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雄健的電話打給他舅舅李長貴之後,五分鍾省公安廳就亂套了。
李長貴現在的職務是省公安廳廳長,省委常委,省政法委書記,在西杭政法戰線上那向來是說一不二,權威滔天,而且是出了名的護犢子,別說是自己唯一的親侄子,就是跟過自己的下屬,受了委屈找到他,一樣會管。
公安、檢察院和紀委,這是三個能直接抓人的機構,沒有自己的許可,難道有人就敢動自己的家屬!什麽意思,是在給自己的示威嗎!李長貴用鼻腔冷哼一聲,或許是大動作之前的政治信號?
沒有弄清楚事實真相,李長貴不會親自出馬,他下意識裡覺得有些蹊蹺,但無論如何侄子的事情不能不管。
“先讓下面的人去看看再說。”李長貴想了想沒有動。
市公安局跟皇宮大酒店離得最近,所以也是繼蕭萬才之後最先到的,五輛警車十幾號人風風火火就趕到了現場,這可是省廳下的死命令。市局局長親自帶隊,路上更是跟省廳通了氣,問清楚原來是王雄健的事情,當下就明白該怎麽處理了,有人要抓李書記的侄子,那還得了,說什麽也得攔住。
“一會兒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不管是誰,因為什麽事情,都不能讓他們把王總抓走,尤其不能從咱們眼皮子底下,誰出了紕漏,別怪我把醜話說前面,卷鋪蓋走人,市局不養飯桶。”市局局長整了整衣服領子,今天要是把事情辦漂亮了,在李書記那裡絕對能加分。
五分鍾的路程,三分鍾就到了。
隻是看到眼前的景象,十幾號人全都傻眼了,整個皇宮大酒店早就被全部封鎖起來,更是架起了簡易封鎖牆,站在路邊連裡面是什麽情況都不知道。
唯一的進出口,豎著一個牌子,上邊寫著軍事禁區,旁邊站著整整兩排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軍人,僅看裝備就知道,絕對不是普通的大頭兵,最起碼也是精銳,甚至是特種兵。
“局長,怎麽辦?”最先跑下車準備立功的警察已經不知道怎麽應付。
“這裡什麽時候被封鎖的?什麽時候成了軍事禁區?我怎麽不知道?軍區打過招呼嗎?他們是哪個單位的?”市局局長連珠炮一般問了一大堆問題。
“上午我從這兒經過的時候,還跟以前一樣,估計是剛封鎖的。”後面有個警察小聲的匯報。
“估計?我要的是確切答案。”市局局長訓斥道,“上去問問怎麽回事,就說我們要進去辦案,對了,問清他們是哪個單位。”
一會兒功夫,上去交涉的警察就灰溜溜回來了,搖了搖頭,“局長,不管我問什麽,他們都是十二個字。”
“軍事機密,無可奉告,禁止通行。”
五分鍾之後,武警大隊大隊長也來了。
結果如出一轍,吃了閉門羹。
最後沒辦法,兩個頭頭到一邊商量了一下,先派人去旁邊的高層上看看裡邊是什麽情況,然後立即上報省廳,這事情市局跟武警都管不了啊。
十分鍾之後,省公安廳就接到了最新的情報。
皇宮大酒店被二十二軍封鎖了,如果沒有看錯,軍長蕭萬才就在現場,市局跟武警都進不去,對方態度十分強硬,說什麽都不放行,也不解釋緣由。
意料之外的結果。
李長貴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侄子竟然招惹了軍隊的人,而且還驚動了蕭萬才,那可是個出了名的刺頭。
思考了一下,李長貴就撥通了蕭萬才的電話,
“蕭軍長,我是省委李長貴。” “李書記,你好,有什麽事情嗎?”蕭萬才對於接到李長貴的電話並不意外,別人不清楚,他還能不知道王雄健的底細,隻是沒想到電話來的這麽快。
“我聽市局匯報,他們去解放路辦案,但是那裡被咱們二十二軍圍成了軍事禁區,我想問問是怎麽回事?”李長貴簡明扼要的說道,中間省略了王雄健,但是他知道蕭萬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李書記,軍事機密,無可奉告。”蕭萬才的回答跟市局得到的一模一樣。
“連我這個省政法委書記也不能知道嗎?你們封鎖的地方是屬於西杭市管理的范疇,就算那裡真的是軍事禁區,省委也有知情權。”李長貴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畢竟做一把手已經習慣了。
“李書記,如果您有意見,大可以跟省委書記匯報,上報軍委也行,上報中央我都沒意見,但是我提醒您,最好不要插手過問。”蕭萬才語氣強硬的說道。
“蕭萬才,你什麽意思。”李長貴冷聲問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還有任務要執行,就不跟李書記說了。”蕭萬才說完就掛了電話,如果今天不是唐龍飛出了事情,有省政法委書記出面,自己也許會給個面子,但事情已經涉及到老首長,那就沒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天王老子來,蕭萬才都不會買帳。
聽著電話這頭的忙音,李長貴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已經多久沒有人敢這樣跟自己說話了,就算是省委書記跟自己也是客客氣氣的。
“軍隊了不起嗎,真以為我怕了你?”李長貴啪的一聲將電話摔在桌子上,“軍事禁區是想設就設的嗎?以為我不懂流程?”
“來人。”
聲音剛落,秘書就跑了進來,“書記。”
“你現在給我查一下,最近一個月,軍委有沒有報備或者緊急來函,說要在解放路設立軍事禁區,給你十分鍾時間,查完立即回來給我匯報。”
李長貴幾十年從政,什麽風浪沒見過,軍事禁區也不是什麽稀奇事,所以他了解過流程,軍事禁區的設立,可不是蕭萬才說這裡是,這裡就是的,最起碼省委層面會有報備,就算是緊急情況也會有至函。
一會兒的功夫秘書就跑了回來,“書記,省委這邊我問過了,沒有收到過軍委的任何至函,也沒有要設立軍事禁區的報備。”
“可以確定嗎?”李長貴問道。
“可以,這種事情本來就少見,所以不會有遺漏。”秘書很肯定的回答道。
“好,備車,去解放路。”
李長貴一聲令下,省公安廳幾乎全部出動。
刺耳的警笛聲響徹西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