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柴烈火,烈焰騰騰,呼嘯聲不絕於耳,宋瓷輕輕一躍,穿過火海,消失在了眼前,盧俊嶺等一行近百人,誰也不曾停下腳步,各自運轉內息,前呼後擁,奮力跳躍,全都飛過了火海。
城門下烈焰的前方,宋瓷臉龐被火光映照的紅潤如血,盧俊嶺手臂微舉,示意大家停步。
盧俊嶺皺著眉頭,心想宋瓷一定又在耍什麽花招,千萬不能上當,但就在此時,一聲轟鳴傳來,猶如雷霆,眾人全都不由自主回身去看,只見那斑駁生鏽的厚重城門,在緩緩閉合。
這一變故,讓眾人始料不及,難道城外埋伏著許多高手,關上城門,好將神夜門一網打盡?
這樣一想,盧俊嶺心裡也有些驚恐,他轉身欲走,但是“砰”一聲巨響,城門被數十人合力關上了,巨大的鐵門閂橫亙在城門後面,想要進城可不容易。
盧俊嶺強自鎮定,雖然眾人靠在火堆旁邊,卻全都不由自主流下了冷汗。
盧俊嶺望著宋瓷身後,打量了一下地勢,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眼前是一片翠綠如洗的滄桑老林,並沒有多余的人手,顯然這兒並沒有什麽埋伏。
“吼!”
忽然,一聲虎嘯傳來耳際,盧俊嶺放下的心頓時提了上來,剛剛匆匆一瞥,雖然沒看見人影,但似乎看見了了不得的東西。
所有人,手中的刀劍握得更緊了,眼睛眯成一條縫,朝著宋瓷身後的密林看去,那裡是虎嘯聲的來源。
那密集的樹叢中,似有勁風掠過,碧綠落葉簌簌落下,一雙雙閃著綠色光芒的眼睛,在晦暗中格外分明。
本來這些虎豹蒼狼,沉寂生息,養精蓄銳,準備攻擊,可是當火光閃現的那一刻,群獸的眼中閃過猶豫,於是獸潮暫時平息了一陣,但是當宋瓷與盧俊嶺等一眾青衫弟子,飛過火海之時,這張狂的行徑,終於惹得百獸之王怒吼起來。
有了第一聲充滿憤怒的怒吼,第二聲、第三聲……便再也抑製不住,一刹那間,萬獸咆哮,這連綿密集的聲音,一如黃鍾大呂,震蕩在山林與小城之間,聞者驚懼,聽者膽寒。
“這……”盧俊嶺吸了一口冷氣,渾身都一陣刺骨冰寒,前方的獸潮猶如千軍萬馬一般浩瀚,而他手下的青衫弟子,就如大海浮萍,隨風飄搖。
“小賊,你設計陷害我們,可是你是如何調集了這麽大的獸潮,難道群獸也聽你號令不成?”盧俊嶺喝道,他想到了一種可能,以前南方蠻夷之境,人們茹毛飲血,與獸同居,當中更有佼佼者,可以精通獸語,與獸同伴,莫非這個小賊就是南方蠻夷人?
此時,獸吼聲鋪天蓋地,虎豹蒼狼,已經越先衝鋒……
宋瓷望著盧俊嶺,搖搖頭,鄭重道:“你想多了,獸潮來的毫無預兆,你看我雙拳難敵猛獸,所以就想借你們的力量來除去它們!”
盧俊嶺聞言,這才清醒過來,但是他心內怒氣更加膨脹,原來剛剛宋瓷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就是為了激怒他,把他引出城門,待到城門緊閉,走投無路之下,他神夜門紫月閣弟子,只能背水一戰了!
當初,盧俊風逃出城,是從月落城的西城門離開的,神夜門所在方向也在西邊,所以盧俊嶺率領弟子也是從西門進來的,神遺國境內,地廣而人稀,消息傳播不靈,所以盧俊嶺一路飛馳,並沒有聽見關於獸潮的消息……
“居心剖測的小賊,我們豈會甘願受你驅使,弟子們聽令,咱們攻進城去!”盧俊嶺大吼道,他的聲音,總算蓋過了連綿不絕的獸吼聲,傳到每一個慌張的弟子耳中。
一瞬間,一眾弟子豁然轉身,全都鼓足體內功力,雙腿奮力邁開,朝著那殘缺的木牆飛馳而去。
城門畢竟是鐵鑄的,想要打開並不容易,但是要摧毀這簡單的木質城牆,大家只需輕輕一劍!
宋瓷自然知道這群人的想法,好不容易用計勾引他們來此,無論如何,也不能放任他們離開!
鬥轉星移忽然施展,宋瓷化成一道殘影,連連變幻,幾個閃爍間,封住了眾人的去路,他低著頭,冷聲道:“各位信誓旦旦,為殺我而來,怎麽現在又退縮了?都留下吧!”
月色之下,後方煙塵衝霄而起,好似一層薄霧籠罩了這斑駁小城,百獸衝鋒,距離這一小波人,已經不足百余丈!
盧俊嶺急了,他舉起重劍,道:“給我殺!”
“殺!”眾人齊聲怒吼,青衫仗劍,璀璨劍芒如扇般回旋,全部刺向宋瓷。
如此駭人景象,宋瓷並不驚慌,反而好整以暇,只見他舉起兩隻瘦弱手掌於胸前, 然後往前一推,頓時月空中一道紅光迸發,兩隻蒼茫逾越五丈的巨大手掌出現,兩隻手掌猶如一堵厚實的城牆,擋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刀光劍芒猶如雨點一般,揮在這兩隻赤紅璀璨的手掌上,然後爆發出金鐵相擊的聲音。
眾人全都大駭,這兩隻巨掌,顯然不弱於銅牆鐵壁!
“吼!”
腥風鋪面,群獸張開血盆巨口,嚇得這群神夜門弟子心驚膽寒。
有人想繞過手掌,但是宋瓷長袍一揮,頓時平地風起,煙塵裹著這群青衫,橫空飛出去五六米,摔倒在一片落葉堆積的大地上,但是宋瓷隻阻大家的進路,並不殺人,畢竟他還有依靠這些人來對付猛獸。
彈指間,群獸距離城門已不過十丈,宋瓷清嘯一聲,音絕長空,那城牆上的兵卒,還有百姓,全都拉開勁弓,月落城居民赤膊上陣,個個力氣不俗,霎時間數百張強弓,整齊劃一的被拉成滿月。
咻……
滿天箭雨如梭,在黑暗中劃破長空,落進了獸群中。
“吼……”
不斷有猛獸倒下,這聲音充滿了憤怒與蒼涼。
但是這些猛獸奔跑速度何其之快,比之飛箭,也相差不巨,所以片刻之間,它們已經衝入了神夜門弟子的陣中。
“啊!”
一個青衫少年來不及防備,被撕咬至死,獸潮越來越多,終於神夜門一眾弟子,猶如一葉扁舟,置身浪濤之中,四面八方,都是獸潮,再也無法脫困。
宋瓷這才運轉功力,轉身一躍,來到了木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