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晴丹還沉浸在不可思議的情緒中時,雄嘉榮說道:“這次我們研究課題的全部資料,來之前都給大家了,相信大家都了解,我給這次研究行動取了一個代號暗渡,你們覺得怎麽樣?”
這時正在玩手機的張耀凱突然說道:“兩點之間,直線並不是最短的,這名字正好與我想法一致,我喜歡!”
馮子博扶著眼鏡,悠哉悠哉的說道:“道衝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兮其若存。暗者愚昧,愚者大智,不錯,就這個名字吧!”
雄嘉榮見其他人都沒有發表意見,覺得眾人都已是默許了,於是他緊接又說:“對於這幾起離奇死亡事件,大家有什麽想法嗎?”
這時,端著茶杯一直喝茶的幽府田一說:“這幾個死者,都是以同樣的方式死去,但是時間和空間跨度都很長,最早的死者要追溯到6年以前,我們是不是應該聽聽晴丹警長的意見?畢竟他經歷過這四個死者的其中三個。”
聽到此刻,晴丹吃驚又疑惑的問:“四個?還有誰?”
雄嘉榮看了大家一眼,對晴丹說:“還有一個是吳曉樂,他以前是3F集團的財務總監,後來跳槽去了美國伯克希集團,去年五月,他死於一次升職演說。”
晴丹如夢初醒,感性的說道:“各位,我不但經歷過這三起事件,其中一個死者還是我的未婚夫,他就在我眼前死掉,沒有親眼見到的人是無法想象的,我不但看到,我還很清楚的聽到有人對我說話,一個男人的聲音,他告訴我,這是給我的見面禮;因此我覺得,這不是什麽超自然事件,這是100%的謀殺,這是人為的謀殺案!”
會場一片寂靜,數秒後,幽府田一認同的說道:“對,一定是謀殺,隻是我們不知道凶手用了怎樣的手段而已,我覺得這是一個高智商罪犯,各位大神,你們覺得用什麽方法,可以讓人在瞬間死去,既沒有掙扎,也沒有任何預兆?”
會場又是一片寧靜;幾秒後,物理學家伊文摸著鼻子說道:“如果是利用聲波武器或微波武器致死,不可能沒有痛苦,如果是光波武器或電磁武器致死,不可能沒有異常現象;如果這些都排除了,我認為還有一種可能性,這就是能量間斷。”
“能量間斷?能解釋下嗎?”晴丹完全聽不懂的問道。
伊文條條是道的說:“對,這也是我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重大發現,在我的著作《能量論》中,有詳細的描述。簡單說吧,傳統物理學認為光是已波的形式存在,而量子學認為光是由光量子構成,這些都是被寫進了教科書的。但是通過我多年的研究發現,光其實是一種能量傳遞,光由A點到B點,不是光跑過去,也不是光量子跑過去,事實上,沒有任何物質跑過去了,隻不過是A點的能量以光的速度傳播到了B點而已。”
幽府田一接著問:“這些我都明白,你能告訴我,這和死者有什麽關系?”
伊文咽了一口水,繼續說道:“請聽我說完,我們在試驗條件下,有幾次遇到過能量在A點傳遞到B點的過程中,出現了一次能量傳遞的間斷,假設A點到B點有10000次能量傳遞,如果在第3000次的地方出現了能量間斷,那麽光的能量將中斷;但是,由於光是由很多A能量傳遞到B能量的集合,也就是億萬個光能量傳遞構成,單個的能量傳遞間斷,不會造成整束光傳遞中斷,只會讓它衰減。”
這時張耀凱突然問道:“那如何讓整束光同時中斷?”
伊文幽默而嚴肅的說:“用手擋住它,
當然,是用你的手,比較大嘛。”晴丹聽得暈頭轉向,又似乎有道理,借著幽府田一的話問:“光能量傳遞的能量間斷,與死亡事件如何聯系呢?”
這時宇宙科學家向安笛插話說道:“宇宙中萬事萬物都有內在聯系,如果光能傳遞能夠在一定條件下間斷,那麽人的生命是不是也會在一定條件下間斷?”
伊文讚同的說:“對,不過你隻說對了一半,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被手擋住了。”
幽府田一突然明白的說:“哦,有道理。”
聽到這裡,動物學家彌澤嘲笑的說:“荒謬,把物理問題延伸到生命問題,這種類比本來就不靠譜;更何況你剛才說了,不知道為何出現能量間斷,也就是說,你完全不清楚原因;可能是儀器故障,也可能是軟件出錯,甚至可能是1公裡以外蝴蝶煽動翅膀造成的。”
這時大家都沉默了,“那你認為是什麽原因?”伊文向彌澤反問道。
彌澤用筆敲了敲桌子,然後站起來說:“好吧,我談談我的觀點吧!眾所周知,負鼠,這種小動物假死時會翻肚皮還會散發惡臭,蟾蜍假死時會一動不動等無危險後才逃離,中國湘西有一種定雞術,利用的也是雞的假死行為。動物的假死分為兩種,一種是主動假死,一種是被動假死,當動物處在主動假死行為的時候,他的意識是清醒的,而當它處於特殊的被動假死行為時,它的意識是模糊的,所以我認為這幾個死者不是真死,而是一種被動的假死行為,比如被催眠等。他們要麽一直沒死,要麽,他們在催眠中,才真的死去!”
晴丹非常意外的看著彌澤,然後驚恐的說:“你的意思是,他們當時其實沒有死,而是假死?假死的狀態能持續多久呢?”
