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一斂。

　　路易從‘磁能水母’的傘帽下脫離，智能度不高的‘磁能水母’懸浮在旁邊自得其樂的吞吐著磁力線，當然它的主人路易迅速把它收進了口袋——就是手伸過去，噗的一聲捏扁了，然後塞進口袋那種做法——你們懂的。

　　目光尋覓。

　　這是‘第五十一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子，在路邊豎著一隻巨大的不鏽鋼古董手槍模型，不起眼的金屬招牌，一片用鐵柵欄圍起來的門面，表明這是一家合法公開營業的輕武器超市，俗稱‘槍械店’或‘槍店’的特殊商店。

　　鐵柵欄裡，有持******的製服保安，審視著每一個上門的客人。槍械店一般不用基因生化人和AI機械人作服務人員，因為這樣稅率會比較高。

　　路易順利地跨過鐵門，然後在一個大大的‘登記本’上登記——是的，是在一本‘火神紙’材質的登記本上登記，既不是光影全息紙，也不是其他什麽【類紙質載體】——然後被允許進入槍械商店。

　　是不是覺得進入槍械商店的門太簡單了，心懷惡意的人很容易就混進來了?

　　路易知道事實不是這樣。

　　比較大型的槍械商店，店堂裡擺放的武器彈藥，再加上店面倉庫裡儲存的槍械，通常武裝四五千人的陸戰隊步兵也足夠有余。

　　不過從表面上看，聯邦所有的輕武器超市，既沒有多少荷槍實彈的警衛，也沒有太多安檢設備，最多也就是客人進入店堂時有探測器掃描全身，在夜裡甚至都沒有人在店內值班。

　　然而，所有的槍械店都是外松內緊，到處都是智能感應器，如果有人非法破門闖入，會立即警報大作;全天候工作的攝像頭會錄下顧客的一舉一動;而報警設備更是與警察專用通訊系統通聯，一旦有事，不出5分鍾就會有數十輛警用飛車將槍械店包圍。曾經有歹徒試圖夜闖某槍械店，結果這位倒霉蛋，連槍都沒碰到就被警察逮住，後來被判了幾十年有期徒刑。

　　在紙質登記本上登記的那一點點時間，其實就是槍械店的安全掃描系統完成一次掃描所需要的時間。可見任何安排都不會是無緣無故的。

　　路易的目光，落在槍店內五花八門的武器上。

　　槍械店的店堂並不算大，玻璃櫃台將顧客和店員分隔，櫃台上放著槍械目錄圖冊，幾塊晶屏都在播放槍械視頻，估計除了店面陳列的槍械以外還可以按圖訂貨。

　　槍械店店面最顯眼的位置上，安放著一塊大晶屏，循環播放著合法購置槍械的程序和手續，這是聯邦法律的強製性要求。

　　槍械成本並不高，但槍械業是征稅最重的特種行業之一，各種聯邦稅、州稅、市縣稅等佔到槍械售價的一半左右。總之，政府稅收和武器製造商、武器銷售商的利潤一樣，都相當驚人。

　　合法槍械店的主顧，主要是警方和軍方的人員，個人用戶還不到10%，另外就是槍械出口的境外客戶了。

　　譬如聯邦警察、州警察及市縣警察都是實行槍械彈藥購買的年度總預算控制，具體的槍械采購經手人都是警員自己。對於警員而言，個人公務購槍預算是一個相對寬松的承包價，只要買到的槍械合乎警局的技戰術指標和型號規格要求，節約下來的購槍預算都歸警員自己所有(不算貪汙)，超過預算部分則需自己掏錢彌補中間差價——事實上，警員通常都不會在購槍上省錢，畢竟槍械好壞關乎自家性命;但也很少有警員加錢購買更好的槍械，每個人頭上分到的購槍預算都是有一定冗余的，常規配置的槍械套裝便已足夠滿足絕大部分警察的實際需求了。

