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院子內湧進十幾人,多為男子,手中拿著農具將李文軒等人團團圍住,這些人都是周忠叫來的周圍鄰居。
李文軒等人雖然不懼,此時卻也沒下一步的動作。
如今兩方對峙,一時之間無人有所動作。
“讓,讓他們走吧,不然,大家會,會吃虧的。”
看著圍著的眾人,周忠虛弱的說道,他知道李文軒身為畫匠,定不是普通人能攔下的,就算攔下,憑借李文軒的身份他們也不敢對李文軒等人怎樣,叫來眾人,他也是無奈之舉,只希望能嚇到李文軒不再動手。
趙清微微點頭,雖然很想為周忠報仇,但如今他的實力在李文軒面前猶如螳臂擋車,他從來不是個衝動的人,相反,他此時反而較為平靜。
趙清永遠記得一句話:“沒有實力,談何尊嚴屈辱感”
君子報仇,十年尚且不晚,他能隱忍,便能爆發,心裡憋著怒火,趙清在心裡暗自發恨。
眾人聽了,猶猶豫豫的散開一條道,警惕的盯著李文軒三人。
見人讓開,李文軒眼中閃過一抹驚異,看向趙清,臉色陰沉下來。
腦中思索,李文軒心有不甘,若是對方立刻暴怒要報仇,他便可不顧眾人直接一舉要了對方性命,可對方表現得太過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令人害怕,這讓他心裡的打算落空,掃了一眼眾人,李文軒略帶不甘,狠甩衣袖,卻是不忘朝秋香做出一個君子之禮
只見他一改陰沉臉色,拱手微笑道:“秋香姑娘,告辭。”雖換回秋香一個怨恨眼神,他也並未生氣,若是不知情者還真當他是個正人君子了。
與秋香拱手道別後,李文軒便帶著兩位奴仆離去。
出了院門,其中一個奴仆低聲問道:“少爺,咱們就這樣走了嗎?”
回頭看了一眼,李文軒有些不甘道:“如今三大家族明爭暗鬥,我李家雖壓製其余兩家,但不可惹怒民眾,不然對家族不利。”
“那秋香姑娘還有那小子,我們就這樣放過了?”另一個奴仆又道
“哼,秋香我是勢在必得,一定要將她納入家中,而那趙清!絕不可留!”
冷哼一聲,李文軒眼中寒光一閃,兩位奴仆立刻意會,依照他們公子的個性,又怎會放過那什呢。
一甩長袖,李文軒帶著兩位奴仆消失在黑暗中。
院子中,趙清扶著嘴裡不斷冒血的周忠,與他說著小時候的趣事,秋香此時已經不在,而是去叫李郎中去了。
周圍鄰居圍著周忠不住搖頭歎息。周忠在他們眼中是一個好孩子,平日裡沒少幫助鄰裡,如今落得這個下場,著實讓人惋惜。
其中不少人大聲謾罵那李文軒等人,但語氣中又透著深深的無奈,他們終歸隻是一介普通人。
“阿清,我,,我好冷,,我,咳咳,我是不是要,要死了。”
嘴裡不住冒血,周忠眼神黯淡,聲音虛弱到趙清要把頭低得很低才能聽見。
“不會的,秋香已經去請李郎中去了,你再堅持一會兒。”
趙清擠出一個笑容,顫聲說著,顯得也有些無措。
為免周忠說話太多消逝氣力,趙清一直在周忠身邊嘴不停息的說著童年趣事,轉移周忠注意力,從兒時夢想說到如今現實,從兩人認識說道如今,直到等到李郎中來到。
秋香與李郎中氣喘籲籲蹲在周忠一旁,李郎中將周忠手腕抬起把了下脈,搖了搖頭,歎息道:
“失血過多,
長槍穿透心髒,已經回天無力,準備後事吧。” 話音落下,如一個重錘砸在眾人心上,周忠的眼神像黑夜中的一顆亮光被吞噬,看在趙清眼裡很是扎心。
雖然早前看周忠傷勢已經大概猜測到是這個結局,但當李郎中下了死亡通知時他還是忍不住心神顫抖,一時之間心裡堵得說不出話來。