彌澤看了晴丹一眼,然後說道:“我沒在人身上做過實驗,不過我在動物身上得出的最長時間是6天。”
“6天!這麽久?”晴丹更加吃驚的大聲說道。
她接著問道:“那麽如何喚醒假死的人呢?”
彌澤說:“說不清,或許隻有施法者,或許假死以後,隻能選擇死亡,誰知道呢?”
幽府田一又問道:“難道假死的時候,沒有任何的預兆和表情嗎?”
彌澤接著說:“有些有,有的確實沒有,生命是複雜的,它以何種形式出現,或出現何種形式,一切皆有可能。”
晴丹堅定的說:“至少有一點可以確認,三個死者的屍體現在都保存良好,一直沒有火化,不排除他們現在有人還活著,如果有人假死,而最有可能活著的,應該是舒大海。不過就算是活人,這麽久凍也凍死了吧!”
彌澤不讚同的說:“不,不,不,沒這麽簡單,被動假死的時候,細胞也完全處於休眠狀態,就算是凍成冰,燒成膠,他都有可能還活著。”
這時植物學家布拉克苗拉也從沉思中醒來,說道:“動物的假死我不了解,但是植物完全有可能;我以前研究過一顆普通的樹,當它枯萎幾年後,又長出了新的根系,這棵樹後來被連根拔起,倒下再次枯萎了,但是幾年以後,它又從樹乾側生出了空腹根,而且還是平行於地面,橫向生長;結果又被砍斷,一半以上都被當柴燒了;幾年後,神奇的一幕還是發生了,是的,它又活了過來,如此三死三生,讓我不得不感歎大自然的神奇。”
彌澤反問道:“人是動物,能和植物一樣嗎?”
苗拉笑道:“動物和植物最大的不同是獲取營養的方式不同,植物能進行光合作用,合成有機物,自己製造養料,而動物則須四處行走,攝取營養物質。隻要是生物,都是能對外界刺激作出反應的,生物也都是能進行新陳代謝。生物不是根據有無細胞壁來分類的,細菌不是植物。生物分為真核生物,原核生物和病毒,原核生物由原核細胞構成,也就是有細胞結構,沒有核,病毒裡面也沒有細胞核,真核生物由真核細胞構成,就是有細胞結構,也有核。細菌是原核生物,而植物,動物和真菌都是真核生物,細菌和真菌通常也稱為微生物。”
彌澤認真聽後說道:“這些我知道,動物、植物變成微生物本來就是生物演化的規律,但是動物演化成植物,這種情況,被稱為生物降級,你認為死者是先被生物降級,也就是由動物變成了植物,然後才出現由植物變成微生物的?”
苗拉還未回答,幽府田一忽然插話:“好了,好了,你們說的所有論據,都有一個最重要的前提,那就是死者還活著,而目前掌握的資料都沒有證實他們還活著,不是嗎?”
這時晴丹突然說道:“會不會是死者先被人降了級,由動物降級為植物,而最後凶手只需要殺死一盆植物而已。如果是這樣的話,無論死者是死是活,已經都不重要了。”
雄嘉榮對晴丹豎起了大拇指說道:“生物降級,由動物降級為植物,說得太好了,這還是一個很新穎的觀點。”
接著雄嘉榮把目光掃向李小萱:“李教授,從地律學的角度,你有什麽想法?”
李小萱看了下雄嘉榮,又看了一眼晴丹,說道:“大家的觀點都很有價值,每種觀點都有可能,不過以地律的角度來談,死亡的方式不對。地律學的確可以用來殺人,但是這需要較長的時間,除非有人把時間延長,否則不太可能。”
向安笛聽後立刻回答道:“如果死者的時間被扭曲了呢?假設死者的時間與其他人不在一條時間軸上,那完全有可能借用地律殺人於無形,不過改變局部時間,並沒有哪個人真正做到過。”
李小萱看了下一直沒有說話的馮子博與張啟寧,尊敬的說:“兩位醫學泰鬥,你們從醫學的角度,有什麽發現呢?”
未等張啟寧說話,馮子博搶先一步說道:“研究死人,那是西醫的事情,我們中醫隻善於研究活人的問題。 ”
張啟寧聽完也笑道:“馮老說得對,我們西醫確實是從研究死人開始的,不過馮老,我也拜讀過你的成名著《偏禪經》,我記得裡面有一章,說過望、聞、查、研、屍體的方法,從而推斷生前病理的精彩論述,相信馮老對死人也有很深入的研究吧!”
馮子博津津樂道的回答道:“禮尚往來,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張教授的名作《基因變異論》我也讀過數次,每一次對我都有莫大的啟發啊。”
李小萱見他們二人明謙暗鬥,於是調和說到:“你們都是醫學界的翹楚,就都別謙虛了!”
把話題引入到中西醫的辯論,絕對是無解的。就這樣一來二往,時間過得飛快,已經過了午夜12點了。
雄嘉榮見天色已晚,於是說道:“今天就到這吧,大家都要休息;今天所有的觀點想法,到目前為止都是假設;我做一個計劃安排,晴丹、幽府田一,你們兩把全部案件的資料在梳理一遍,在找一些資料上沒有的新線索;馮子博、張啟寧、坎博特三位教授,你們去研究下屍體,看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張耀凱、伊文、向安笛三位科學家,你們查閱一下當今世界的各種新科技或新武器,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如果沒有,拿出一個讓人信服的報告;而兩位生物學家彌澤和苗拉,你們根據生物降級的假死推論,進行實際的研究;我和李小萱負責給各位提供各種支持;各位意下如何?”
說完,大家都非常認同的點頭。夜深了,3F大廈的4801依舊亮著燈,等待黎明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