　　警察局每年都會根據警種的不同，向不同的警員出具不同的《公務槍械及零附件配置(技戰術指標、型號規格、采購價、製造廠商)指導建議書》和《槍械購買許可證》，一名警員只要拿出相應的身份證件、警察證和《槍械購買許可證》，就能在槍械店買到配裝個人的公務槍械。

　　至於個人用戶購買槍械，申請持槍證光是警察局就要跑五次以上。

　　第一次是領表格，第二次是交表格並留指紋等個人特征數據，而第三次交個人身份證件資料、其他公民的擔保信，並接受警察面談，然後經市警察、州警察和聯邦安全調查總局的逐級審查，確定沒有犯罪前科，才可以獲得持槍執照。這個過程需要標準時間6至14個月。警方的調查非常細致，比如申請槍牌者最近半年到一年以內是否與太太或家人吵過架，是否酗酒、打架以及有犯罪史等等。

　　第四次去警察局才是取持槍執照和《槍械購買許可證》，購槍許可證的有效期只有30天(過期作廢)。

　　買到槍械之後必須在72小時以內，第五次去警察局登記槍號等。

　　個人擁有持槍證之後，理論上可以買無數支槍械。但實際上，個人有了槍牌，合法買槍還是得拿到警察局頒發的購槍許可證才行。如果剛買了一支槍，還想買第二支槍，便需要再度申請，警察局則至少半年左右才會批準第二支槍的購槍許可證。

　　也就是說，在合法槍械店購買槍械，不管是漫長的等待時間，還是合法的手續，都不是路易願意苦等數月甚至一年的最佳選擇。

　　那麽，路易為什麽還要來這類合法的輕武器超市?

　　因為，路易要通過這個舉動，向外隱晦的釋放一個‘我可能要買槍’的信號，讓槍械黑市的眼線們知道有路易這麽一個人，有購買槍械的意向。

　　通過這種隱蔽的作秀，可以讓路易接下來出現在槍械黑市的行為，不那麽扎眼，不那麽突兀而引人疑竇。

　　槍店裡擺放著光劍、磁蕩刀、手槍、工作刀具、警械等等，而牆面上則整齊地掛著步槍、機槍、******、盾牌、頭盔，一個獨立大廳擺著步兵迫擊炮、加特林機關炮、人體防護裝甲、輕型基座等等‘輕武器裝備’，以及來自土著星球的標槍、戰斧等古董冷兵器。

　　路易先是將一支能束手槍握在手裡，然後又換了一支電漿手槍握在手裡，試了試槍在手上的感覺。這些手槍，方便隨身攜帶，在比較近的距離上，自衛也好，戰鬥也好，還是能發揮相當程度的殺傷力的。

　　沉甸甸的槍身好象和手融合在了一起，路易做了一個舉槍瞄準動作。

　　抬槍之際，槍與意合，仿若一體，而從槍上傳回一種奇異的感覺，一種力量，一種澎湃，一種親密。

　　槍膛還是空的，如果壓滿電漿子彈，即使它如同一件精致工藝品，冰冷的殺氣也無法掩飾。

　　槍械店不但是長槍、短槍、機關槍，子彈、炮彈、手榴彈，每個人都可以買得到，就是試槍或者租槍打靶，也同樣是每個人都可以——射擊靶場就在槍械店的隔壁。

　　路易最終自然是沒有在槍械店買槍，不過他也在靶場裡花掉了將近五百聯邦元，玩了二十幾款不同的手槍，打了幾千發子彈，就是在能量手槍上他也消耗了1個能量單位，最後整整消磨了兩個小時，才離開槍店的靶場。

　　現在，至少‘第五十一區’槍械黑市的眼線，都知道有他這麽一個人在槍械店靶場裡玩了很久，而且槍法似乎也還很不錯，最重要的是看起來具備了‘年少多金’的優點，顯然是黑市裡第二受歡迎的顧客了——第一受歡迎的顧客是‘人傻錢多’的那種。

