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雙眼時才發現自己待在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 這裡有著快讓整個天空燃燒起來的夕陽。
腳底下踩著厚厚的水晶地板。透明地板下面有被夕陽染紅的雲群慢慢流過。抬頭仰望,可以見到被夕陽染紅的天空無限延伸到遠方。一望無際的天空有著由鮮豔朱紅色轉變為血一般鮮紅,再轉變為紫色的層次變化。此外還有些微風聲響起。
艾恩葛朗特。飄浮在無限天空中的巨大浮遊城堡。這座鋼鐵巨城——現在正逐漸地崩毀當中。
“很棒的景色對吧。”
忽然有聲音在我身旁響起。往右邊看去,不知何時已經有個男人站在那裡了。
那人正是茅場晶彥。
面容不是希茲克利夫,而是身為SAO開發者本來的面貌。身穿白色襯衫打著領帶,披著一件白色長袍。在他那柔弱、尖瘦的臉上,只有那雙帶著金屬質感的眼睛給人相同的感覺。而那雙眼睛現在則是充滿著溫和的眼神,眺望逐漸消失的浮遊城。他的全身也跟我一樣呈現半透明狀態。
“已經是第二次見到這樣的風景了,所以沒什麽可感慨的了。”
這話說得相當的簡單,完全看不出剛剛還是生死相搏的兩人。
“那究竟是怎麽回事?”
“應該說是……象征性的表現吧。”
茅場的聲音也相當平靜。
“現在,設置在ARGUS總公司地下五樓的SAO用大型主機,正用上所有內存進行將檔案完全刪除的工作。再過十分鍾左右這個世界就會完全消滅了。”
“……”一陣語結。
“雖然對我生命也不是看得太重,尤其是人的生命。不過仍然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為什麽嗎——我也已經忘了很久了。究竟是為了什麽呢?當我知道完全潛行環境系統的開發之後——不,應該說是從更早之前開始,我就是為了創造出那個城,那個超越現實世界所有框架與法規的世界而活。然後我在最後一刻,見到了能夠超越我所創造出來的世界法則的東西……”
茅場充滿靜謐光芒的眼神先是朝向我,接著又馬上移開。巨城已經有一半以上崩壞。擁有許多回憶的城鎮——阿爾格特也已經分解並遭到峰峰相連的雲層所吞噬。茅場繼續開口說道:
“我們從小時候開始就會不斷地有許多夢想對吧?我也忘了究竟是從幾歲開始,自己就被這個空中浮遊城堡的幻想給纏上了……那個幻想中的情境,不論經過多少時間都鮮明地留在我的腦海裡。隨著年紀增長,影像也越來越真實、越來越擴張。從地面上飛起,直接到那座城堡去……長久以來,那一直是我唯一的願望。聽我說,萊維。我仍然相信——在某個世界裡,真的有那座城堡存在——”
……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錯。從某種角度上來講,茅場晶彥的想法的確是異想天開的東西,正常人大概會直接放棄。不過…他竟然堅持了下來,而且還堅持到了這一步!
“放心好了,你所尋找的東西是真的,它的確存在。證據就是我在這裡!”
我和抬頭看著站在右邊的茅場。而他則是以平穩的表情低頭看著我。
“謝謝你,那麽——我也該走了。”
“就這麽走掉,不覺得可惜嗎?”
萊維的一句話讓茅場停下了腳步。
“難道你不想,去尋找那夢中的世界,用自己的雙手去觸摸、用自己的身體去感受嗎?”
“……”
這的確很誘人,
畢竟是自己追求了一生的夢想,怎麽可能放棄! “那你們是怎麽想的?”
虛空中,桐人與亞絲娜的身影出現在了這裡。
“聽了這麽多的內容,那你們二位又是怎麽想的呢?難道想就此回到原來的世界裡,然後因為家庭原因拆散你們這對相愛的人?”
“……”
短短的幾句話,如同誘人的糖果,將三人吸引住了!
追求了一生的夢想,如今只要點一下頭,就能夠成為現實!
終於遇見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但現實世界的殘酷、家庭的各種不利因素、都是對這段愛情的殘酷考驗!
猶豫、迷茫、恐懼、茫然、不知所措。一時間數種表情出現在了茅場晶彥、桐人與亞絲娜的臉上。
“啊,不用急著答應。我給你們幾天時間考慮,到時候我會來找你們。”
風像是要把萊維帶走似的吹了起來——等桐人他們注意到時,已經到處都見不到他的人影。
‘畢竟,我還要處理一些善後工作……’
……幾個小時之後……
LO開發公司,地下實驗室:
“啊——”
鮮血四濺,原本在這裡的幾十位研究人員、以及數十位保安,都一一慘死。
地上都是殘肢斷臂,偶爾還會出現人的五髒六腑,這裡…已經變成了屠宰場。
“你……你究竟是——”
沒有下文了,這個提問的研究人員被一隻利爪貫穿胸部,尚在跳動的心臟當場就被挖了出來!
“與你無關。”
沒錯,整個地下室的人員,不是被大劍給分屍砍死、就是被右手的利爪給開膛括肚。偏偏無人能夠阻止!
“你——你究竟是誰派來的?他給了你多少錢!我出雙倍——不、十倍的價錢給你,放過我吧!”
面前這位看起來一副人畜無害的成功人士,名字叫須鄉伸之……
我就不用多說什麽了吧,這家夥簡直是個極其陰險的家夥!背地裡不知做了多少的壞事,而且還打算把明日奈在內的300名玩家的意識囚禁到ALO,進行不合法、不人道的腦部實驗。
如果是原著的話他還真的成功了,不過再多了萊維這個變數之後……
“我對你的錢沒興趣,把你在進行的腦部實驗的資料給我,不然——”
隨手一劍就將須鄉伸之的左手手臂給砸斷,骨骼發遲了刺耳的響聲。顯然已經斷了。
“啊啊啊啊!!!”
抱住被打斷的左手,須鄉伸之發出了如同殺豬般的慘叫。可現在的萊維絲毫沒有半點的同情心。
“馬上帶路, 不然把你的另一隻手也給打斷。”
為了活命,又或者是為了保住右手。須鄉伸之立刻就帶萊維到了資料保存室。
“這些就是全部的資料了嗎?”
看了看四周的存儲設備以及終端機,萊維再次確定了一下。
“沒錯,都在這裡了,求求你,別殺我!”
須鄉伸之現在就像一個奴才一般的求饒著,不過萊維的臉上卻流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放心好了,我不殺你。”
但手上的大劍卻用力的揮出,狠狠的砸在須鄉伸之的腳腕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全無視了須鄉伸之的慘叫,萊維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枚炸彈。
“——!!”
“放心好了,這只是一枚炸彈而已,也就是半徑二十米以內的東西全部都會被炸得灰飛煙滅而已。不用太害怕!”
“你!!”
看著須鄉伸之一臉憎恨的表情,萊維又插嘴道:
“如果你爬得夠快,沒準可以逃出去喲!嘛,盡量努力吧!”
看著須鄉伸之用著僅能用的右手,掙扎著往門外爬去時,萊維露出了笑容。
“啊,真不好意思,我搞錯炸彈了,這個是半徑兩百米的炸彈,不過你一定不會介意的,不是嗎?”
仿佛沒注意似的一腳踩在了須鄉伸之的右手上,還稍微用了點力。
啪嚓,仿佛枯木斷裂的脆裂聲響起。
“那麽,就祝你好運了。”
留下了一臉絕望的須鄉伸之,萊維便匆匆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