圍觀眾人歎氣不語,秋香則在一旁輕聲抽噎。
“秋香,你,,你來一,一下。”周忠虛弱的聲音打斷秋香的哭聲。
秋香急忙將身子靠過來,抓住周忠的手:“忠哥”
“你們兩,兩個,要,要好好的。”
將趙清與秋香的手搭在一起,周忠斷斷續續的說道,聲音低啞,能感覺到他說話都很是費力。
趙清與秋香對視一眼,都知道周忠言的意思,重重點頭。
見兩人點頭,周忠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臉帶欣慰笑意,蒼白笑容逐漸凝固,像一個雕塑,不能作出任何表情,身體也隨著流淌在地上的鮮血躺了下去。
秋香頓時哭聲更大,將周忠搭下去的手放在臉上哭得梨花帶雨,白皙臉上晶瑩淚珠滴滴下墜,哭得聲音都漸漸沙啞。
將手放在周忠微睜的雙眼上慢慢往下撫,趙清將頭靠在周忠耳邊低聲發誓:“我會為你報仇!”
短短幾字,包含了趙清心中滔天的憤怒,更夾雜著冷冽的殺意。
周忠既然是為他而死,他便有責任為他報仇。
事到如今,與李文軒已是結下死仇,沒有回轉之地,趙清心裡略一猜測,便知李文軒恐怕也不會放過他,此時趙清便悲痛化為力量!
“忠兒!”
隨著一聲悲痛欲絕的叫喊傳來,一對中年夫妻擠過圍觀眾人,撲到周忠身上痛哭。
趙清知道來人是周忠父母,讓開位置,與秋香起身疏散眾人。
喪子之痛,淒慘悲涼,二老在兒子屍體前嚎啕大哭,哭聲打破夜幕,盤旋在院子上空久久不散,聞者傷心,聽者流淚,似乎鳥獸都聽見了這淒厲的哭聲,不時的悲鳴兩聲。
待兩人哭的眼睛紅腫,聲音沙啞後,趙清將二老與周忠屍體送回家中。
接著又回到秋香家中,安撫一陣秋香,等她疲累睡去這才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到家中。
到家時已是很晚,王雲正在等待他,並問他為何這麽晚回家,趙清沒有隱瞞,如實給王雲講了今晚發生的事情。
王雲見趙清心情不好,安慰了趙清幾句便讓他回房睡覺,心裡也為周忠這個好孩子的而歎息,可又有什麽辦法,她如今只希望趙清平平安安。
第二日,早早醒來,趙清便開始練習用兩手拿筆作畫,神色更為堅毅。
他知道依李文軒的性格,斷然不會放過他,他若想要保命,就必須考上畫童,並且名次不能低,到時候便算是成為了郡縣著重培養之人,李文軒要殺他,就得掂量掂量。
如今還有兩日時間,趙清所要做到的就是能有體力使用這毛筆考完畫童大考。
他的心情如今極其複雜,經過昨天的事情,趙清算是對這個世界有了新的認識。
昨天發生的事情他這一輩子都從未遇到過,他總算是幡然醒悟,從地球二十一世紀的和平世界中走出來。
如今他明白,在這個世界想要生存,要想掌控自己的命運,要想昨天那種事情不再發生在他身上,他必須努力,沒有偉大報復,隻為了自己生存。
畫童,是他必須要踏出的第一步。
院子裡,趙清將畫紙鋪在院子中,兩隻手抓著畫筆胡亂勾勒,兩個時辰過後,趙清已經感到手臂酸痛,休息了半個時辰,這次堅持了三個時辰,直到天黑。
第二天,雞鳴過後,趙清起床繼續重複前一天的事情,雖然他心裡知曉憑自己的體力要堅持考完畫童大考有些困難,但如今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
這天隻練到下午趙清便休息了,因為明天畫童考他要保留精力,還要留時間準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