　　***

　　夜八點。

　　路易左手一大把羊肉串，右手一大握烤板筋，左右開弓，邊走邊吃，顯得粗豪肆意，一路溜達著就到了‘朝鮮花園’的‘地座’。

　　在這之前，路易已經在兩處黑市槍械商店買到了四支能束手槍和配套的槍用型能量盒、槍用型聚能環，另外還買了兩隻電磁手槍、四隻電漿手槍、兩隻生物手槍、一隻靈子手槍，並都配齊了一個彈藥基數或能源。也就是說，現在的路易，相當於隨身攜帶了一個小型軍火庫。

　　“記住，如果從‘地座’進入，需要正確找到通道入口橫穿到‘天座’，雖然不會迷路，但也麻煩;我建議您從朝鮮花園的北門直接進入‘天座’，左轉，上電梯，再左轉，直達入口。”

　　路易回想著上一家黑市槍械店店員價值兩百元的‘友情’介紹，尼瑪，眼前這家槍械黑市的選址也太奇葩了，還沒找到入口已經讓人犯眼暈了。

　　這家黑市槍械店，藏在地底深處。

　　路易看到了‘友情提示’中說的隱秘‘指示牌’，按照那些‘指示’向下行，下樓→左轉→左轉→下樓→左轉→通道→右轉→通道→左轉→下樓→左轉→下樓→左轉，直到看到一大塊巨型的水果奶油撻。

　　這是一家糕點餅屋。

　　“那裡提供飲品和水果撻。您可以直接從餅屋的後門進去那裡。”那個黑市槍械店店員是這麽跟路易說的。

　　路易四下打量了一下，心想:“搞得跟天地會分舵似的，見面是不是要說:明複清反或者反清複明啊?”

　　路易在貨架上拿了一塊水果奶油撻，然後穿過餅屋的後門，

　　後門之後，果然是別有洞天。

　　一個保安模樣，坐在長條桌後面的獸靈裔-敘亍狐人看了路易一眼。

　　很顯然，這位敘亍狐人保安，他的手頭上已經有路易買槍的一些資料了，並沒有詢問路易來意為何，而是直接問道:“這位先生，我能問一下，你是什麽職業嗎?”

　　路易看了看這位跟地精靈裔人類有七分相似的保安，臉型狹長如錐子，雙耳如狐，臉頰上有極其詭魅的狐紋，這一位敘亍狐人的實力很強啊。

　　“呃，我是搏擊教練。”路易最後還是覺得沒必要反應過激，便隨口回答了一句——確實，下一步計劃他是準備用搏擊教練的身份來著。

　　“自己進去靶場吧。”狐人保安沒有在意路易的態度，這樣的客人他見得太多了。

　　黑市槍械店表面上看是一家射擊俱樂部，當然不會象合法營業的輕武器超市那樣，把各種武器都擺出來展示，他們的店員讓客人在射擊靶場的全息投影視頻中選擇，選好了槍械再通知店員把槍械送過來試槍。

　　路易端起店員送來的一款新式電磁步槍試了一下手感，然後從現場靶位的智腦上扯出一根數據線，直接聯接到電磁步槍的外接檢查口上，檢查了一下電磁步槍的當前槍況，大部分槍械裝備都可以這樣檢查，但矩陣槍械和靈子槍械需要使用其他方法。

　　路易把電磁步槍往腮上一貼，肩上一頂，步槍便象有了根似的，穩穩當當。

　　壓上兩發子彈，立姿射擊，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摳半截，表尺、準星、目標三點成一線，直摳到底。

　　“啪、啪”兩聲，如同步槍的歌吟。

　　槍身貼腮、貼肩，路易的心愉快地跳。

　　刹那間，他就覺得仿佛有一股血脈貫通了槍身，步槍就象活了一樣，和他的呼吸、心跳連在了一起。

　　這就是有了感覺，槍對他有了‘感覺’，人與槍有了共鳴！

　　很玄的說法，但射擊找的就是這種感覺，槍鬥術找的就是這種感覺——槍感，槍的感覺，人對槍的感覺，槍對人的感覺，人槍合一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