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頭一邊聊著，一邊注意少婦的神色，好像她很關心這個事情，嬰兒吃吃睡著了不再吸允都沒注意。魚頭有點疑惑，東拉西扯了一陣，也快天黑了。沒打算回去，問村長，能不能找個年紀大一點的阿姨家將就住一晚。

　杜大能坐在一邊一直沒怎麽說話，看著魚頭不像問案，倒像是和村長嘮叨，有點不解，也不知道魚頭怎想。

　村長倒很豪爽，“要不，就我們家好了，地方大。”魚頭搖搖頭，說，“不用了，已經給你添麻煩了。”

　村長也不客氣，對裡面大聲喊了句，“老婆，你把杜警察他們送到蔡婆子家裡去，她家就老婆子一個人在家。”

　後面傳來答應的聲音，出來一個四十幾歲的黃臉婆。魚頭大驚，問詢似的看了下杜大能，杜大能微微點點頭。我靠，這也行。魚頭羨慕死了，不由想起了蘇怡和若蘭，要是兩美兼得，多美啊。

　還是這村長做的土皇帝牛叉啊，一大一小都在家裡，也不怕雞飛狗跳！

　魚頭沒讓杜大能留下來一起受罪，麻煩他回去查查前幾年平安鎮和六合這地方有沒有失竊案，被竊東西裡有沒有翡翠玉鐲之類，如果有，注意案發時間地點等。

　蔡婆子房子不大，六十來歲，老公平常都在金陵城裡的建築工地上看大門，兒子一家已經自立，就在隔壁。老婆子平時一人在家，白天和一幫婦女東家長西家短。

　今晚上來了個善解人意的魚頭小夥子，還特會說話，老婆子很高興，扯著魚頭足足聊到半夜十二點，家家戶戶啥情況，尤其是都有啥緋聞那是一個不漏。

　魚頭聽到了最想聽到的，蔡老婆子告訴魚頭，村長小老婆是隔壁村裡的丫頭，家裡窮，嫁過來之前和蔡寶山是要好的一對。

　村長老婆生了一個女兒，被他老爺子罵了一輩子，到了四十幾歲大老婆也難看了，村長父子倆要生個帶把的心思也越來越重，他大老婆又生不了。老族長最後一言敲定，離婚，但人不用走，再找個能生養的。

　結果花了五千禮金，就把隔壁村的小玲姑娘娶回來了。蔡婆子還說，村裡有人見過，這個村長小老婆結婚後和蔡寶山勾勾搭搭扯不清的。

　老婆子還幸災樂禍地說:“照我說啊，村長家的那個帶把的，十有八九是蔡寶山那個壞小子的種，就憑村長那個身子骨，還能生出兒子來，我就不信了……”

　第二天八點多，魚頭先打了個電話給杜大能，問了下情況。杜大能說，和這邊一樣，郭隊那邊也沒有什麽新發現。至於魚頭關注的失竊案，他查了下，五年多前也就是2000年的九、十月份六合縣城裡發生過幾起盜竊案，一個是有戶人家發生了一起入門偷竊，案子沒有破，丟了一些東西，但也沒有特別值錢的東西。

　在2001年的春節期間，就在這家不遠處，又發生了一個盜竊案，報案裡面說丟了女主人的手鐲，顏色是翠綠的，早兩年女主人花了一千多元從珠寶店買的，當時算是蠻貴的了。雖然這些案子沒破，但基本斷定是一夥人乾的。

　邊走邊聽完，魚頭一人來到蔡寶山家門口，敲敲破舊的木門，聽到裡面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這小子還沒起床，一手提著褲子出來開了門。

　看見魚頭，一愣，知道是警察，雖然昨天上午這個毛頭小夥警察一直沒說話，但當時給他盯的心裡直發毛。

　這家連個像樣的乾淨落腳地方都沒有，凳子上都是髒衣服。站在大門裡面，魚頭掃視了一圈，盯著蔡寶山一陣子。

　蔡寶山有點惱火地說，“昨天不都審過了，我都說了，肯定不是我乾的，那天我就經過，沒強.殲更沒殺人，我沒那個膽子，殺人償命我還是知道的。”

