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我這兒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勞·亞恆翻開了下一頁文件，又往下壓了壓，以防被翻過去的紙頁再次彈起，才抬起頭，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看向桌對面。

說話的是一個年齡大概在二十五六歲的青年軍官，體型偏胖，一件灰色的軍裝，卷曲的短發上面頂著一頂灰色的六角桶帽，兩隻小眼睛似乎在使勁睜大。

狄克·埃爾西，和伯恩同樣在華莎·費迪南德基地裡同樣為高級軍官們充當會議記錄整理、撰寫會議發言的中尉，狄克·埃爾西的父親是舊波蘭尼亞子爵，勉強算得上是一個貴族。

“那麽我先說壞消息吧。”

狄克從身後拿出一疊魔法傳訊。

“壞消息是你的提案又一次被艾爾德將軍給否決了，不過我覺得你寫得挺好的啊，起碼比那些華莎國防司令部的酒囊飯袋都要好。”

“真是不知道艾爾德將軍怎麽想的，對自己人都這麽嚴苛……”

伯恩從狄克手中接過提案，提案上的內容是自己前段時間寫的一個內務條列建議，增刪修改的次數不少，花費的精力自然也不少。

提案被拒，伯恩說不失望是假的，不過他也並非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艾爾德將軍作為華莎大內首屈一指的軍方強人，對提案的評估達到了一個極為精準的程度，但凡是他批準的提案，就沒有一次是走眼的。

華莎·費迪南德基地坐落於費迪南德小鎮，這個名為費迪南德的小鎮，毗鄰華莎近郊，艾爾德將軍之所以能夠位居軍方前三，絕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其麾下華莎軍團的存在。

既然艾爾德將軍覺得自己寫的不夠好，那一定是真的不夠好。

及此，伯恩突然在心中歎了一口氣，一個很早以前便準備好，但礙於某種心理卻一直推遲的計劃似乎要盡早的趕上日程了。

近段時間帝國內政部和奧古斯塔斯對情報的需求越來越大了。

伯恩抬頭笑了笑道:“狄克，艾爾德將軍要知道你在背後說他的壞話，肯定又要派你去清理辦公室樓頂的露台了，一個星期過去，想必那裡的鳥屎又不少了。”

“艾爾德將軍才不會知道呢，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狄克不屑的撇了撇嘴，又道:“伯恩，你想不想知道好消息是什麽?”

“你有未婚妻了?”

“伯恩，我跟你說正經的，不要開我玩笑！”狄克眼睛瞪了起來。

伯恩微微一笑表示了歉意。

狄克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佯裝神秘道:“你還記不記得前段時間華莎突然實行過的為期一星期的大清查?”

“記得。”伯恩點了點頭:“聽說是殖民文化消除和歷史叛徒清算行動，不過我記得那並不是件什麽大事，不就查封了幾家印刷黃色書刊的印刷廠麽?”

“根本就不是什麽印刷廠。”

伯恩適時問道:“那真實情況是?”

“社會派反戰者，是社會派運動分子！”

伯恩眉頭微微一皺，緊接著又不著痕跡的散去，哪怕是就站在伯恩面前的狄克都沒有覺察到伯恩表情的這一變化。

“伯恩，你知道什麽是社會派運動分子嗎?”

“賣國賊?”

“嗯，就是賣國賊，邪惡的賣國賊，竊取了國家和軍隊的機密，出賣同胞和祖國，乾著無惡不作的勾當。”

伯恩神情有些微妙。

狄克繼續說著:“內政部盯上了一個隱藏在社會派運動分子內部的露西尼亞女間諜，而且還抓不住對方，讓那個女間諜逃到梅梅爾港。

內政部的廢物！”“還好有國防司令部的暗探在，雖然最後這個露西尼亞間諜，用自己的死給特殊情報科報了信。但是我們挖到了一個情報站！”

狄克情緒有些激動。

“啊哈，伯恩，這意味著我們以後再也不用擔心有人竊取了國家和軍隊的機密。”

“對了，伯恩，你還沒有見過那些間諜和賣國的社會派運動分子吧，聽說這次抓住的間諜和賣國的社會派運動分子要在今天下午被安排在華莎的愛國廣場上實施絞首刑，伯恩，我們一起去看吧。”

“什麽是絞首刑?”

“不知道，誰管他的，大概就是套住脖子吊死吧，這些賣國賊，就是該死！”

……

……

愛國廣場坐落在華莎城的上城區，原先是露西尼亞總督府前的儀式廣場，和普通建築相比，最大的特征就是豪華，以及奪目。

巨大的石柱，上面雕刻著愛國者們的光輝事跡和偉岸形象，連綿的碑牆，上面繪畫著的，都是波蘭尼亞歷史上的教誨和悲憫。

愛國廣場中央豎起了幾十根木頭杆子，那是處刑台，現在主席台前面有大量的市民有序進入，在此聆聽法官們宣讀死刑犯們的罪行，頌唱對國家的敬畏， 要求死刑犯們懺悔自身的罪過。

然後，一陣又一陣的愛國口號是不可少的。

伯恩和狄克來到愛國廣場時，四周已經擠滿了人，華莎城的居民似乎都對間諜和賣國賊好奇，當然，也有可能是對間諜和賣國賊即將被實施的絞首刑好奇。

費了好大的力氣，伯恩和狄克才擠進了內圈當中，看清楚場中情況。

中間一個高台，高台上站著幾十個死刑犯和憲兵，德萊登·馬洛裡被麻繩綁著雙手，德萊登·馬洛裡的對面是一個身穿法袍的大法官。

“賣國者，向天父懺悔你的罪過！”

大法官上了年紀，背微微有些佝僂。雙膝跪倒的德萊登·馬洛裡是個特例，一口唾沫狠狠的朝大法官吐去。

“賣國者?不過你們是一些攛掇國家政權的小人罷了，為了自己獨裁、奴役人民，就想殺害有良知的改革者，不讓其他人揭穿你們的把戲，與其說是官僚，還不如說是魔鬼！”

“你們所崇敬的權利，只是一個自私的魔鬼！”

大法官當然不會被德萊登·馬洛裡的這幾句話影響，事實上，這種社會派愛國者他見得多了，因此並沒有太多的表情，而是眼睛微閉，雙手置胸，向一旁的憲兵交代了些什麽。

兩個粗壯的憲兵抓著德萊登·馬洛裡來到絞刑架前，劊子手把一根繩索套在德萊登·馬洛裡脖頸上。

“我詛咒，我詛咒你們，我詛咒你們這些墮落的官僚和貴族都不得好死。”

“自由的波蘭尼亞萬歲！”

德萊登·馬洛裡的聲音幾乎要響徹整個愛國廣場。

“啊……！”

(本章完)