大內護衛戰在一處，剛一交手，女真部隊憑借人多勢眾，一股腦的衝上來，結果這八名護衛伸手果然了得，片刻之間撂倒二三十人，完顏阿古打見這八人雖身強力壯，但都使得長劍，運劍如飛，輕盈飄逸，料想在這樣短兵相接，在這窄路之上佔不得便宜，於是命前隊後撤，後隊強弓硬弩一起發射，這樣一來逼著八名護衛連連退避，過不多時已經三死兩傷，完顏阿古打催馬衝上，將兩名受傷的護衛劈死，其他三名護衛見其勇猛，不敢再戰一溜煙的逃走了，天祚帝攜高貴人，逃向緣引寺，見完顏阿古打追來，自知大勢已去， 忙命太監保護高貴人逃走，自己卻站在青石路上，面向完顏阿古打，昂首挺胸神態自若。高貴人亦知不妙，見勢天祚帝凶多吉少，本想和天祚帝危難之時生死與共，但是心想天祚帝一生無子，而自己偏偏懷上了天祚帝的龍種，眼下這裡發生巨變，太子那邊也不知道會如何，如果這時不逃將出去，恐怕天祚帝有絕後之危，再說天祚帝也未必會死，於是逃向緣引寺向天命和尚道明所見，天命和尚自知不妙，忙命寺中所有僧眾七人，帶著高貴人速從後山密道逃走，不得再回本寺，逃的越遠越好。

　　天命和尚將僧眾和高貴人等人送入密道，跟小和尚說明密道中有幾箱經文，一並帶走，如果路上有追兵詢問就說寺廟失火，是從別處逃荒而來，僧眾對天命依依不舍，但是形勢緊急此時已有女真士兵衝入寺廟，敲碎寺廟大門衝了進來，天命設此密道本為防止兵荒馬亂，江湖仇殺，惡人侵擾，設置密道給僧眾藏身，其實緣引寺本處偏僻，自來安靜，這密道慢慢修整，逐漸的也就成了天命和尚閉關練功和存放經文的地方，天明和尚早預備了一塊大石，約有兩千余斤重隨時準備拋石封洞，以禦外敵。見高貴人等人進入密道，天命和尚，自行運功，雙手捧住大石，腰間扭動，雙足已然踏入地下寸余，背頸之上紅光大放，忽聽天命和尚口中“哈”的一聲，雙臂青筋暴起，疾推之下大石封住密道口，好似大石天然生成，鑲在山體之上，這時女真士兵已然衝到後殿，見到天明和尚緩緩而來，喝道:“嘿，和尚，你可看見一個女人和幾個不男不女的人進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