　“我也相信你沒這個膽量。”魚頭很輕松地說。

　蔡寶山也放松了下來，坐到了一張長凳上上。

　“我今天過來不是查這個案子。”魚頭突然提高聲音，“我要查的是四五年前縣裡的連環盜竊案！”

　啥?蔡寶山一驚，嗖的站了起來，又坐了下去，連忙說，“不是我，不是我，我沒乾！”

　“你究竟有沒有乾，我心裡清楚的很，問題是，我已經在你們村找到了當年被盜竊的失物。”

　“在我們村裡?什麽東西?”蔡寶山也很驚訝。

　魚頭沒說說話，給了他幾分鍾思索的時間。

　盯著他，看著他好像一無所知的樣子，估計也的確不知道，或者早忘了。

　魚頭呵呵笑了，擼起手腕，右手在左手腕上畫了個圈圈，指指村長屋子方向。

　蔡寶山一下子想起來了，神情大變。

　“怎麽著，你是希望我去找村長問問，那東西是怎麽到她媳婦手上的，還是你自己老老實實坦白?”

　“不，不要去！”蔡寶山急了。

　魚頭淳淳善誘:“我呢，說句實話，對這個盜竊案興趣不大，案值也不大，也可以當作那個手鐲早就被你扔了，但你要坦白交代整個盜竊案，還有重點交代1999年12月30日下午在平安街上究竟做了什麽，見了什麽人。如果是個人隱私的地方，我可以保證不對外公布。”

　蔡寶山一屁股坐下來，一言不語。

　“怎麽，仔細想想，想想清楚啊！你還要不要在這個村裡繼續生活下去，想不想那個姑娘有好日子過下去，想不想那個姑娘把小孩子帶大。如果想，那你最好老老實實地坦白。這個事情呢，我們一定幫你保密！盜竊案案值不大，判不了三四年，我可以給你一個自首的機會，如果再檢舉同夥就有立功表現，說不定可以不用判刑！”

　“真的?”

　“保證，我以一個黨員的名義保證。”魚頭好像忘了自己還沒有加入過任何組織。

　“那我主動交代，真能算自首?”

　“能，放心！不過你先交代殺人案下午那天你在做什麽，給我說清楚?”魚頭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

　“那天，那天下午，我是在街上瞎逛，四點左右等到了上街的小玲，然後，我們就說說話，她也很苦，做個小老婆，還要逼她生個兒子，那老家夥能力又不行！”蔡寶山恨恨不平地說道。

　“下午五點多，找了個一直沒人住的院子，在那家……然後六點多離開，我們回了村子。”

　“好，你現在就去派出所裡，錄下口供！我會悄悄找小玲問下情況，如果和你說的一致，你就沒什麽大事了，好好交代，爭取立功表現！”

　魚頭大定，接下來的事情比較簡單了，悄悄地找村長小老婆對了下蔡寶山的口供，真的是那麽一回事，那天下午兩人的確在一起！做人還是要守信的，尤其這家這個情況，能不生事盡量就別生事了。

　下午和杜大能回到市局，小組五人匯齊。大家都很高興，僅兩天，就排除了一個嫌疑人！兩個主要嫌疑犯，去了一個，就剩下這最後一個難吭的石頭了。

　魚頭說:“就剩下最後一個嫌疑人了， 不過，我認為，也不是韓大強！”

　啊?四人大驚，上官敏摸摸魚頭的額頭，沒發熱啊！一下子覺得不合適，收回來覺得臉在發燙。

　“那是誰?”上官敏也按捺不住。這數學怎麽學的，其他人沒有理會，都在思考魚頭這一怪論。

　“兄弟情深！”魚頭陰陽怪氣地說，“亮哥，說實話，打一開始我看卷宗，給我的感覺，韓大強這兄弟倆嫌疑重，而且，這個聾啞弟弟可能問題更大……”

　“韓小強，男，今年32歲，當年27歲，一直未婚。可當時我們調查過，韓小強不會騎自行車，不會是他！”孫剛從頭跟的這個案子，很熟悉過去的調查。

　“我覺得這案子從一開始，就被這一點誤導了，對這個聾啞人重視不足，錯過了破案的最佳時機！明天元宵節，我們不休息，早上一起過去，到韓大強村裡去……”

　“好！”亮哥對魚頭充滿了信心，一言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